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里扎尔和苏里亚:“现在,你们总该相信,我们审判庭与此事无关了吧?凶手的目的昭然若揭,就是想挑起你们对帝国方面的怀疑,破坏我们之间的合作。”
里扎尔司长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结论并不买账:“伪造的伤口?那市长到底是怎么死的?梅罗普斯大人,你别忘了,帝国可不只有刺客,还有灵能者。利用精神力量杀人于无形,对一个受过专门训练的灵能者来说,并非难事吧?”
瑞凡在心里直呼好家伙。这位司长大人对帝国的偏见简直是刻进了DNA里,这都能硬扯上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灵能攻击”这个说法,确实比那个什么“精神物质二象性武器”听起来稍微靠谱那么一点点,至少更符合这个世界的“科学”。虽然作为一个接受过21世纪唯物主义教育的大好青年,瑞凡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依然感到难以理解,但……罢了,这就好比量子力学,绝大多数人都搞不懂原理但并不妨碍它的存在。对于“灵能”或是“心灵异能”之类的设定,瑞凡以前所在的世界倒是也有这个概念,甚至关于这方面的传说,研究乃至炒作都屡见不鲜——虽然瑞凡对此并无兴趣,这本质不就还是一种唯心主义思想吗。
瑞凡的视线无意识地上瞟,手指轻轻敲打着大腿。他回想起刚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时,所遭遇及目睹的那些装神弄鬼的事情,莫非在这儿,就跟他们的众多黑科技一样,“心灵异能”这种技术也已经像很多科幻作品里那样,发展成了一门系统性的学科并且实用化了?
……“一派胡言!”
梅罗普斯大人的怒吼瞬间把瑞凡从思绪中拉回现实。只见这位审判庭老官僚的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帝国所有的灵能者都受到最严格的管理和监控!在任何一个帝国的星球上,对灵能者的管控都是一项基本职能。你们不是总标榜泰冈拥有高度自治权,不受帝国官方管辖么?那么现在,不知道哪里来的非法灵能者,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潜入安保严密的官邸并杀死一位高级官员,这到底应该算是谁的过失!?”
“那可说不准,”里扎尔司长阴阳怪气地回敬道,“毕竟你们审判庭的人,不就刚刚抵达新利恩吗?”
眼看又要吵起来,苏里亚先生赶紧敲了敲桌子:“够了!我们是在讨论案情,不是在进行政治辩论!里扎尔司长,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帝国。梅罗普斯大人,也请你冷静。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想办法平息舆论,安抚各位官员以及公众,而不是挑起更多的猜忌和对立!”
他转向一直沉默的艾米玛:“大贤者阁下,以您的专业见解,凶手可能使用了什么手段?他或者她到底会是什么人?那种能同时作用于精神和物质的技术,真的存在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艾米玛身上。
艾米玛此时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那双美丽的眸子没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理论上,存在这样的可能。无论是通过灵能手段,还是高阶技术手段皆可。比如,通过高频次声波共振直接作用于大脑的杏仁核,同时利用聚焦的微波能量在体表制造灼伤的假象。或者,使用某种我们数据库中尚未收录的、具有强大精神影响能力的异星生物毒素,其代谢产物能模拟出能量武器的效果……”
她的心思显然并没有完全放在这番对话上,就像是一台复读机,毫无起伏且滔滔不绝地抛出各种匪夷所思的知识点。什么“模因病毒”、“感知污染”、“量子纠缠态损伤”……各种瑞凡听都没听过的名词从她嘴里蹦出来,就像是在旁听一门未来犯罪学的博士课程。
瑞凡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再看那几位大人物的表情,梅罗普斯和里扎尔显然也差不多,脸上的神情从一开始的认真聆听逐渐变成了茫然,最后只剩下“不明觉厉”的呆滞。只有苏里亚还能勉强跟上她的思路,时不时会点点头。
此刻的瑞凡,就像一个因完全跟不上老师的讲课节奏而选择躺平的差生。艾米玛的讲解在他耳中逐渐变成了一种无意义的背景白噪音。他的脑子里只盘旋着一个最朴实、最简单,也最让他感到良心不安的问题:
那个凶手,到底在哪里?
他杀害了市长,又嫁祸给了帝国,然后就这么消失了?此刻的他是不是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嘲笑着这群被他耍得团团转的傻瓜?
