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店面倒是非常适合进行询问。
山口刑警没有急着问包的事情,一步步循序渐进:“斋藤先生昨天离开的时候,是和朋友一起离开的吗?我们想询问他的朋友最后见到斋藤先生是什么时候。”
老板娘连连摇头:“斋藤先生和朋友们的关系很好,时不时会来我们这里喝酒,从未见他们争吵过。”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山口刑警说,“而且不要回避我的问题,我问昨天晚上离开时的情景。”
“昨天晚上斋藤先生和朋友们一起离开,说着要去续摊。”
和真皱眉:“听起来他在你们这里喝得不多?”
“喝得还挺多的,”老板娘回头看了眼大将,“大将和昨天晚上的熟客都能作证,他离开的时候情况很糟糕,要朋友搀扶着才能行走。”
山口刑警拿出塑料袋装的手绢:“这是芊屋的手绢吗?”
“是我的手绢,昨天晚上斋藤先生吐了,就吐在这里。”老板娘转身指了指店内给宾客坐的榻榻米区域,“吐在榻榻米上,我擦了很久还有残留的味道,只能喷了香水。他吐完我就拿手绢给他擦嘴,他说洗干净了还我。”
和真走到老板娘指的卡座旁边,低头闻了闻,可惜他鼻子没有那么灵敏,实在没闻出来呕吐物的味道。
这时候大将忽然问:“难道这位刑警,是淀桥署的摇滚刑警鬼立和真?”
刚刚和真只是出示的警察手册的封面,并没有给老板娘看真正的证件,所以老板娘并没有看到名字。
和真看了眼店铺内的电视机,这是台尺寸比较小的黑白电视机,老板娘一直忙着招待客人,认不出来鬼立和真也正常。
而大将的位置要看电视得回头,理论上更不应该认出来。
所以和真疑惑的看着大将:“我就是,你们居然能认出我。”
“报纸上有您的照片啊,大副的。”大将说,倒也是个无懈可击的答案,“我准备等您的唱片出了,就弄一张海报贴在那边。”
和真顺着大将手指看去,正好看见厨房内侧的海报墙,上面有忠臣藏的电影海报,还有三桥美智也的劲敌、日本哥伦比亚唱片的头牌村田英雄的海报。
“你这种年轻人喜欢来的店面,居然贴村田英雄和忠臣藏的海报,是不是不太合适啊。”和真问。
大将:“所以准备换成您的海报啊。上周和上上周的周六,都有大学生在本店观看《在梦中相会》,全都很喜欢鬼立老师啊。”
“是这样啊,那我等海报印出来,专门给您送一份签名版过来吧。”和真笑道,“唱片灌出来我也送一张给您。”
老板娘喜上眉梢:“太好了!经常来的那些孩子们一定会非常喜欢。不过说来奇怪,之前差不多每天都来的几个孩子,已经一周没看他们露面了,现在明明是新学期,难道是课业太忙吗?”
虽然和真是来查斋藤的案子的,但听到这话随口问道:“夫人要不要报个警?给我们名字,我们顺便调查一下。”
老板娘看向大将,后者轻轻点头。
“好的,鬼立老师。我记得是早稻田大学外国语学部大四的三个孩子,叫日下部响介、樱井翔太和藤弘树,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和真嘴角抽动。
山口刑警板着脸:“这三个人的名字我记下来了,我会去查一下的。”
之前这三个名字都写在丸暴办公室的黑板上,和照片以及资料放在一起,山口老刑警了,不可能不知道。现在他是故意装作不知情。
大将:“他们三个好像喜欢发发传单,上上周的时候,看着像是要去做大事的样子。”
和真看向大将,正好对上目光。
这种居酒屋,是不是盛产有故事牛逼轰轰的大将啊。
和真内心吐槽的同时,大将拿出了玻璃杯,在桌上放了三个。
老板娘还处于状况外,还说出了乡下人用的俚语:“孩子她爸!你这是干什么?”
大将:“你去街口的银行取点零钱,今晚营业要用。”
“好。”老板娘来回看了看三人,穿上木屐出门了。
大将从柜台里面拿出大瓶装的清酒,在三个玻璃杯里倒满:“两位刑警,介意陪我喝一杯吗?”
山口刑警看着和真,毕竟现在他警衔最高。
和真上前拿起玻璃杯:“非常乐意。敬干大事的年轻人。”
“敬干大事的年轻人。”大将也说道。
山口刑警叹了口气:“我只是个普通的刑警,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问。总之,敬干大事的年轻人。”
三人拿起酒杯,碰杯,默默的一饮而尽。
然后大将说:“昨天晚上,斋藤先生应该是被灌醉的,我看得很清楚,他的三个朋友心照不宣的在灌他。”
山口刑警:“三个吗?这就麻烦了。”
和真问:“因为三个人会串供?”
“对,我说了,这种案件最重要的是说服检察官起诉,不然肯定会被定为意外。”山口刑警看向大将,“斋藤先生有没有那种贴身的文件包?他非常小心翼翼的带着的那种。”
“有。”大将点头。
和真打开警察手册,拿起笔:“能描述一下包的形状颜色吗?”
“大概是这么大的包。”大将比划着。
山口刑警马上目测出来:“B4判的制式公文包。”
62年日本的公文包主要根据文件尺寸来划分尺寸,B4判是一种文件尺寸。
和真记下来,再追问道:“公文包很鼓吗?我的意思是,里面装满了文件?”
“对,看起来很重,斋藤先生单手拿着的时候,两边的肩高都有区别了,我估计那东西有一到两公斤。”
和真:“塞了两公斤的文件吗?”
