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谁敢说你是花瓶?”
苏晓樯闷闷地哼了一声,没松手。
路明非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你听好了。”
他笑了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你从来不是花瓶,也不是累赘。你是我们小队最好的突击手,是我亲自选定的人。”
“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夏弥有夏弥的位置,明珞有明珞的位置,而你——苏晓樯,你在我这里的位置,谁也替代不了。”
苏晓樯怔怔地看着他。
火光映在路明非漆黑的眼睛里,只有赞许,和几乎要化开的爱意。
“算你会说话。”苏晓樯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你要是敢骗我,我以后打断你的腿。”
风从沙丘上吹过,卷起微凉的细沙。
银河在头顶缓慢流淌,胡杨篝火在两人身旁燃烧。
路明非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低下头,在银河与篝火的注视下吻住了她。
苏晓樯的呼吸猛然一滞。
少年的唇温热柔软,还有椰子酒的甜味。
苏晓樯闭上眼睛,紧紧环住路明非的脖颈,主动抬起下巴,回应这个吻。
篝火在他们身旁噼啪作响,两人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一直伸向古老寂静的荒原深处。
星汉灿烂,大漠无垠。
第661章 清晨、归途
天亮以前,营地的发电机默默启动,低沉的轰鸣隔着帐篷布传进来。
苏晓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摸索着去找床头的手机,摸了个空。
她睁开眼,看见路明非坐在帐篷门边,手机在桌边充电。
外面还是暗的,只有火塘里剩下的炭光,一点一点地红着。
“几点?”苏晓樯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五点多。外面在给热水箱加压。”路明非回头,“吵醒你了?”
“......不是。”
苏晓樯坐起来,摸了摸眼角,昨晚哭过的痕迹已经不见了。
她拿过衣服,发现路明非还在看她。
“看什么?”
“你不多睡会儿?”
“睡到中午,然后坐车回去?”她披上外套,“昨天的比赛还没分胜负呢。”
“没办法,苏大小姐把路线骑丢了。”
“你还不是跟着我一起丢了?”苏晓樯抬起下巴,“回去的路上再比一次。这次不许让着我。”
路明非想起她昨天翻过沙脊时意气风发的样子,笑着应了一声。
早饭是营地提供的热饼和茶。苏晓樯吃了两块饼,已经有精神嫌弃路明非给茶里加了太多的糖。
吃完早饭,她逐件清点装备,借了块布擦护目镜上的沙尘。
路明非检查油量和轮胎,跟贝都因向导确认路线,又在导航屏幕上标出补给点。
“今天按计划走,不准临时再找营地了。”苏晓樯走过来说。
“昨天有人说,偶尔把计划扔到一边也挺好。”路明非调笑道。
“偶尔。”苏晓樯在屏幕上点了点,“偶尔。”
“听见了,苏大小姐。”
她接过头盔,却忽然拉住他的袖口。
昨夜那些话说出口时,她并不后悔,只是早晨醒来难免有一点不好意思。
可看着路明非站在这里,为两个人的返程路线操心,那点局促又显得没什么了。
“昨晚的话,”她顿了顿,“你记着就行。”
“我记着。”
“不准拿来逗我。”
“这个可能有点难。”
苏晓樯拍了下路明非的胳膊,“难也得做到,不然揍你哦。”
她扣好头盔,跨上摩托车。发动机轰鸣起来,那点难为情仿佛被她甩进了排气管里。
太阳还没升起,沙漠上浮着薄雾。
两辆摩托驶出营地,速度比昨晚慢了不少,夜里落下的细沙盖住了来时的车辙,苏晓樯跟着导航,路明非骑在她斜后方。
经过一片黑色岩地,她忽然回头比了个手势,拧动油门冲上平缓的沙脊。路明非跟过去,两人从高处望见远方的公路、零星车辆,以及沙漠边缘那条细细的绿洲。
雾正在消散,风还有些凉。
苏晓樯停好车,摘下头盔,“昨天你是不是故意让着我?”
