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楚子航师兄家里那个寰亚集团正在研发的一种.....治疗机器!目前还在测试阶段!”
“原理是......呃.......通过特定的物理接触和微电流刺激,配合脑波频率........安抚过度活跃的神经系统,对创伤后应激障碍有辅助缓解作用!”
“夏弥她......她之前在国外目睹过一些很恐怖的场景,有点应激反应,楚叔叔托我帮忙让她试用一下这个原型机......真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路明非语速飞快,尽量让自己显得诚恳可信。
哪怕他的眼神中完全没有慌乱,似乎是正经的解释,但这个解释本身的离奇程度,让路明非的话听起来充满了欲盖弥彰的味道。
柳淼淼呆呆地看着路明非,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夏弥,再看看旁边路明珞一脸“与我无关”的冷淡表情。
心理创伤辅助治疗仪?寰亚集团研发的?原型机?
寰亚集团不是个金属加工企业吗?
这个解释......简直比项圈本身还要离谱一百倍!
柳淼淼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看着路明非真诚的眼神,理智告诉她这绝对是在瞎扯,但情感上........
她又觉得路明非似乎不是那种人?巨大的矛盾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是......是吗?”柳淼淼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浓浓的怀疑,“这么.......先进啊.......”
“嗯嗯!特别先进!效果特别好!”
夏弥立刻点头如捣蒜,一脸保证的表情,只是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路明珞终于忍不住,极其轻微地嗤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旁边的路明非能听见。
苏晓樯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旁,面前精致的餐点几乎没怎么动。
她拿着叉子,心不在焉地戳着盘子里的沙拉,眼神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次又一次地飘向路明非他们那一桌。
那边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苏晓樯看着柳淼淼坐在路明非对面,看着她能和路明非、路明珞甚至那个奇怪的夏弥自然交谈,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酸涩。
明明路明非是自己邻桌来着,柳淼淼好像比她更熟悉路明非一样?
苏晓樯被自己这个念头噎了一下,烦躁地把叉子戳进一块无辜的番茄里。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餐盘,试图忽略那边传来的、让苏大小姐有些格格不入的热闹。
在食堂另一角,靠窗的位置,陈雯雯独自一人坐着。
她面前摊开着杜拉斯的《情人》,书页停留在某一页,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纸面上,映出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却无法照亮她眼中的恍惚。
她的目光穿透了书页,穿透了周遭喧闹的人声,像被磁石牢牢吸住,锁定在路明非的身上。
路明非......竟然这么平易近人吗?
第105章 窥伺
滨海小城午后的阳光向来带着慵懒的暖意,酷暑已经过去,现在的滨海小城气温适宜。
但这份暖意显然没能渗透进柳太太的心底。
她独自坐在二楼包间的最里侧,面前紫砂壶中泡着上好的金骏眉,澄澈的茶汤升腾着热气,映着她妆容精致却难掩阴霾的脸。
这间茶楼格调清雅,古筝曲流水般淌过,是柳太太平时不怎么踏足的类型——
这个时代,所谓的“上流社会”向来中意咖啡馆西餐厅一类的地方。
但也正适合柳太太的需求。
推拉门被无声地拉开一条缝,一个身影侧身闪入,又轻巧迅速地将门合拢。
来人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她身形瘦削,穿着一件剪裁尚可但明显有些年头的深灰色风衣,内搭是黑色高领衬衣,显得脸色苍白。
头发是干练的深棕色短发,发梢微微外翘,打理得还算整齐,但眼角和嘴角刻着几道深刻的纹路,表现出风霜与疲惫。
“柳太太?”
来人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带着点职业性的冷静。
她自称林薇,是某个同样为子女操心的贵妇推荐的,“可靠”、“高效”、“认钱不认人”。
柳太太微微颔首,用下巴示意对面的位置。
林薇拉开仿红木椅子坐下,将肩上有些磨损的真皮挎包放在脚边。
“介意我点支烟吗?”
柳太太点点头,默许了她的行为。
林薇摸出一根细支烟,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在包间里与茶香交织、角力。
柳太太面无表情,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轻轻推过光滑的桌面,停在林薇面前。
支票上的数字足够丰厚。
“林女士。”
柳太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分辨出被她强行压下的焦虑,“这是预付。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林薇的目光在支票的数字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平静无波,没有贪婪,只有审视。
她没去碰支票,只是将燃着的细支烟在白瓷烟灰缸边缘轻轻点了点,烟灰簌簌落下。
“柳太太爽快。”
她声音平淡,“查谁?查什么?婚姻状况?财务纠纷?还是......您家那位最近不对劲?”
