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粮数量是机密中的机密,如果你乱传,按军法,定斩不饶。”
亲卫离去前,站在铁鳄身侧的灰枭,冷冷提醒了一句。
亲卫脸上浮现出惧怕,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去了。
看着地精亲卫远去,灰枭收回目光,转身,与铁鳄一同看向下方。
此刻,碧空如洗。
正午的烈日高悬于天穹,灼热的阳光肆无忌惮地倾泻着,为世界镀上一层惨白。
天地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焦躁和不适感。
大地被炙烤得发烫,升腾起阵阵热浪,扭曲了空气与光影。
而铁鳄与灰枭正盯着翠绿山林间,坐落于山腰的营地。
那座营地正是彩鳞氏族最接近黑石山脉中部的青鳞部族的营地。
显然,这座营地,这些天经过加固。
营门山坡百米内树木被清扫一空,布置了拒马和各种防御措施。
木墙也被加厚加高,整个营地,宛若城寨一般,易守难攻。
“坚壁清野,看来黑鳞狗头人早就猜到了我们不会中计,正以逸待劳呢。”
转头,望了一眼神色冷峻的铁鳄,灰枭问道。
“我们的食物剩余不多,有对策了吗?”
“有啊!五天之内攻下这种营地,以战养战。”
铁鳄眼眸中透露着暴虐,望着山腰的城寨。
“就怕里面存粮也不多啊!”
灰枭出言道。
“呵呵,狗头人,不也是一种食物吗?”
铁鳄回也没回,盯着城寨,语气平静。
“也是。”
灰枭点点头并没有多么惊讶。
这种事情,他早见惯了。
鼠人战争时期就是这么过来的,甚至打到没粮时,地精士兵的尸体,也会变成一种食物。
若是到了艰难时期,人类也会这么干。
铁鳄和灰枭正要转身,突兀地,彩鳞氏族的城寨中亮起一个白亮的小点,直直指向这边。
灰枭和铁鳄停住脚步,遥遥望着那个小点。
站在木城墙上,战帅闭着一只眼,扭动着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望着山顶上的铁鳄和灰枭。
单筒望远镜整体由几截铁管套接而成,前段镜片泛绿,带着细微的气泡。
这是他求工匠玩家给他做的,目前所有玩家中,也就三支。
另外两支在百草园和苍手里。
“死了那么多斥候,居然依旧没想过放弃一些高点。”
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战帅笑了笑。
“军事素质还是不错的,可惜有点教条主义了。”
这些天,黑铁部落大军南下时。
玩家可是一点没放过他们。
侦察一组的玩家,可是通过线下通讯,轻轻松松地围杀了不少地精斥候。
可惜,黑铁部落的大军根本不管伤亡,以极快的速度,直压而下。
他们派出斥候,只是为了不被玩家的主力偷袭。
“二营长,把你的意大利炮拉出来,给地精首领和那个人类打个招呼。”
战帅摩挲着手中粗糙的单筒望远镜,单手指着铁鳄和灰枭所站的山顶。
“好嘞!”
站在不远处墙上的艺术爱好者,派大星兴奋地回了一句。
派大星死回去后,这几天,他又从玩家营地跑了回来。
来到巨木炮前,派大星熟练调整炮口,瞄准了战帅所指的山头。
空心铸铁炮弹被投入木炮筒,引线被点燃。
砰!
震动响起,浓郁的白烟自炮口冒出,炮弹尖啸着飞出,在空中划出抛物线。
但因为动能不足、距离太远,炮弹连铁鳄所在的山脚都没到,就落进了山林里。
轰隆!
山林中冒出一团巨大的火光与白烟,震耳欲聋的巨响不断在山间回荡。
“这黑鳞狗头人到底哪里来的,不简单啊!”
灰枭望着在山间炸开的火光,语气幽幽,猜测着。
“莫非是有什么魔法道具?竟能在这个距离发现我们。”
“呵呵,这些黑鳞狗头人还真是喜欢挑衅啊。”
铁鳄冷笑着,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就是不知道输了后,是否还有这种挑衅的勇气。”
转身下山,铁鳄没有再看,只是淡淡丢下了这么一句。
“今晚,就先让辅助兵去探探路吧。”
他们的总兵力是千名地精,但若加上没有战力的辅助兵,人数就更多些了。
望了一眼爆炸地点,袅袅升起的白烟,灰枭也转身离开了。
已经被对面发现,若是停留太久,说不定黑鳞狗头人的自爆步兵就来了。
“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黑石山脉霸主的实力吧。”
架着单筒望远镜,望着灰枭和铁鳄从山顶消失,战帅收起了望远镜。
踏踏。
身后传来脚步声与询问声。
“发射炮弹是做什么?”
是莫格的声音。
“挑衅外面的铁鳄大军呢。”
随意回完,战帅回身,望着带着奈拉走上来的莫格,笑着问道。
“青鳞部族的大部分狗头人和资源都送出去了?”
“嗯。”
莫格也没多想,点点头,眉眼间却有些难色和忧苦。
“老幼在前几天就已经送走,不少战士也已经从天然洞穴的底下暗河离开。”
“天然洞穴有地下暗河,黑铁部落应该不知道吧?”
战帅询问。
他保证彩鳞氏族族人和莫格安全的计划就只有这个地下暗河。
若是莫格等人死了,可会损失不少劳动力和发展潜力。
到时候他就可能被口径即正义指着鼻子骂。
打仗,打仗,就知道打仗,盟友都打死了嘞。
可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以后还怎么发展?以后怎么造大炮?以后谁给我们搞后勤?
这一套小连招下来,他是真抗不住。
上回有几只搞后勤的地精被野兽咬伤,他都被喷了好几句。
“绝对不知道。”
莫格断言道。
“青鳞部族的营地地处前线,我们绝不可能让黑铁部落的人进来。”
至于上次怒潮进入彩鳞氏族的总营地。
那是因为总营地地处后方,被打到那里,也就基本完蛋了。
同时,他们也限制了怒潮等人的活动范围。
“那就行。”
战帅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我……”
听到战帅所言,莫格眉宇间的忧苦却并未散去,几欲开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想说什么就说呗。”
战帅无所谓的道,终是让莫格开口了。
“我只是想说,这样的计划,是不是太对不起你们氏族了。”
莫格握紧权杖,放下心底的犹豫,说出了心底话。
“明明是我们的营地,我们却要撤出大部分战士,把断后牺牲的任务交给你们。”
“理应由我们氏族断后,承担牺牲,但你们提出来由你们执行,而……”
莫格脸上浮现出愧疚和难色,不知道如何往下说去。
望着莫格苍老的脸,战帅有些意外。
这个NPC的道德有些高啊!居然担忧起玩家的死亡来。
他们玩家的每次死亡,新生成的躯体实际上都不会与原来相同。
在NPC看来,就是一个新的族人。
只是玩家相互间交流用ID,以及大部分时间用的都是线下通讯,也不怎么容易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