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妪果然在说谎。”
林勤淡淡道。
“师弟,何出此言?”
徐长琴愣住了。
他的神识也探查清楚了里面的情况。
但什么都没看出来。
“她说那妖魔不识字是天煞孤星,三岁丧父,七岁成孤,倘若真不识字,她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林勤蹲了下来,一边仔细地观察着一块烧焦的木头,一边说道。
“那会不会是后面她识了字后补上的?”
徐长琴问道。
“不太可能。”
林勤仍是摇头:“她识字的时间也就这两三年,而看那灰尘积累的时间,她已经许久没有回到这里了。”
“其次,那老妪说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按照道理来说,她家院子尚有一进,屋子里不应该什么家具都没有。”
“所以,合理的猜测应当是她因母亲难产而死,三岁死父,七岁死全家这些事情,而被村子里的人视为祸害,天煞孤星,将她家里的东西,就连那道士给她的那卷练气法门也给被抢走,所以这才有了后面她黑化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那老妪会说漏嘴,说她的行为是报复的原因。”
徐长琴先是一愣,而后猛地点头。
“是了,合该是如此!”
母亲因其出生难产而死,父亲又在她三岁时死了,这种孩子放在这个时代百姓的眼中,确实是和天煞孤星没什么区别。
如果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按照道理来说,不至于连一张被褥都不给她。
“师弟分析的有点道理,这么说来,真正可恶的,反倒是那些村民了?”
徐长琴深吸口气,眼中怒火中烧。
“害了人,还要装作无辜的样子!这群人,还真该死啊!”
说着,他的眼中又泛起了怜悯之意。
“既如此,那女子如此作为,似乎也不能太苛责于她了。”
【大师兄终于发现了。】
【真不容易啊,我老早就看那些村民不对劲了,如果不是牢勤点醒,我看大师兄斩妖除魔后,估计也很难发现真正的恶人,其实才是这些村民吧?】
【只能这些人太会骗人,颠倒黑白。】
【啧?所以说,那妖魔其实只是在报仇而已?这么说,妖魔还是好的了?】
【好的妖魔,牢勤会不会杀了啊?】
【应该……会吧?】
【我觉得不会。】
弹幕感慨道。
徐长琴义愤填膺地说着,却发现林勤没有任何回应,他回头,看着林勤的注意力仍放在地上烧焦的木头上,好奇问道:“不过,你这是在干嘛?”
“师兄,你刚刚应该听到了那老妪说的话了吧?”
林勤翻开旁边已经烧成炭的房梁,指向木炭中间的一角黄纸,说道。
“符纸?怎么了吗师弟,有什么问题?”
徐长琴还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林勤冷笑一声,道:“问题大了,她说,这火是那妖魔放的,我看却不尽然。”
徐长琴面色凝重:“难道说,这火其实还是那些村民放的?他们在自导自演?该死!这群人真的是……”
说到后面,他的表情已然极其冰冷。
“不像是。”
林勤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道:“如果这火真是他们放的,没必要专门以符咒来点火,这火是符咒引起的,我觉得,这更像是有位修行者路过这里,与她斗了一场法。”
不过,那位修行者很显然是输了。
林勤又回想起之前苏灵龄刚落下时,那些人脸上的表情。
期待又惶恐。
期待可以理解,但惶恐又是为何?
按照道理来说,此地处于蜀山治下境内,弟子巡视时经常会驾御剑光途径此地,这些人应该是熟悉了蜀山弟子的存在才对,又不是没见过仙人,为什么会惶恐呢?
而且,真是惶恐害怕仙人的话,那在苏灵龄落地时,他就不应该会主动靠近她。
除非是……他们还有所隐瞒?
隐瞒了什么?与那女子的黑化有关系?
没等林勤想清楚,只听一阵喧哗声传来。
他转头,看见老妪的儿子正带着蜀山弟子往这边而来。
‘那妖魔究竟想做什么?’
