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的叙述不带任何情绪渲染,却让画面感更强,冲击力更大。
他说完,目光转向楚天骄,带着明显的困惑。
“他们.......是兄妹吧?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是否有些过于亲密了?或者说有点......抽象?”
他最终还是用了“抽象”这个词,因为实在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
楚天骄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了。
他看着儿子那双写满认真和不解的眼睛,知道这孩子的价值观是被冲击到了。
楚天骄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啧了一声。
“这个啊.......”楚天骄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过来人的复杂,“首先,我得告诉你,路明非和路明珞,他们两个并没有血缘关系。”
楚子航在一瞬间就释怀了。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具体怎么回事,那是人家家里的私事,咱不好多打听。”
楚天骄摆摆手,示意楚子航别追问细节,“但可以肯定的是,路明珞那丫头,是路明非他爸妈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的。从小就在路家长大,跟路明非一起。他们俩的感情........那确实不是一般的深厚。”
楚天骄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些感慨。
“相依为命长大的情分,有时候比血缘还深。路明非那小子,把他这妹妹看得比什么都重。路明珞呢......那丫头心思深,但对她哥,那是绝对的依赖,甚至是.......嗯,占有欲有点强。”
他回想起路麟城躯干部位的枪伤,那是一颗9x39的亚音速弹造成的,按理说那个速度的子弹不可能打中他,问他他也只说跟路明珞有点关系,但严格讲是他自己的原因。
“至于你说的那种亲密.......”
楚天骄耸耸肩,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在普通人的道德框架里,确实显得有点过界,是吧?兄妹嘛,手拉手还行,十指紧扣紧紧摩挲......啧啧,是有点那啥。”
“但是,子航,我们现在谈论的不是普通人。我们是混血种,龙类的基因在我们体内流淌,它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些更模糊的东西,情感、欲望、羁绊......这些东西,在龙类或者说高阶混血种的世界里,其本身的界限就比普通人模糊得多。”
楚天骄灌了口矿泉水,“法律与道德?那些东西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的社会秩序的。对拥有漫长生命和强大力量的个体来说........约束力真的很有限。只要双方自愿,没有伤害到无辜的人,外人......其实没什么立场去指责。”
“混血种勉强能踏足此列,但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普通混血种,路明非那小子什么等级你也见过........还好他是站在人类这边的。”
他看着儿子若有所思的脸,拍了拍他的肩膀。
“哪怕不算他们特殊的力量,只谈论感情,也没什么能指责的。”
“感情这事复杂得很,外人是看不透的,路明非和路明珞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至于围在路明非身边那些小姑娘.......”
楚天骄又恢复了那副看热闹的表情。
“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只要他没强迫谁,没玩弄谁的感情,那也是他的本事和.......嗯......麻烦。”
“这种事只能参考正主的意见,我巴不得路明非娶百八十个人类女孩嘞。”
楚天骄喝了口水,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叮嘱道,“在学校有什么能帮路明非的也帮帮忙,他是相当重要的角色。”
楚子航沉默了很久。
没有血缘的兄妹,龙血带来的情感异化,力量对道德界限的模糊.......这些信息在他冷静的脑海里碰撞、重组。
楚子航还是没搞太明白。
这种事......直接问路明非不就好了?尤其是那几个女孩的事,搞清楚路明非对她们是什么态度。
他站起身,重新握紧了放在一旁的长刀。
“我明白了,老爹。”楚子航的声音平稳,“继续练习吧。”
刀锋破空声再次在空旷的厂房内响起,比之前更加凌厉,也更加流畅。
只是在楚子航的心里,悄然记下了一件事。
找个合适的机会,他需要和路明非谈一谈,不是为了指责或评判,而是为了理解。
理解这个看似温和无害,身处情感风暴中心、身边关系网复杂得远超他想象的......同学兼战友。
第122章 路鸣泽带来的消息
窗外的秋雨一下一下地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而持续的沙沙声。
客厅之内光线昏暗,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咒怨》,压抑恐怖的氛围被秋雨增添了一层潮湿的寒意。
夏弥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里,长发散乱,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里伽椰子扭曲爬行的身影,手里抱着一大包薯片,偶尔机械地塞一片进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路明非占据着窗边老旧的藤椅,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捧着一本《时间简史》,借着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安静地翻阅着,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沉静而专注。
路明珞紧挨着他,坐在藤椅宽大的扶手上,身体微微倾斜,几乎半倚在路明非身上,手里也拿着一小袋薯片,慢条斯理地吃着。
女孩偶尔将视线投向夏弥夸张的观影反应,眼神带着嫌弃,更多的时候则是落在路明非专注的眉眼上。
电视机上的电影正进行到最令人屏息的时刻,鬼娃娃俊雄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幽暗的壁橱缝隙中,背景音乐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
就在音效即将攀至顶点的那一刹——
“唰!”
