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真打趣道:“难不成我让课长重新燃起了对司法系统的信心?”
“那还早呢。”后藤课长顿了顿,“我不是对司法系统恢复了信心,我是对你燃起了信心。”
“我?”和真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话,条件反射之下开始讲漫才,“看来课长对天狗的法术给予厚望啊。”
后藤课长爽朗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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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8日中午,志水征辉在东京的宅邸。
“我给你那么多钱,你就用这样的成果来回应我?”志水征辉用力拍着桌子。
作为战后才崛起的新兴实业家,他没有老牌财阀的会长那样喜欢在家穿和服,而是一身西式休闲装打扮。
他的宅子也基本使用西式家装,完全看不见榻榻米,无论主仆都要坐凳子和沙发。
广濑律师:“我一开始以为只有后藤课长一个老狐狸要应付,但是那个鬼立和真也不简单。他提前预判了我的行动,在用冤魂吓唬森川之前把另外两人移动走了,之后的审讯也在东翼的审讯室进行,避免了被我一个投诉废掉当晚所有证言。”
“你的意思是,你输给了一个神棍?”
广濑律师皱眉,摆出战斗姿态:“才不是神棍这么简单!鬼立和真是东京大学文学部毕业的高材生,我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调取了他的档案,他在大学期间涉猎非常广,还参与翻译了一系列西方心理学和犯罪心理学的著作。
“他是玩弄犯罪心理方面的专家!之前报纸上说他用音乐说服持械匪徒放下武器,估计真实情况就是利用心理学和谈判技巧说服的匪徒,只是用音乐作为辅助,结果记者们为了眼球罔顾事实。”
其实这里面一半是广濑律师现编的,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很无能,他选择塑造一个多智而近妖的对手。
而志水征辉好像信了一半:“你这么一说,突然变得有道理起来了。”
广濑律师继续添油加醋:“我还听说,鬼立这个姓氏,其实是著名的阴阳师世家,是芦屋道满一脉的传承。”
这里就是根据在淀桥署的捕风捉影瞎编的。
志水征辉:“是和睛明斗法的那个芦屋道满吗?你不会真告诉我他用了阴阳术吧?”
“不,有研究表明,阴阳术其实就是利用焰色反应之类的科学,加上操弄人心的心理学构成的。鬼立警部补把家学和现代科学结合,玩弄得出神入化!”
广濑律师观察志水征辉的表情,觉得差不多了,便继续说:
“现在从我收集到的情报判断,在鬼立和真的运作下,本来串供的三人现在互相仇恨,已经开始揭老底了。估计他们藏的佣金也被发现了,让他们三个脱罪基本不可能。”
志水征辉扶额:“那我不多余找个出租车司机做伪证吗?”
“伪证这一条可以操作,让古谷勇作撤销作证。”
“不会有后果吗?”
“有,他会进去待一段时间,而且还会丢掉出租车公司的工作。”广濑律师严肃的说,“但是这样已经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了。老板你应该向古谷勇作许诺,出来以后做自己的转述司机,把他养起来。”
志水征辉盯着广濑律师:“广濑雅隆!我高价雇佣了你,现在你出了一堆主意,只是让我的损失变大。你不应该体现一下自己的价值吗?”
广濑律师提醒道:“我在帮你脱罪,BOSS。我不操作的话,你逃不掉一个买凶杀人的罪名,但由我来操作的话,你最多只是爆一个比赛舞弊的丑闻。”
“丑闻也不要爆!”志水征辉拍着桌子,“为了让我的金津正纪夺冠,我花了很多钱的!我要靠着这个三冠,挤进那些老钱的圈子,你懂不懂啊!”
广濑律师:“那你找我没用,不如和日本竞马协会的其他马主们商量一下,毕竟大家都有舞弊,爆出来谁脸上都不光彩,让他们联合向新闻界施压。而我这边则全力以赴让您不要成为买凶杀人的恶人。”
“哼。”本来身体前倾,上半身压在桌子上的志水征辉向后靠在椅子上,“我要跟那些老东西熟,也不用这么大手笔的收买骑师和驯马师了。不这么大手笔,也不会被斋藤原治那个泥腿子抓到破绽。”
广濑律师没有急着开口,坐在那里玩弄茶几上的摆件。
志水征辉还在继续:“尤其是神赞的马主!那个北海道的乡巴佬,无论如何不松口!我怀疑斋藤原治手里那些资料,大部分都是他给的!