听着这帮大人物们一会儿“灵能”,一会儿“不安”,一会儿“政治阴谋”,瑞凡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明明是一桩惨烈的人命案,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又成了冰冷的学术研讨和政治博弈的筹码?
“……无论如何,市长的死讯已经无法再压住了。”
也许是和瑞凡一样选择了放弃理解那些高深的理论,苏里亚最终出声打断了艾米玛的学术讲座,将话题强行拉回现实,“我们必须尽快拿出一个官方说法,安抚民众和那些闻风而动的官员们。否则,整个新利恩都会陷入恐慌和动荡,甚至可能对泰冈的整体局势造成冲击。”
“……我同意。”里扎尔司长沉声说道,他恶狠狠地瞪了板着脸的梅罗普斯一眼,“虽然这有悖于我的原则,但在找到确凿证据前,必须先封锁刺杀的消息。对外就宣称是操劳过度引发的猝死,向公众展示他在平静中离去的遗容,以维护他最后的体面。”
体面?平静?
瑞凡终于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只觉得一阵阵荒谬。市长那副惊恐、扭曲、死不瞑目的遗容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好一个平静……双目暴突,嘴巴大张,面孔和肢体都扭曲到了极点,我简直不敢想象他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就像是看到了超出人类理解范围的恐怖一样,”瑞凡忍不住苦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是啊,确实不能让公众们知道这个,不然天知道会引起怎样的骚动……”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瑞凡陡然惊觉,或许是之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竟然不知不觉将心里的吐槽说了出来。他抬起头,只见桌子周围,梅罗普斯、里扎尔、苏里亚,三个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而艾米玛也不再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她盯着瑞凡,秀眉微蹙,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小子,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里扎尔司长不耐烦地拍了下桌子。他从来就没喜欢过审判庭这帮人,对瑞凡这个小小的随从更是没什么好脸色:“你是胆小鬼还是睁眼瞎?市长的遗容虽然算不上安详,但也绝对和‘凄惨’、‘扭曲’扯不上半点关系!他只是带着一丝惊讶,就像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样!”
“没错!”梅罗普斯大人也皱着眉看了瑞凡一眼,似乎在嫌弃下属多嘴,用一种训斥的口吻附和道,“你的关注点完全错了!重点是胸前的伤口!那个企图嫁祸给帝国的针刺武器伤口!那才是必须隐瞒的存在!”
第97章 缺席的凶手(下)
“伤口?”
瑞凡眉头紧锁。也许是因为被人当成傻子的愤慨,他心中的疑虑再也压抑不住:“我,确确实实,没看到什么伤口。大贤者检查市长的时候我也注意看了,他的胸口干干净净的,别说伤口了,连个血迹都没有啊?”
这下,他们看瑞凡的眼神更奇怪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怜悯、无奈和一丝不耐烦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在严肃的技术会议上啥都不懂却大放厥词的实习生,或是战场上一个因为过度惊吓而导致语无伦次的新兵。
【又是这样,又被人当成傻瓜和神经病。】
瑞凡不由得攥住拳头,骨节捏的发白,无法言说的尴尬和委屈一起涌上心头。
等等……
这个感觉,怎么该死的这么熟悉?
突然间,仿佛一道闪电划过瑞凡的脑海,初到这个世界时在东尼加顿经历过的那些荒诞场景再度浮现在瑞凡眼前:高喊着恶魔却在自相残杀的法务官,哭喊着中了巫术却在忙着自残的士兵,还有不停鬼叫受伤实则完好无损的伺服颅骨……
莫非……这帮人又犯病了!?
这回轮到瑞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们了:又是那种集体性幻觉!?
可是,这种幻觉和癔症的源头,还能出现在一具死透了的、安安静静的尸体之上?
瑞凡的心跳陡然加速,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里:如果他们看到的市长尸体是幻觉,那艾米玛的尸检……她检验的,到底是什么?也是她的幻觉?一个彻头彻尾的假象?