窗外密集的雨声毫无征兆地彻底消失了。
不是雨停的渐弱,而是像有人猛地按下了静音键,前一秒还充斥耳膜的沙沙声在下一秒便归于死寂。
悬在半空的雨滴凝固在玻璃外,电视屏幕上伽椰子狰狞的脸也彻底定格,连背景音中那令人心悸的尖啸都卡在了半路上,变成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客厅里暖黄的灯光依旧稳定地亮着。
时间,被按下了暂停。
藤椅上的路明非对此毫不意外,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睫都未颤动一下。
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超自然的异变,只是极其自然地抬手,将手中的《时间简史》翻过一页,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哗啦”声,在凝固的时空中格外突兀。
靠在他身上的路明珞也只是懒洋洋地动了动,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带着点亲昵的戏谑,轻轻捏了捏路明非的脸颊,然后也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从自己腿上的薯片袋里捏起一片薯片,送进嘴里,“咔嚓”一声,咀嚼得理所当然。
“喂喂喂!”
一个带着浓浓不满的、介于孩童与少年之间的清脆嗓音在死寂的客厅中央响起。
穿着考究黑色小礼服、打着精致领结的路鸣泽凭空出现在客厅中央,他双手叉腰,脸上气鼓鼓的,漂亮的黄金瞳里闪烁着被忽视的恼火,瞪着藤椅上的兄妹俩。
“太过分了吧我亲爱的哥哥!还有你,路明珞!”
路鸣泽跺了跺脚上擦得锃亮的小皮鞋,“我这么华丽、这么关键、这么有氛围感的出场!你们连点反应都没有?翻书的翻书,捏脸的捏脸,还吃薯片?连头都不抬一下?”
“你们这样显得我很没面子诶!给点尊重好不好!”
路明非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气呼呼的路鸣泽,语气中充斥着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出场大概率没什么好事。我们没把你直接丢出去,已经足够尊重你了。”
路明珞慢悠悠地咽下薯片,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她的目光却落在了沙发上凝固不动的夏弥身上。
夏弥神情专注、嘴巴微张,准备把薯片塞进嘴里,但她同样随着周围的一切定格下来,多少有点滑稽。
路明珞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她轻盈地从藤椅扶手上跳下来,光着脚丫走向厨房的冰箱。
路鸣泽被兄妹俩的冷淡噎了一下,撇了撇嘴,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路明非旁边的空位上,紧挨着路明非坐下,装作老成的样子叹了口气。
“唉,哥哥,你对我的成见太深了,虽然我确实代表着交易与麻烦.......但我也是真心希望你能好的~你看我,最近都在认真考虑退休养老的事情了。”
路明非翻书的手微微一顿,侧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看向身边装模作样的小魔鬼。
“魔鬼也会退休?”