“我从去年开始的经营,就这么被毁了!被一个斋藤原治,还有三个废物毁了!”
志水征辉上半身再次向前:“广濑律师,你就没有办法让那三个人都闭嘴吗?”
“我做不到,我是律师。”说着广濑律师掏出一张名片,“这是守山会会长守山惣右介的名片,也许极道有办法。他们很擅长让一些不懂事的平民消失。”
志水征辉拿过名片:“极道么,我在老家有个建筑公司,也经常和他们打交道。这帮家伙不背刺你就算守约了。”
广濑律师:“不愿意和极道合作,那我也没办法了。”
志水征辉还有疑虑:“那三人都在警署,让极道去杀他们,不就像让老鼠溜进猫窝去杀猫崽子一样不现实吗?”
“等进入公诉阶段,就可以保释他们。到时候动手还能让他们被怀疑畏罪潜逃。”
“但那是皋月赏之后吧?他们早就把全部事情都说出来了!”
广濑律师:“我拿到的批复,会面时间是后天。外界没有人能比我更早见到他们。到时候皋月赏已经开赛了。”
志水征辉左手拿着名片盯着上面的文字,右手敲打着桌面,最终叹了口气:“好,就这么办,我来联络守山会的会长守山惣右介。”
广濑律师:“就说是我介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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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志水征辉在料亭见到了守山惣右介。
说明来意之后,守山惣右介阴沉着脸:“我们不会杀这三人。因为他们是鬼立刑警的嫌疑人,我们现在不想招惹他。”
“为什么啊!”志水征辉用力拍桌子,“广濑律师提到这位鬼立刑警的时候,也说什么他是谈判专家、心理学大师,和一个叫后藤的一样不好对付。你们也怕他!”
守山惣右介身后的若头神代龙之介表情尴尬,他手上还包着绷带,能看见血从绷带内透出来。
志水征辉质问:“这个鬼立和真到底有什么了不起?”
“他可比你想象得厉害多了。”守山惣右介端起面前的酒碟,“他四月二号到淀桥署报到,到现在还不到20天,我们守山会损兵折将。地盘都丢了几百亩,我的智囊还丢了一个小拇指。”
龙之介把绷带向志水征辉展示:“志水社长想看看还在渗血的伤口吗?”
志水征辉举起双手挡在身前,连连摇摆:“不!别给我看!”
守山惣右介:“我还听说啊,他帮着淀桥警署的西园寺署长高升了,五月就会调到樱田门警视厅总部去当宫安课长,警衔从警视正升到警视长。
“但是现在他还没有调走嘛,于是鬼立警部补在淀桥警署就像少主一样!是淀桥警署的幕后魔王呢!”
这一套把志水征辉唬得一愣一愣的。
守山惣右介作为一个极道会长,少见的认怂了:“总之我们没有胆量去动鬼立警部补的犯人,也不敢动他的证人,更别提他的女朋友、情人和干女儿。”
志水征辉一脸意外:“这警部补听起来私生活还挺乱的。”
守山惣右介只是喝酒:“我奉劝志水社长也不要打鬼立警部补的主意,他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而且不择手段。上周很有名的传闻,他让三名举报他曾经参与全学联活动的学生永远的消失了。”
神代龙之介补充道:“我的小拇指也和这件事有关。”
志水征辉自诩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人,但是现在他脑海里,鬼立和真警部补已经和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划等号了。
他脑海里,淀桥警署那五层的楼房后面,有个巨大的黑色身影正露出坏笑,身上燃烧着漆黑的魔焰。
志水征辉看了眼刚刚作为见面礼送给守山惣右介的茶碗,虽然只是北大路鲁山人的挂名弟子荒川丰藏的作品,他也是花了足足一百二十万日元拿下的。
有点肉痛。
于是他说:“你们极道不敢杀人,马总该敢杀吧?我送的见面礼,可是北大路鲁山人弟子荒川丰藏的作品,据说是参考那个‘汐霞’制作。”
其实荒川丰藏只是鲁山人的星冈窑首席技师,但从大师去世之后就自称首席弟子了。
守山惣右介一脸意外,拿起摆在桌上的茶碗,仔细端详:“这就是根据那个汐霞创作的啊,难怪刚刚开始我就感受到了一股禅意。太美妙了!”