阔太太们找她这种职业的人,要么就是调查家里公司的竞争对手,要么就是抓小三。
柳太太摆了摆手,为自己倒了杯茶。
“都不是。”柳太太叹了口气,声音冷了下来。“查一个学生。仕兰中学高一的学生,路明非。”
“学生?”
林薇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细长的眉毛微微挑起,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浓厚的兴趣取代。
她将烟凑到唇边,又深深吸了一口,薄荷的冷冽气息让她精神一振。
“高中生......?有意思,具体查什么?”
没有多余的废话。
“对,高中生。”
柳太太从鳄鱼皮手袋里取出薄薄的牛皮纸信封,再次推了过去。
“这是基本资料。我要他的背景,真实的背景。”
柳太太加快语速,“父母的真实职业、下落?家庭成员?真实经济来源?社会关系网?有没有隐藏的污点或......危险倾向?”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最重要的,查清楚他为什么接近我女儿柳淼淼,查清楚他究竟在图谋什么!”
“接近......图谋?”
林薇捕捉到了两个充满主观和敌意的词。
“柳太太认定,这位路同学的行为带着目的性?”
她没有轻易下结论,雇主们向来有自己的主观判断,大多数时候这些主观判断都不靠谱。
“淼淼变了!”
柳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压下去,带着领地被侵犯的焦躁,“她变得难以掌控,她的专注力正在被破坏,她的未来规划出现了偏差,她的眼神......充满了我读不懂的东西!”
她想起张老师描述中那首只为路明非一人流淌、充满“生命力”的《月光》.......
一切的源头,都缠绕在那个看似温和无害的少年身上。
“路明非.......他就像是一团迷雾.......”柳太太的指尖微微发白,“表面上看着清贫简单,却在仕兰如鱼得水,让淼淼.......让周围的人都围着他转。”
“这很不正常........我要知道这迷雾后面是什么,他凭什么.......凭什么能扰乱淼淼的心!”
柳太太的脸色十分难看,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林薇静静听着,指间的细烟安静地燃烧。
她将照片和资料收进信封,放入自己的真皮挎包,掐灭还剩小半截的烟,动作干脆。
“明白了。”
林薇的声音依旧冷静,带着一种抽离感,“目标是路明非的背景,重点是他接近柳小姐的动机,还有潜在风险,对吧?”
“对。”柳太太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骨瓷杯被她重重放在桌上。
“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看清那个男孩的真面目。”
她又拿出一个厚实的信封,压在支票上,“这是活动经费,有什么困难立刻与我联系。”
林薇拿起那个厚信封,掂量了一下,没有多余表情,利落地塞进风衣内侧口袋。
“清楚了,柳太太,背景调查确实是我的业务范围之一,我会用我的方式,尽快给您一个清晰的画像。”
她没有夸海口,但平静的语气里透着笃定。
“有消息的话,我会立刻联系您。”
林薇站起身,深灰色的风衣下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她没有再看柳太太,只是微微点头示意,随即拉开推拉门,像一道褪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面走廊的光影中,消失不见。
包房里只剩下那股淡淡的薄荷烟味,与柳太太心头的阴霾缠绕在一起。
柳太太独自坐在原地,面前的茶壶已经彻底凉透,窗外的市声隐约,包间内死寂如墓。
她需要真相,剖开那团迷雾,挖出可能存在的“毒瘤”。
只有这样,她才能重新缝合女儿偏离的轨道,夺回那个不容有失的、被她视为生命延续的“完美未来”。
她端起凉透的茶杯,又重重放下。
淼淼.......
第106章 普普通通的上学路
清晨的阳光尚且带着夏末的余温,懒洋洋地洒在滨海小城的街道上。
路明非家门口的公交车站,公交车带着一身尘土,轰鸣着驶离站台,留下路明非、路明珞和夏弥三个人站在扬起的烟尘里。
夏弥小姐早上稍微赖了几分钟的床,等到三人急匆匆的出门,班车刚好开走。
“都怪你,磨磨蹭蹭的!”
路明珞瞪向夏弥,声音里带着烦躁,“现在咱们赶不上车了,万一迟到了怎么办?”
夏弥倒是浑不在意,耸耸肩,甚至还带着点莫名的得意。
“哎呀,不就是错过一班车嘛,下一辆很快就来了.......再说,挤公交多热闹啊,这个叫人间烟火气!”
夏弥振振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