瑞凡猛地站起身来,他记得:自己这个唯物主义者,在这个神神叨叨的世界里,一群迷信到批爆的当地人中间,唯一的特异功能,似乎就是压根不信他们那一套奇奇怪怪的迷信论调,不会跟着他们一起“发疯”。
自己能够“唤醒”他们,只要直接了当地说明,或者直接接触……
“不对!我们得再回去看看!”瑞凡激动地指着门外,心中懊恼这帮警察刚才不准他靠近尸体,否则可能早已真相大白,“市长的尸体!我们必须再看一次!我指给你们看!你们刚刚看到的都是假的!那是个幻觉!”
“够了,瑞凡阁下!”苏里亚先生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不要再胡闹了。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照顾你的小情绪。请保持安静。”
“可是……”
“别可是了!”里扎尔司长面若寒霜,粗暴地打断了瑞凡,“市长的遗体方才已经由侦缉署的专员接走,按流程送往寂静回廊进行最后的检查和收殓。现在应该都已经到达那边了!”
什么?已经运走了?
仿佛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瑞凡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跌坐回椅子上。
来不及了,唯一的物证,那个能证明他说的是真话、能揭穿这个骗局的尸体,就这么没了。
现在怎么办?瑞凡脑子里一团乱麻:让他们再把尸体运回来?这位司长大人显然不可能同意他这个小人物的要求。叫上所有人一起赶往那什么寂静回廊?梅主任和苏里亚多半也不会听他的。那,想办法尽快联系上审判官大人,给她打小报告?……
其他人都没再搭理瑞凡,只有艾米玛还在低头思考着什么。
苏里亚则继续开口:“……还有相关的目击者和证人都要处理好。昨晚在官邸里的那些工作人员,现在怎么样了?”
“都已经控制起来了。”里扎尔司长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包含官邸外围的卫兵的话,昨晚当值的一共八人,现在已经由押运车送往市律司侦缉署,准备进行审讯。我倒要看看,这些人当中是不是混进了什么老鼠。”
“一个都不少吗?”苏里亚追问了一句。
“没错,名单也核对过了。”里扎尔司长很肯定地点点头,“我们刚进来的时候你不是也看到了吗?我的部下正在点名,从夜班厨师努尔到清洁工沙阿,还有市长的贴身女仆丽娜和蒂娜,以及夜班秘书阿努拉——他们是市长去睡觉前最后接触的人……总之我可以确定昨晚在官邸里的就是那些人,不多不少。”
阿努拉?
听到这个名字,瑞凡脑子里的某个角落突然“咯噔”一下。
那个场景他记得很清楚——好吧,他承认当时确实是因为被那两位穿着有点“特色”的女仆吸引了眼球——但那个警察点名的时候,他确实叫到了“阿努拉”这个名字。
当时并没有人答话。
而且那个警察对着两个女仆之间的空位点头、划掉名字的动作,瑞凡现在回想起来,总感觉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奇怪了。
完全是下意识地,瑞凡顺着他们的话茬,喃喃自语般地吐槽了一句:“不是吧……我当时看得真真的,那两个女仆中间,明明什么人都没有啊……而且也没有听到一个叫阿努拉的人答话。”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又安静了下来。
梅罗普斯和里扎尔正要习惯性地开口驳斥这个“睁眼瞎”,可他们中间,一直低头沉思的艾米玛,却猛地抬起了头。动作幅度之大,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甚至显得有些不真实的美目里,此刻却爆发出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和恍然大悟的璀璨光芒。她死死地盯着瑞凡,仿佛要将他看穿。
看到她这副反应,宛如醍醐灌顶一般,瑞凡也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想想大贤者在尖峰城对他做的那些研究,还有对他的“评价”……她是了解瑞凡的这种“特质”的,她知道瑞凡眼中的世界,常常和他们这些本地人不一样!
瑞凡眼中扭曲的死状,在别人眼中却是平静的辞世。
瑞凡眼中不存在的伤口,在别人眼中却清晰可见。
瑞凡眼中空无一人的位置,在别人眼中却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还会答话。
两个不同的“世界”,在这一刻,被艾米玛这个大贤者的智慧和瑞凡这个“实事求是”的存在,给串联了起来!
“莫非是……感知滤网……”艾米玛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对……是更高阶的感官遮蔽……它不是留下了伤口,它是让你们所有人都‘看到’那里有伤口!它不是让市长平静地死去,它是让你们‘看到’他死得很平静!是它用灵能摧毁了市长的心智,凶手没有逃走……”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恐:“它就是那个‘阿努拉’!它用至高天的力量和巫术扭曲了所有人的认知,作为自己的伪装,并让我们看到一个它想让我们看到的假象!”
