“可是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他说。
“所以哥哥欠我的时间更多了。”
路明非沉默几秒，发现自己没办法继续争论。
跟路明珞讲道理输的永远是他。
电梯门滑开，路明珞按下顶层的按钮。金属门合拢，把走廊的昏光切成细线。
她转身面对路明非，抬手碰了碰他脖子上的齿印。
“哥哥为什么不躲开呢？”她问。
“她咬得很突然嘛。”路明非无奈道。
“第一口突然，第二口也是？”
“第二口......”路明非想了想，“大概是为了对称吧。”
“哥哥太配合她了。”
“我早就知道她不会走。”她说。
“这么确定？”
“她如果想走就不会搬进诺顿馆，更不会当众吻哥哥。她一直把交易挂在嘴边，只是想给自己找个留下的理由。”
电梯向上运行，楼层数字不断变化。
“陈家从小就把她当成商品，她已经习惯了用价值衡量自己。我猜她不相信有人会无条件帮她，也不相信自己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自由。”
“所以我才想把选择权还给她。”
“哥哥的做法没错。”路明珞说，“她需要亲口承认自己想留下。否则她还是会把自己关进另一个笼子里。”
“你生气了。”
“我当然会生气。”
路明珞回答得毫不犹豫，“哥哥陪陈雯雯约会到晚上，回来后又在陈师姐的房间里待到凌晨。现在脖子上还有她留下的齿印，我不可能不生气。”
“那你还替她说话？”
“生气和理解她不冲突。”
路明珞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道人影，“陈师姐的侧写能力很优秀。哥哥以后要接管秘党，她会有用。”
“只是因为有用？”
“不是。”路明珞停顿了一下，“她是真的愿意站在哥哥这边。只要这点不变，我可以理解她，苏晓樯她们也是这样。”
她伸手牵住路明非，手指从他的指间穿过，扣紧。
“你的位置不会变。”路明非轻声道。
“哥哥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我的答案没有变过。”
路明珞看着他的侧脸，眼神终于柔和下来。
电梯抵达顶层，一股淡淡的冷气从外面涌了进来。
这层楼的供暖是最重要的，走廊里不该有这样的温度。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亮着，绿光幽幽。
一道身影从侧面扑了过来。
她动作很快，路明非只来得及后退半步，便被来人抱住腰，整个人撞上电梯的软包墙面。
“主人。”
熟悉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响起。
长发散落在路明非胸前，莉维塔娜紧紧抱着他，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了上来。
路明珞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她在莉维塔娜扑过来的瞬间就认出了她，于是松开路明非的手，避免三个人一起摔倒。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路明非问。
“十分钟以前。”
莉维塔娜的声音很闷，她把脸埋在路明非颈间，用力吸了一口气，像是补充能量。
“任务完成了？”路明非抬手扶住她的后背。
“嗯嗯。”莉维塔娜点点头，“我速度很快的。”
莉维塔娜抬起脸，那枚牙印闯进她的视线。
她伸手拨开路明非的衣领，仔细端详那圈痕迹。
“这是什么？”
“牙印。”路明非说。
莉维塔娜盯着那圈痕迹看了好几秒，眼神一点点变了。
“是谁咬的？”
“陈墨瞳。”路明珞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个红头发的女人？”
“现在应该叫诺诺。”路明非纠正道。
莉维塔娜的表情更不高兴了。
她又仔细看了一遍，像是检查敌人留下的标记一样。
那圈牙印很清楚，只要路明非不把衣领拉到下巴，明早所有人都能看见。
“她为什么可以咬主人？”
“她当时有点情绪失控。”路明非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解释。
“我也有点情绪失控。”莉维塔娜委屈道。
“看得出来。”
莉维塔娜立刻张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她凑近路明非的另一侧脖颈，似乎打算当场补上一圈新的痕迹。
路明非及时按住她的额头。
“停。”
莉维塔娜努力往前凑，却被他一只手稳稳挡住。两人僵持几秒，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靠近，只好抬眼看他。
“主人偏心。”
“这不是偏不偏心的问题。”
“我也想要。”
“你想要什么？”
“和她一样的东西。”莉维塔娜指着那圈牙印，语气认真，“她可以给主人留下印记，我也想。我的应该更清楚，最好还不会消失。”
路明非的眼角跳了跳。
“你打算给我盖章？”
“嗯。”
莉维塔娜理直气壮，又抱紧了些，似乎担心路明非趁她不注意跑掉。
“我还想让主人也咬我。”她说。
“为什么？”
“这样就是互相留下标记。”
莉维塔娜伸手拨开自己的长发，将脖颈一侧露出来。她微微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
“主人可以咬这里。”
“你们两个......”路明珞面无表情地打断了莉维塔娜的下一步动作，“先从电梯里出来。”
但莉维塔娜没有收敛的打算，她像没有听见一样，仍旧紧紧2抱着路明非。
“主人今晚有安排吗？”
“有。”路明珞替他回答。
莉维塔娜转头看她。
“什么安排？”
“睡觉。”
“我可以陪主人睡觉。”
“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床很大的。”
“再大的床也只能躺两个人。”路明珞面无表情。
莉维塔娜认真思考了一下，“我可以睡地毯。”
路明珞沉默两秒，走上前，一只手拉住路明非的手腕，另一只手拎住莉维塔娜的后衣领，将两个人一起从电梯里带了出来。
“先回房间。”她说。
“我还没有得到答案呢。”莉维塔娜抗议道。
路明珞没有停下的意思，莉维塔娜身材高挑，被这样拖着走多少有些滑稽。
可她本人并不在意，只盯着路明非颈侧的齿印。
路明非被夹在两个人中间，预感今晚不会太平。
房门打开，路明珞先把莉维塔娜推进客厅，再把路明非拉进来，反手关门落锁。
“现在可以说了。”她转过身，“你想要什么答案？”
莉维塔娜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乱的领口。
她在外面仍是呼风唤雨的女公爵，几十分钟前还在电话里决定某个寡头的命运。
可此刻她站在路明非面前，那些冷淡和威严像退潮一样消失了，只剩下赤裸裸的爱意。
“我今晚想和主人大干一场。”
莉维塔娜十分正经地说道。
房间安静了一瞬。
路明非抬手按住眉心，试图转移话题，“刚处理完任务，你不需要休息吗？”
“不需要。”莉维塔娜立刻回答。她向前两步，重新抱住他的手臂，整个人贴上去。
“我换车赶回来不是为了一个人睡觉的。”她认真地说，“而且主人身上有别人的味道，还有别人的牙印。我不高兴，需要主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