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接下来你的这具血肉分身，就与我...一同毁灭吧...”
“小子...走远些...”
他紧抓着血肉分身，用全部力量压缩着体内的所有斗气。
“年幼时，家族之人和我说学这招...是为了...保护家族。”
“但现在我认为，这招用来肃清恶魔才更好。哈哈哈哈...这样更好，更好！”
“至少这是我自己的意志。希望别的私生子和贫民…别像我一样。”
鲍尔任由老约翰的分身将弯刀猛刺于身上各处。
但他的手却始终如钢铁般，不曾动摇丝毫。
“恶魔，让你我一同见证鲍尔家族只教授私生子的自爆秘法，一同化为尘埃飞灰吧。”
“尘土之星，爆—！哈哈哈...”
话毕，笑声瞬间消失。
鲍尔体内压缩到弹丸大小的极致斗气，瞬间膨胀爆裂，撕碎了他身边的一切。
大地斗气的光芒驱散了附近黑暗，撕裂了迷雾和六芒星阵，也将老约翰的血肉分身燃为灰飞。
在鲍尔提醒冷毅离远的第一时刻。
冷毅就已朝着老约翰本体所在的方位奔跑。
老约翰看着面前黑发黑瞳的冷毅，他开始思考自己是该咒骂还是哀求。
但冷毅丝毫不给他任何机会。
银辉日冕般的匕首，裹着血红浓郁的狂之斗气，不带一丝犹豫猛猛挥出。
只留下一具四肢皆是白骨，头颅滚落在不远处的躯体，嶙峋恐怖。
最后，冷毅朝着鲍尔刚刚所在的方位，独自喃喃道：
“最终的胜利，我已替我们一起拿下。这确实是属于我们共同的胜利。”
“很感谢与你的这场合战。”
“只不过，我并非和你一样想当个好人...但也不想故意行恶人之事。我只是...为了生存。”
......
每个人的心中或许在最初都幻想过自己的英雄与正义之梦。鲍尔不够聪明，相貌丑陋。他的事迹也不被除冷毅外的任何人所知。
他只是一个于阴影中，无人知晓而默默抗争的无名之辈。
但英雄的衡量标准，从来就不是这些。
在履行正义和成为英雄的过程中，愿意牺牲奉献自己，光芒照耀到他人，这便是英雄。
这些，便已是成为英雄的终点。
鲍尔已在他短暂绚烂的英雄之旅中落下帷幕。
而这些无名之辈们的牺牲，却绝非无用。
每个平凡之人一丝一毫的善良与正义之举，或许就是希望到来前的最后一块拼图。
鲍尔的牺牲给整座大陆带来的蝴蝶效应...
也终将，渐渐改变这座大陆的未来...
第21章 吊坠之声
在冷毅干脆利落地砍下了老约翰头颅后。
他立刻挪动到星晴的身旁，开始检查起她的伤势。
冷毅发现星晴身上的外伤并无大碍，只是一些皮肉擦伤，他那颗悬起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
老约翰刚刚在帐篷中踢星晴时，他并未变成恶魔形态，而是人形，所以力量并不大。不得不说星晴还是非常幸运的。
内心微微放松之后，冷毅晃醒了昏迷中的星晴。
“咳咳...哥哥？”
“呜...我还以为，咳咳...再也见不到你了。”
星晴已经醒来，冷毅他立刻取出了他放在衣物深处，用双手牢牢保护的发热风寒药剂。
他小心翼翼拧开了药剂瓶盖。
随后冷毅又拿出了包裹在衣物中的一袋白吐司面包。
他将香甜的白吐司面包片用风寒药剂给浸泡软。然后扶起星晴，让她后背靠在自己身上，方便星晴将食物与药剂一同缓缓咽下。
星晴缓缓吞服下药剂，她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身体不时地微微轻颤。
她琥珀色的瞳孔多了些水润感。眼角处也多出了一些刚凝结的冰晶圆粒。
冷毅做完这一切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口久未消散的白雾在冰天雪地中辗转盘旋，最后缓缓消逝于风雪之中。
冷毅觉得，自己今夜，确实稍微有些累了。
不过今晚的事情，应该是都结束了。
此刻，冷毅感到自己的脑袋与身体越来越重，他视线中的一切，也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与摇晃不止。
但他还是强撑起精神，望向自己不远处的残骸和战斗痕迹。
现在，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附近。
鲍尔已死，已经没有人可以解释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以及毒蛇的死因了。
如果在这被发现，只会迎来麻烦的审问。