“苏大小姐骑车比较快,我赶不上嘛。”
“我问你有没有让。”
“有一点。”路明非承认道。
“我就知道。”她重新戴上头盔,“剩下这段就好好和我比一场。”
这次她没有只顾着往前冲了,沙丘,岩地,被细沙掩住的车辙,她判断得很清楚。
路明非也不再刻意落后,两人交替领先,直到驻地外围的标识旗出现在视野里,才一齐松开油门。
上午十点,两人已经抵达执行部临时驻地。
执行部专员听见引擎声,起身打开营地大门,“路专员早。”
“里面怎么样?”路明非问。
“行动组清晨传了消息,一切正常。考察组一个小时前也到了。”
路明非往里看,两天前还堆满待拆封装备箱的空地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了。
备用发电机装车,物资按编号码好,通往地宫入口的路上多了两道警戒线,负责科考的文职专员正围着折叠桌核对图纸。
他们才出去两天,营地看起来已经和行动组没什么关系了。
夏弥坐在设备箱上吃薯片,旁边摆着几块贴着标号的遗迹碎石。
见路明非走来,她把薯片袋往身后藏了藏,随即觉得自己也没必要怕他,又堂堂正正地拿出来吃。
“哟,回来啦?还以为你们要在沙漠里玩到明天。”
“已经在沙漠里跑了一天多了。”路明非问,“这里快交接了?”
“差不多。里面都处理过了。”夏弥拍拍手上的碎屑,“只要研究员不拿炸药乱挖,这边就不会塌。”
“没改结构吧?”路明非问。
“我看起来很像笨蛋吗?”夏弥撇撇嘴,“放心吧,他们看不出来的,只会觉得这个遗迹很坚固,最多再感叹两句远古龙类的炼金术。”
“辛苦了。”
夏弥把薯片袋伸到他面前,“报销,我的零食。”
“回国给你买一箱。”
“我可以自己挑口味吗?”
“随便你。”
她满意地收回袋子,看着和刚刚谈成一笔大生意一样。
地宫入口旁,陈墨瞳正向两名考古研究员交接资料。一头红发束在脑后,袖口卷到手肘,手背上沾着石粉。
她面前摊着一张平面图,上面画着她们勘察出来的机关。
研究员确认签收后,她才看见路明非,目光又扫过苏晓樯,“老板终于舍得回来了?”
“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只顾玩乐的甩手掌柜一样。”路明非走上前,“诺诺师姐这么说我,我很伤心啊。”
陈墨瞳笑笑,把现场记录递给路明非,“伤心去吧,渣男老板。”
另一侧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零控制着小型运输车走出地宫,车上绑着两只密封箱。
柳淼淼跟在旁边,陈雯雯抱着记录板,向后勤交代污染界限。
“里面有危险?”路明非走过去问。
“没有。”零说。
“蓄水槽里有一条龙血污染的蛇。”柳淼淼说,“不算危险,已经杀掉了。”
苏晓樯停住,“多大的蟒?”
“大概五六米吧。”陈雯雯看了一眼箱子,“已经分开装好了。”
“怎么没跟我说。”路明非故作不满。
“我们处理得了。”零说。
“也没有出什么意外。”陈雯雯合上记录板。
路明非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整齐的营地。
自己这个队长离开两天,回来发现任务已经快结束了。
这叫什么?出门玩一趟,回来发现自己被架空了?
他心里竟然真有一点失落。
可女孩们都平平安安地站在面前,还能一人一句堵得他没话说,那点失落又很快被另一种心情盖过去。
“我是不是该给你们发奖金?”路明非问。
“应该。”陈墨瞳在后面接话,“明珞的那份别漏了。”
“还有我的。”夏弥举起薯片袋。
“你已经要了一箱零食。”路明非捏了捏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