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约翰，他也并不靠力量，而是靠着智慧和经验就能一直活下去。我…或许，也可以。”
冷毅开始认真地思考起这种可能性来。
此刻，他已来到前厅的门旁，接下来只要自己一用力，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温暖的家中。
冷毅的心脏“砰砰”直跳，嘴角也已翘起，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而迎接他的，却是…
“Pang——！”
突然，一声巨响炸裂。
药剂店那扇厚重的前门，被门外的暴风雪，给由外向内，猛烈撞开。
冷毅被突如其来的风暴和突然向后的木门给砸倒在地，额头被木门给砸出了一道血痕。
这股风暴也彻底终结了冷毅他那天真到愚蠢的，觉得靠着思考而不靠力量，就能存活的想法。
站立在冷毅面前的...
是往常在平日里，众人眼中瘦弱而衰老...又温和仁慈的...
也是在这此刻夜色中，出现了一个浑身暴满红紫色块状肌肉、满眼浊红，嘴角上扬开裂到耳根的人...
集纯粹的肌肉暴力于一身的，老约翰。
他左手单拎着“毒蛇”的尸体。
这也就是他的脚步声消失得这么快的原因。
“老约翰…竟然是隐藏的魔神狂信徒”冷毅在心中立刻反应过来。
冷毅强压下自己心中的震惊、疑惑和惶恐。
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该如何在魔神狂信徒的恐怖力量下逃生。
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在信仰原初之光教会的狮心帝国，为何会出现魔神的狂信徒？
而夜巡的士兵们，也已经收到了野猪的消息。此刻正在快速赶往这里。
距离夜巡士兵到达药剂店砍下冷毅的双手...
只剩最后10分钟。
而面前的木门却早已被沾满鲜血的怪物给挡住。
血与暗将出口遮盖，透不见一丝门外的光景。
第13章 内与外的围杀
起初冷毅只看到了老约翰的脸部。
在他还未注意到老约翰身体的异样时，他心里并没震惊与诧异。
见者有份。被分一杯羹这种事，冷毅早已经历过，也早已习惯。
前厅内风寒发烧药物数量较多。就算老约翰想将药物全都拿走，他也不可能装得下。冷毅也一定能分到足够治愈星晴疾病的药物。
毕竟总有像鬣狗一样的人靠着腐肉和尸体不劳而获。即使这个人是众人口中无比善良和仁慈的老约翰，冷毅也觉得不足为奇。
因为首先每个人都得生存。
冷毅觉得这和善良与否无关。
此外冷毅从一开始就不信在贫民区里会真的有“好人”存在。因为好人无法在贫民区里活下去。
可当他看清了老约翰身躯的异样后。
冷毅的心突然重重一沉。
冷毅面前，老约翰的双眼浊青而透红，眼角滴出丝丝鲜血。他的嘴角已开裂到耳根。四肢与躯干上暗紫色青筋凸起脉动。
老约翰正单手轻轻拎着毒蛇那百多斤的身体，连同他身上穿戴的十几斤皮甲。
“毒蛇”的胸口插着一把刀，只露出一个刀柄，刀身已完全没入尸体，鲜血淋漓。
而最让冷毅感到离奇可怕的…
是老约翰双臂上亮起的暗红色恶魔印纹，正诡异蠕动着。
冷毅望着他冒生命危险且拼尽全力许久才得以摆脱的毒蛇。
而此刻毒蛇在老约翰手中却像条随手捏死的“青虫”。不堪一击，不值一提。
这让冷毅突然察觉到原来他一直以来所缺少的…
从不是智慧。
他所缺的，是可以让自己碾压一切，获取一切的…
力量。
他甚至开始觉得…有时候智慧也只是力量的次级存在形式。
而老约翰身上流露出的气息，冷毅只在富人区边缘的超凡者身上有过类似的感受。
冷毅感受着这股强大的超凡者气息，他内心有些抑制不住的微微害怕，这让冷毅身上凝聚的“狂之武”斗气变得淡薄。
去力敌自己不可力敌之人…
在冷毅心中这样的行为并非热血英勇，而是与找死无异。
除非走投无路。而眼下冷毅心中觉得还有机会，他还不清楚老约翰的动机和目的。或许，他并不会刁难自己？
他无奈叹道，原来纯粹而直接的力量比阴谋和计策用起来要轻松和方便太多。
此刻老约翰正饶有兴致地欣赏打量着被木门砸倒，额头血流不止的冷毅。
而在他们目不可及，亦不可闻的黑暗之中。
魔族之主—赫尔萨斯，祂终于觉得事情有趣了起来。
他微微感受到了些许兴奋，不再打着哈欠，开始静静欣赏接下来这出精彩好戏。
......