“可能还有照片和其他东西。”山口刑警深吸一口气,“看起来我们找到斋藤先生的死因了,接下来我们要找那三个‘朋友’到淀桥署去问话。大将,你知道这三人都叫什么吗?”
大将摸着下巴:“他们互相之间只称呼名字,我不知道汉字怎么写。斋藤先生的全名我们知道,是因为他偶尔会赊账,会记在在这个小黑板上。
“哦对了,昨天斋藤先生把账全部清了,并且高呼‘我请客’,要了这里最贵的酒。”
和真想到“拉面屋”,便问:“陆奥男山吗?”
“不,我们这里没有能喝这么贵的酒的顾客啦,毕竟学生为主。”大将苦笑道,“公子哥请客也看不上我们这个小店啊。”
你这个小店格调贼高,是公子哥不识货。和真默默的说。
山口刑警:“只有名字的读音也行,甚至只有昵称也行,本多去了船桥,应该会把斋藤所有的亲友关系都摸清楚。”
“好,我告诉你们。”大将流畅的说出了三个很常见的名字读音。
山口刑警扶额:“淀桥署辖区内叫这些名字的人何其多,只能靠本多了。”
和真这时候再次认真的考虑起利用“拉面屋”,但是找他的代价,可能就是要帮助矢波天苍岚成为女歌手。
有可能还得让天苍岚住进彼岸庄。
和真又想到刚刚突然过来一轮试探的新卷警部了。
他忽然想到,如果自己和极道把酒言欢,是不是又多了一层掩护?谁会怀疑一个跟极道沆瀣一气的人呢?
毕竟跟极道沆瀣一气,那就是坏人啊。
和真看向芊屋的大将,如果有得选,他还是更希望这位大将成为自己的情报源。
他问:“大将从大正时期就在这里经营居酒屋了吗?”
“怎么可能,那时候是我父亲。”
“那令尊……”
“被你们的前辈杀了。”大将冷不防来了一句,斜眼看着和真。
系统没有提示,但是和真感觉到了杀意。
为什么啊,系统你倒是提示啊!
山口刑警提醒道:“特高科已经覆灭了,现在继承它衣钵的是东京地检特搜。我们只是普通的刑警,不是他们的后辈。”
可惜再过几十年有个女疯子要复活这个垃圾部门。
大将笑了:“没错,我说错了。关于斋藤先生,还有什么想问的,我尽力配合。”
山口刑警立刻说:“您能回忆起昨天他们聊的事情吗?”
“能。他们昨天口无遮拦。不是我夸耀,我们店生意还挺好的,周六的时候非常热闹,他们就这样在店内谈什么厩务员罢工,当时全场的人差不多都听到了。”大将说,“太不谨慎了,也就是现在,特高科完蛋了,不然他们都要死。”
和真:“他们有提到赛马舞弊的事情吗?”
“有。”大将说,“我们店内还有不少人喜欢买马票来着,全部大受打击。”
和真:“你告诉这些买马票的,假如皋月赏22日如期举行就买神赞,之后再也别买马票,远离这一切。”
“我会转告。”大将轻轻点头。
山口刑警:“走吧,打电话跟老爹同步一下信息。事情要变得复杂起来了。”
和真:“直接回淀桥署吧,我开自己的车,晚上有点事。”
“咦?”山口看向和真,确认表情后笑道,“看来洛克也有自己独门的情报源啦。”
和真严肃的点头:“还不确定。今晚看看去。”
用矢波天苍岚换一个伪装,好像没什么问题。毕竟矢波杏奈自己有参加运动的前科,虽然是高中里的运动,而且她隐身了。
第117章 夜雨
16日傍晚,淀桥警署暴力犯罪对策课办公室。
“所以现在侦查的重点,就在这个公文包上。”后藤课长总结道,“找到了公文包,就可以用这个突破有嫌疑的三个人。”
后藤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和真看。
感觉是在测试自己,于是和真开口道:“还有更加直接的铁证,这些人可能是被马主或者驯马师、骑师收买的,只要把钱找到,检察官起诉的意愿就会大大提高。”
山口刑警却一副悲观态度:“马主们都很有钱,能雇佣最厉害的律师,没有凶器之类的铁证基本定不了买凶杀人。到最后应该还是以意外结案。”
后藤课长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和真看。
和真斟酌了一下,开口道:“能不能定案先不说,刑警的职责是搞清楚事实,让凶手大白于天下,告慰死者。”
他自觉这个回答还不错,后藤课长却问:“大白于天下之后就能告慰死者了吗?不会这么简单吧?”
和真隐约猜到后藤想要听到的答案,他推脱道:“程序正义还是要维持的吧?”
“那如果程序不能保证正义的实施呢?”后藤课长追问。
和真调侃道:“我以为后藤课长已经是个心安理得的税金小偷了。”
山口刑警看这两人在这里进行着高深莫测的对话,后退了一步明哲保身。
后藤笑了,拍了下手站起来:“你说得没错,税金小偷要有税金小偷的觉悟,这次的事情就做到大白天下这一步吧,应该就能交差,剩下的事情让检察官们烦恼吧。
“今天下班了,大家辛苦。明天早上不要迟到,汇总一下大家收集到的信息。”
和真点头:“知道了。”
后藤课长指了下山口刑警:“按照轮值,今晚你守电话。”
“没问题!”山口刑警拿出TR63收音机,“我儿子用送报纸的钱送我这个,说是值班的时候用,今天晚上也不会无聊了。洛克下周开始也该加入晚上值班行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