“还好...”冷毅心中庆幸道。
因为冷毅所在的地方是贫民区中的贫民区，是偏远到不能再偏远的犄角旮旯。
除了他们之外，附近已无活人居住。
虽然曾有极少的邻居，但前两天，冷毅印象中另两个拾荒者，已死于大雪带来的降温中。
眼下是两三点的深夜，一片寂静，人们都已沉睡。而他之前也已把追踪他的卫兵在雪地中诱骗到了和他相反的方向。
但他还是决定尽快离开这附近，摒除所有危险的可能。
不过好在现在冷毅暂时还没有听到他附近的任何奇怪动静，这让他暂时心安。
冷毅觉得心中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他们又可以再活一阵子了。且如果星晴的病好得够快，那剩余的几瓶药剂他还能拿去黑市上倒卖，换取足够熬到下个月的黑麦面包。
再等到补发的双倍救济金，他和星晴也就能撑过这个冬天。
而冷毅的“家”，之前的简易帐篷和内部大多数有用之物，已在鲍尔和老约翰的战斗中被波及毁坏。
只剩下星晴一直紧紧裹住身体的御寒毛毯，依旧披在了星晴的身上。
不过冷毅没有抱怨或发怒。
似乎这个十三岁的大男孩，早已习惯了这一切。因为这已不是冷毅第一次更换自己的“家”了。
对拾荒者而言，家，或许只是几片遮风的破布，加一些御寒的干草罢了。
他背上星晴，向曾经探索到的另一处贫民区中的隐蔽角落行走着。
在他印象中，那里已经被其他拾荒者抢占。但是...他仍想去碰碰运气。
大雪纷飞的饥饿寒冬之下，那里还有没有活人...谁又能知道呢？
现在星晴已经服下了治疗发热风寒的药剂，也吃下了一整片面包来恢复体力。
看上去她气色竟已好转了一些，不再是病态而无血色的粉白。
这比冷毅印象中在贫民区里购买过的昂贵过期药剂要好用得多。
不愧是来自上一级的居民区中的产物。即使是最普通的一款药剂，也比贫民区中最好的药剂要好用不少。
或许这...便是阶级的差异。
但冷毅仍不放心，认为星晴依旧需要静养好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他将剩余的三瓶发热药剂重新放回了自己最内层的衣物，牢牢裹住。
冷毅弯下身，执拗地背起了已经可以站立在地上的星晴
他踉跄而蹒跚，向前挪步着。
当他一点点挪步时...他的腰也一点点弯曲着...仿佛下一秒，冷毅就即将被压垮和倒下。
就在冷毅即将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地上的一刹那。背上的星晴用粉白的小小双腿，挣扎着踢开并挣脱了冷毅的粗糙双手。
这让冷毅的腰险些因为重量而被压垮。
而星晴的双腿也终于收获了自由。
“噗”一声，浅棕色短发的星晴，她小小的双脚终于自由踩在了积雪上。留下了两个弯弯的孩童脚印。
而同时，她也用力搀扶住了冷毅的身躯，让冷毅重新恢复了平衡，避免了他一头向前栽倒在地。
此刻，在星晴脖子上。
“qīng líng... qīng líng...”
她自小佩戴的铃铛形吊坠，随着她的双脚重获自由，开始回响起温柔清脆、又舒缓绵长的微弱声响。
吊坠声穿透了坚硬寒冷的风雪，流入到了冷毅的心中，用温柔舒缓的音符将他心中的疲惫和阴霾抚平、驱散。
而星晴琥珀色的双瞳，此刻充满了执拗与坚定。
她仿佛由一个听哥哥话的乖巧女孩，变成了任性的叛逆期少女，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
此刻，星晴坚决而略带强硬地提出了诉求。
“哥，我可以自己走。”
声音微弱却透露出坚定的7个字，从星晴口中传出。
星晴的琥珀之瞳，与冷毅的墨色冷瞳，四目相对着。
这对兄妹的眼神互相凝视、交流了几秒。
冷毅读出了星晴眼神里的坚持与倔强，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后作为哥哥，他还是习惯性做出了向妹妹的妥协与让步。
因为冷毅心里清楚，这种眼神下的星晴，多少带着固执...
冷毅的脸上虽极度不情愿和不满，但他的身体和内心，却感觉更温暖了一些。
夜风中，伴随着星晴吊坠发出的“qīng líng”声，悠扬与舒缓的安心感在兄妹二人体内温暖流淌着。
冷毅与星晴二人彼此搀扶。
在雪地中，他们一点点，一点点远离开血腥的战场，与今夜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