“晚上好小子~我是你们贫民区孩子们最喜爱的老约翰叔叔~”
“你的头怎么破了？快靠近些叔叔好好瞧瞧。”
冷毅看着那身似恶鬼，血肉撕裂的老约翰，他心脏砰砰直跳。
他一步步后退着，直到撞到了身后的墙壁才不得不停下。
“怎么，你不好意思？非要我主动靠近你吗？哈哈哈哈....”
老约没有给冷毅时间去思考对策。
在冷毅一眨眼的失明间隙中，离冷毅五米远的老约翰瞬间就移动到了与冷毅仅有发丝之隔的位置，他甚至能感受到老约翰口中吐出的恶臭呼吸。
“哦？原来你也会感到震惊恐惧？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是个臭面瘫。”
“羡慕吗？我这身力量可是我供奉‘虚与幻’的魔神，完成了祂的神谕任务才换来的超凡之力！”
“伪装成仁慈善良，获取人信任。给其帮助与希望后再将其送入深渊。这就是祂给我的神谕，亦是祂信徒们的教义。”
“而这教义，也是你即将葬送于此的原因。”
话说完的同时，老约翰一把拔出插在毒蛇心口的刀子，将“毒蛇”的尸体往冷毅身上猛砸。
刀子拔出时带出了毒蛇的心脏。鲜血如拔开木塞的香槟，汹涌喷射着四散飞溅，瞬间染红了周围一切。
而冷毅已被染成了一个血人。他的头发，面部和衣物上，到处都沾满了鲜血。
“感谢你将实力难缠的野猪支走。不然，呵，我可没有把握。”
“之前被我骗来这里的几十个废物，没一个比得上你好用。”
此时，浓郁的血腥味甚至覆盖掉了冷毅原本的脏乱气息。
这让冷毅看着像个十足的凶杀犯，丝毫不再像是个拾荒者。
这仿佛也预示着无论冷毅今晚如何躲藏，都将因血腥味而无所遁形。
现在冷毅很难不因浑身的血腥味而被找出。
他面临着被抓后被斩手的结果。
不，不不，那是小偷的刑罚。
而现在冷毅所面临的，已不再是斩手，而是斩首。
毕竟偷盗与谋杀，两者性质完全不同。
“放轻~我不杀你~但主药房和珍藏室里值钱的东西，哈哈哈，小子，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啊~真希望夜巡士兵们能听你的解释，查明真相。”
“但你身上的鲜血却是铁证。而他们也只是需要有人去顶罪就行。”
在老约翰说话期间，冷毅始终保持着沉默。他已强压下恐惧，重新恢复了冷静，正拼命思考着。
冷毅知道在这个信仰“源初之光”的国度，面对魔神信徒时，无论自己说什么都绝不可能让它们改变主意。
“至少我现在还活着。但生路，到底在哪里？”冷毅不断分析思考着这个问题。
但老约翰根本不会给冷毅思考与感慨的时间。
“我可怜的小替罪羊~夜巡士兵就快来了，他们会替我宰了你。”
“现在你就先安静地睡一会，过会记得好好顶罪~”
老约翰抬起他那布满青紫筋络的粗壮巨臂。
他绷直手掌，化作手刃，击打在冷毅的脖颈之上将其打晕过去。
接着老约翰用手暴力撕开主药房的门，他拿起最贵重的药材装入自己的口袋。
然后他又拿了些便宜的药材放入了冷毅口中。
他简单伪装编排了凶杀现场，创造了以下情景：一名拾荒者因生病而强闯药房，在劫到药物后进行服用。但他被毒蛇发现，毒蛇与他争斗，最终拾荒者杀死了守卫但自己也重伤晕倒在了这里。
伪造完现场后，老约翰走出了药剂店正门。
他用毒蛇尸体上的钥匙锁住了冷毅所在的门，让他无法逃脱。
当他前往珍藏室准备继续掠夺时。
寂静的夜晚，离药剂店不远处。
“啪嗒啪嗒”的巨大声响正急促有序地传来。
那是士兵的钢甲靴与石板路碰撞后发出的声音。
从声响的密集度能判断出士兵们人数众多，毒蛇的那枚冰晶戒指成功调来了不少士兵前来包围支援。
老约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透露出烦躁与不甘，他悻悻地说道：
“嘁可恶。算了，安全第一。”
“接下来，我就去这个小家伙的‘家’里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