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光芒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光芒温暖而煦和,落在他身上却似万千冰刃庖丁解牛般地层层切开他的肉身,将一切解剖殆尽。
在这光芒面前,他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皮囊下的秘密、灵魂中的褶皱,乃至心底最深处那点见不得光的阴暗,皆被这团光芒照得纤毫毕现。
‘这是什么法宝?’
山上,林勤本尊睁开眼睛,微微有些吃惊。
如果不是他稍微小心了一点点,做了一点点准备,只怕现在就已经露馅了。
这玩意的检测对象不是一般的高,感觉除开返虚修士,都无法避开它的检测。
“圣珠检测过了,确实是凡人,无修为在身,也无夺舍痕迹。”
那红纱鲛人淡淡道:“我观其意识坚定,可以提供不菲的信仰之力,此人可以发展为信徒。”
白衣鲛人少女看向谢泣珠:“圣女,那便由我来种下信念种子吧?”
谢泣珠皱眉:“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需要这种虚假信仰。”
“圣女大人,大祭近在眼前,不是您可以耍性子的时候。”
红衣鲛人叹了口气。
作为一位圣女,谢泣珠的性子实在是过于单纯天真了。
相较于历代圣女而言,她并不合格。
奈何,她在修行香火信仰神道之上的天赋实在过于出众。
谢泣珠微微沉默,而后她还是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说过,我不需要这种虚假得来的信仰,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都成为我的信徒的!”
白衣鲛人与红衣鲛人对视一眼,满脸无奈之余,又有些欣慰。
或许,这也是她们会如此死心塌地地跟随她的原因。
‘圣女心慈手软也无妨。’
‘那便让我们来充当她的利刃,扫除眼前的一切阻碍吧。’
这是两人一致下定的决心。
就在这个时候,被她们救下的人类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圣女……是圣女大人吗?”
林勤在水泡中睁开眼睛,看见她们时,脸上不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是我。”
谢泣珠微微一笑,笑容不胜神圣洁净。
“我有要事要向您禀告。”
林勤露出一副很是虚弱的样子,说道。
“要事?你一个人族能有什么要事?”
“圣女大人,他怕不是在诓骗您,您千万别信他的。”
谢泣珠还来得及开口,她身旁的两个侍女就已经出声制止了林勤的开口。
在她们看来,像林勤这种凡人,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很紧要的事情呢?无非又是些家里进水或者是被邻居欺压之类的小事情。
谢泣珠扫了两人一眼,默然不语。
但是那凌厉的目光还是让他们自觉地把嘴巴闭上了。
她看向林勤,用目光鼓励般示意道:“你说吧。”
不管那两个侍女是如何想的,但是她的想法很简单,想要信徒信奉自己,那就必须诚心诚意为其解决困难,信徒与神之间都是相互扶持一体的,没有替信徒他们解决困难的决心,又怎么配称之为他们的神呢?
“圣女大人,我、我看见了一块墓碑。”
林勤这一句话说出来,顿时让眼前这位鲛人族圣女和她的两位侍女为之色变。
“墓碑?什么墓碑?它长什么样子?”
谢泣珠连忙追问道。
“它很大很高,不过我也有点看不清了,我只看见了上面有一个谢字。”
林勤故意说得很是含糊。
谢知音之墓,这是那块墓牌上的文字。
当看见那鲛人族的两位长老为了这一块墓牌而抢夺不休时,林勤便已经产生了借用这块墓牌混入鲛人一族的想法。
从那两人对此块墓碑的在意程度来看,这显然不是一块普通的墓碑。
所以,眼前之人作为鲛人族的圣女,理应也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它现在在哪?”
谢泣珠紧张地问道。
“唔……”
林勤抵着下巴,沉吟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人类,你是在耍我们吗?你居然说你不知道?”
红纱鲛女急了。
“这个人族就是在耍我们的!”
白衣鲛女露出尖锐的牙齿:“圣女大人,让我们把他杀了搜魂吧?”
“小红小白,你们两个急什么?”
谢泣珠有些无奈。
她看向了因两人的暴戾表现而瑟瑟发抖的林勤,宽慰道:“你不用怕,她们两个只是在吓吓你而已。”
林勤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你是在什么时候看见它的?”
“一个月前吧。”
林勤装出一副回忆的样子。
‘一个月前,刚好是大长老和二长老两人出去的那段时间。’
谢泣珠思索道。
回来之后,大长老便与她说她母亲的墓碑丢失了。
他说本以为是黑土长老拿走的,可最后还是没有在他身上找到证据。
结果,眼前这个人族少年,居然说他有线索?
“一个月前,我半夜尿急起来的时候,看见有人扛着一个墓碑下了海。”
“是鲛人一族的人?”
“对。”
谢泣珠与两位侍女对视一眼。
“圣女殿下,我觉得或许这是那人族的离间之计?”
“我也是这么觉得……保险起见,我们还是搜魂吧?”
“……”
谢泣珠有些无奈:“小红小白你们听好了,他是我的信徒,你们不许打他的主意!而且,小白,你天天喊着搜魂,但你的搜魂之术根本不熟练吧?真能搜出来什么东西吗?”
“我……”
白衣鲛女涨红了脸。
“好了,这件事情便到此为止,以后都不准再提搜魂。”
谢泣珠神情严肃道。
“看他的样子,那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
红纱鲛女瞥了林勤一眼。
“只是,我很好奇,那人族既然能看见我们一族的人,那表明他也肯定被那人发现了,但为何我们一族的族人没有出手杀了他呢?”
在谢泣珠警告了两人一番之后,她们也终于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所以,要么就是那人族骗了我们,要么就是这件事情另有隐情,只不过,我倾向于是前者。”
红纱鲛女说着说着,突然有些无奈。
因为即使是前者,她们似乎也不得不相信这个人类的话,就目前而言只有他清楚那块墓碑的下落。
“原来如此。”
谢泣珠看向林勤,神色郑重地问道:“人类少年,如果让你再见到那位鲛人的话,你能认出他来吗?”
“可以的。”
林勤点头。
“很好,那你……愿意为了我,找到他吗?”
谢泣珠朝他伸出手来:“那块墓碑是前代圣女,也是我母亲的墓碑,更是这一次大祭必不可缺的圣物,不过,此行可能会有些危险,因为鲛人一族目前分为了数派,其他派系的人不希望我得到它,你若帮我的话,很有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我、我愿意!替圣女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等谢泣珠说完,林勤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之后,便抢先道。
“哼!算你识相!”
见他连思索都没有就答应下来,白草儿抱胸,眼中多出了一抹讶色与认可,说道。
“圣女……”
相比起她,那被称之为小红的鲛人则显得要忧心忡忡许多。
“如今正是大祭的关键时刻,贸然带人族回去,只怕会引来许多争议,会被人借此攻击您。”
红纱皱眉提醒道。
“无碍,我有办法。”
谢泣珠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将她手腕的一串散发着莹光的珍珠手链取了下来。
“人族少年,伸出手来。”
“圣女殿下住手!”
“圣女大人?不可!”
两人的表情比她先前说要带林勤回去时还要惊讶,甚至于已经可以说是惊恐了,仿佛她给出的是什么极其重要,甚至于足以威胁到她地位的宝物一样。
“这不是用来筛选圣子的沧海之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