“当然会啦。”路鸣泽挺起胸膛,一脸严肃,“魔鬼也是要休息的好不好,而且竞争激烈,资历熬够了,或者业绩不达标......”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路明非一眼,“都能退休,只是待遇不太一样。”
“当然啦,我业绩不错,能提前申请退休养老。找个阳光沙滩,每天喝喝椰汁,看看夕阳,说不定还能泡个魔鬼辣妹!指不定还能多惬意!所以啊,哥哥就不能对我多一点点信任吗?我是真心想早点退休享清福的。”
路明非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时间简史》纸页上关于宇宙膨胀的复杂段落上,语气平淡无波。
“哦。那就祝你早日退休成功。”
说着,路明非手指一动,又将书翻过一页。
路鸣泽被路明非不咸不淡的祝福噎得直翻白眼,他决定换个话题切入正题。
“哥哥,说到时间.......你看的这本书,作者写得很有意思对吧?但有些关于时间的本质,或者说,关于‘既定事实’的不可逆性.....”
“跳过无聊的铺垫,说重点。”
路明非头也不抬地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点急切,“你先说会有什么事发生,关于时间的不可逆性、因果律、悖论......这些基础理论我也读过。你想说什么?”
路鸣泽再次语塞,小脸垮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黄金瞳中的光芒变得深邃而认真,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好吧,哥哥,我就直说了。重点就是——过去已经发生的、成为‘既定事实’的事情,是无法被真正改变的。这一点,你应该是明白的吧?”
路明非终于合上了手中的《时间简史》,将它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看向路鸣泽。
“这是常识,改变过去意味着颠覆现在,要么欺骗过去的既定事实,要么被悖论撕碎,文学作品里欺骗悖论的作品不少......你强调这个做什么?”
第123章 三个异常的既定事实
“哥哥明白就好。”
路鸣泽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正因为‘既定事实’无法改变,所以在不久的将来才会有哥哥的事。”
“那是三个已经发生的‘异常的既定事实’,需要你回到它们发生的那个‘过去’的时间点上,去‘完成’它们。”
路明非眉头瞬间拧紧,脸上写着“这家伙在说什么鬼话”的荒谬。
路鸣泽拍了拍手,“简单来讲,截止目前,哥哥已经有三次同时以不同的姿态出现在同一时间的不同地点了,这就是‘异常的既定事实’。”
“回到过去?还是三次?龙类竟然有这种权能?这听起来比改变过去还.......”路明非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穿越时间线’去篡改历史,虽然龙类的权能确实有关于这方面的。”
路鸣泽摆摆手,解释道,“我们现在还没有获取那项权能,它隶属‘天空与风的王座’。但是,我们的力量.......可以达到一种‘相似的效果’。”
“你可以理解为,在某个特定的‘领域’或‘节点’里,重演那段历史,确保其中某些关键环节——那三件异常的既定事实——由你亲手、在那个时间点上‘完成’。”
“然后,权能会将它变为既定的事实。”
路明非揉了揉眉心,感觉有点头疼,“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现在告诉我这个干什么?听起来像是什么强制性的历史任务。现在就要我回到过去?完成什么?在尼亚干大杀四方吗?”
“不不不,”路鸣泽连忙摇头,“只是提前让我亲爱的哥哥有个心理准备。”
“时机未到,强求无益。当那个时刻来临,当‘节点’被触动的时候,你自然会明白该去哪里,该做什么。现在告诉你,只是希望......到时候你别太惊讶,也别抗拒。”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看着路鸣泽脸上罕见的严肃,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会记住的。”
虽然依旧觉得匪夷所思,但路鸣泽在这种涉及力量本质的事情上,似乎从不开玩笑。
就在这时,路明珞端着一个玻璃碗走了回来,碗里是堆成小山的香草冰淇淋。
她一边用小勺舀着冰淇淋送进自己嘴里,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沙发上凝固的夏弥。
然后,在路明非和路鸣泽的注视下,路明珞伸出沾着冰淇淋的勺子,轻轻地在夏弥白皙的脸颊上画了几道。
一道横在鼻梁上,几道弯弯地挂在嘴角——
赫然是几撇俏皮又滑稽的猫咪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