疑问在脑海里一闪而逝。
“走吧,师兄,我们避一避。”
林勤的话还没说完,徐长琴便已经提前御剑飞走了。
“唉。”
林勤无奈地叹了口气,给对方和自己都施了一个隐身术与敛息术后,这才飞到了高空。
很快,苏灵龄、花芊儿和其他六个蜀山女弟子也来到了这里。
当看见得保存得如此完好的建筑时,苏灵龄和花芊儿两人都愣了一下。
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了果然如此的眼神。
两人推开房门,迈入其中。
不多时,她们便得出了与林勤刚刚一样的结论。
“为恶的,居然才是这些村民吗?”
苏灵龄苦笑一声。
虽然刚刚已经有所预料的,但当亲眼得知这个事实后,她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花芊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都神情都有些复杂。
但也是在这个时候,一声惊天嘶吼,从远方响了起来。
一道黑影携带着滚滚魔气,降临而来。
“我不是说过,别靠近这间屋子吗!”
第六十三章 人心之恶甚于魔,那魔为了报仇,该杀吗?
星河隐于夜色,长啸乍起,转瞬间已至耳畔。
强烈怨毒的厉啸声让周遭被大火焚烧后本就摇摇欲坠的残屋震颤起来。
苏灵龄神色凝重地看向那道厉啸声传来的方向。
浓墨色的魔气滚滚而来,如大雾将清冷的月遮掩。
一个身着破烂白衣,年方十二三岁的女孩赤着脏黑的脚丫,落在了地上。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进去的?”
她那双眼眶漆黑空洞,像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枯井,看向了身处于小屋之中的苏灵龄二人。
【臥屮这特效?!哈人!厉鬼复苏了?】
【还是牢勤谨慎,进去一点事情没有,反倒是小师妹,一推门就被发现了。】
【这妖魔建模好吓人啊!不过这玉足可真玉啊!】
【不是哥们?这也能玉?这脚都多久没洗了?】
【你懂什么,这才正宗,这种踩出来的酸菜是最够味的。】
【牛逼,粥吧打过来了?】
【别尬黑,粥吧口味没这么淡。】
【别说了,直接电!】
一看见漂亮妖魔出场,弹幕又开始发癫。
“我不是说过,进去的人必须死吗?”
她的语气森然,像是女鬼半夜爬窗时用指甲刮过腐朽的木头,发出让人牙酸悚然的声音。
苏灵龄神情凝重,喝道:“妖魔,我乃蜀山真传弟子苏灵龄,今日奉师尊之命,特来降魔,受死吧!”
听到苏灵龄一上来就自报姓名,躲在暗中的林勤不由叹了口气,捂脸。
哪有人一上来就自爆姓名这个把柄的啊?
而一旁的徐长琴则是时刻关注着在她旁边的花芊儿的状态,生怕她受到一点伤害。
“蜀山弟子?真传?”
那小女孩看见她时,空洞的眼眶里缓缓地流下了一滴血泪,口中发出了远比之前还要让人感到心悸的厉啸。
“好!好一个正道中人!”
“我成妖魔的时候你们就来了,可我在之前苦苦挣扎求生,他们害我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呢?”
许怜怜张开嘴巴,污黑的口腔中,露出几根线头,被断了五指指头的手挥舞着,如张牙舞爪的厉鬼一般盯着苏灵龄:“我一出生便被他们视作天煞孤星!我父亲待我极好,结果在我三岁时,他因欠了镇上富绅几斗米,被活活打死在田埂上时,你们在哪里?!”
声声质问,如婴啼哭。
蜀山女弟子们面面相觑,她们本觉得这妖魔是在胡言乱语,可让人意外的是,苏灵龄师姐居然没有反对。
苏灵龄望着她,握着灵剑的手,也罕见地出现了迟疑。
“师叔!”
关键时刻,花芊儿厉咤一声:“别忘了师叔说过,斩妖除魔的时候,就只要想斩妖除魔的事情便是了,其他事情,不归我们考虑!”
苏灵龄眼中的迷茫立清,她深吸口气,竖指于前,仰视魔雾之后的冰轮,口中清喝:
“穹宇晦暗,魔障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