艾米玛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美丽的脸庞因激动和焦急而显得有些扭曲,再也没有了平时的从容和优雅。
“那些工作人员!那些被带走的人!他们现在在哪里?!快!立刻隔离所有人!”
她冲着一脸懵逼的里扎尔司长,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
“凶手就在他们中间!它根本不是人!”
餐厅里的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傻了。老实说,瑞凡也有点懵。听她的意思,好像是有某种他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却又确实的在这里存在着?
里扎尔司长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皱着眉,显然对这种超乎想象的结论感到荒谬:“大贤者阁下,您在说什么胡话?什么不是人……”
“蠢货!”艾米玛第一次爆了粗口,她几步冲到里扎尔面前,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死死地瞪着他,“你们把一个能随意篡改人类感知,还能伪装成人类模样的亚空间生物,和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一起关在了一辆行驶中的武装押运车里!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亚空间……生物?”苏里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恶魔?“
梅罗普斯也终于反应过来,他再也顾不上身份和场合,抓起身上的通讯器就吼道:“我们发现了恶魔的踪迹!”他显然是在给审判官那边发讯息,“哈里奥诺市长是死于……恶魔的袭击!很可能是高阶恶魔!”
对面的里扎尔司长终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手忙脚乱地打开了自己的通讯设备,对着里面咆哮:“押送车队!车队在哪里?!立刻报告你们的位置!”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几秒后,一个沉稳但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
“报告长官,车队正在中央穹顶的‘天脊’高架路上正常行驶,押送人员无异常。预计……还有二十分钟抵达市律司总部。”
话音落下,整个餐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慌。除了瑞凡——他正同时被懵逼、紧张和无语几种情绪纠缠着。
怎么又是”恶魔“?又是”巫术“?这些神神叨叨的迷信群众到底还有完没完了?
但是看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以及这一出奇怪的、仿佛和自己生活在两个世界一般的认知差异,瑞凡却不由得陷入了某种自我怀疑:自己和他们,到底哪边是对的?
如果事实真如他们所反应的那样,那就意味着:
一个能伪装成人的模样,并且杀人于无形的妖怪,混在一群惊魂未定的平民里,坐在一辆封闭的载具上,沿着城市中的道路行进着……它随时可能再次动手,或者,在众人找到它之前,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司长阁下?有何指示?“
通讯设备还在发出那一头车队指挥官疑惑的询问声,而他的请示的对象——之前还威风凛凛的司长大人,此刻却张口结舌。那张饱经风霜的古铜色脸庞上,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渗出。他抬头看着面前众人,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希望在座的某个人能给他一点提示。
押送车队距离目的地还有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第98章 天脊崩塌(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里扎尔司长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通讯器,像是握着一颗拉了环的手雷。古铜色的方脸上满是冷汗,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巨大的恐惧和不知所措卡在了喉咙里。那句“还有二十分钟”像是一道死刑判决书,悬在现场所有人的头顶。
二十分钟。
瑞凡自以为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知道在这个充满了黑科技力量和杀戮兵器的疯狂宇宙里,二十分钟足够毁灭一个街区,足够杀死成千上万的人。但是,如这帮满脑子怪力乱神的家伙所描述的那样:一个伪装成人类的超自然生物把一车毫无防备的平民屠戮殆尽,然后像一滴水汇入大海一样消失在新利恩这数千万人口的超级都会里……他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但是现场众人的气氛又让瑞凡觉得自己才是最不真实的那个。
“计算表明,常规拦截手段失效概率为98.7%。”
艾米玛大贤者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她已经完全从刚才那种学者式的震惊中恢复过来,重新变回了一台冰冷、高效的逻辑机器。一双美目中闪烁着疯狂滚动的数据流,语速极快:
“已知目标具有高阶拟态和精神影响能力,推断其不仅限于‘阿努拉’这一身份。一旦车队停车检查,或者驶下高架路进入市区人员复杂的环境,它有数千种方法制造混乱并脱身。结论:必须在它脱离封闭载具前将其歼灭,或者……至少将其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