志水征辉:“所以,能不能帮我弄死一匹马?”
“是赛马吗?现在已经在中山竞马场的寮舍里了?哪一匹?”
“4号舍10番,名字叫神赞。”
守山惣右介扭头对神代龙之介说:“一只马而已,找人去弄死。”
“如果弄死,马主损失太大了。”神代龙之介说,“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建议在马腿上做一点手脚,让他比赛的时候跌到,也能达成让志水社长的爱马夺冠的目标啊。”
守山惣右介看向志水征辉:“这样处理可以吗?”
志水征辉点头:“当然可以。没有了神赞,至少我的爱马能拿下皋月赏的冠军,之前花的钱不算打水漂。”
第125章 矢波对矢波
时间稍微退回一些,到18日中午,后藤课长看和真很累了,就让他不要参加其他的侦查活动,专心在休息室补觉。
和真本来不太好意思,毕竟后藤课长也参加了通宵审讯,没想到课长说:“我老了,一天只能睡四个多小时,你让我多睡反而睡不了。你就好好的休息吧,洛克。”
于是和真在二楼的休息室,享受了婴儿般的安眠,一直睡到下午五点,赶上最后的汇总会。
“因为洛克的出色发挥,”后藤课长在黑板前说,“我们突破了三个人的证词,找到了他们从志水征辉那里获得的一百五十万日元。根据证词我们还找到了他们争执的地方,并且找到了附近料亭的外卖小伙子作为目击证人。”
和真感叹:“我睡觉的时候取得了这么多进展啊,那我应该多睡觉,这样就能办成铁案了。”
这就和看电竞比赛,“我没看的场次都赢了所以我居功至伟”一个逻辑。
挤满办公室的刑警都笑了。
山口刑警调侃道:“你还是唱歌做法,把死者喊回来问一问更快。”
大家又一阵笑。
昨天深夜那场“特别警务行动”已经成了淀桥署的都市传说,短短一天已经演化出了很多不同的版本。
和真摆了摆手:“只是运用了一些心理学方面的科学。能成功主要还是因为森川因为杀人产生了负罪感。”
“虽然产生了负罪感,但还是污蔑了同伴。有负罪,但不多。”本多刑警说,轻轻摇头。
后藤课长咳嗽了一声,大家立刻闭上嘴,一起看他。
后藤:“现在河道管理局正在帮助我们从神田川里打捞石头,有可能找到完全吻合斋藤头上伤口的石头。找到石头之后,它是不是真的凶器不重要,因为石头落水了,血迹和指纹都无法查验。”
指纹不说,这个年代的血迹检测也会被河水干扰。和真有点理解为什么刑警喜欢用暴力,真就是刑侦技术太落后不用暴力逼供太难破案了。
后藤继续:“出租车司机古谷勇作已经主动承认,自己是昨天晚上昏了头,记错了。对他的背景调查表明,他家里有一个病重的弟弟,正在接受化疗。医院表示今天古谷勇作缴清了欠下的医疗款。
“不过古谷勇作声称他是在志水征辉坐出租车的时候和他聊起,结果志水社长就好心的垫付了全部的治疗费。推测这是律师广濑雅隆的手笔。”
后藤说着直接把广濑雅隆的照片放到了黑板上,和嫌疑犯、伪证犯、幕后黑手享受同一个待遇。
后藤课长:“这就是目前我们的侦查结果。后天广濑就能见三名嫌疑犯了,他们很有可能在广濑的指挥下咬定志水征辉只是购买文件,并没有雇佣杀人。
“考虑到事实上也确实是过失杀人,检察官很可能不支持并案起诉志水征辉。但那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我们已经还原了真相,给了逝者一个交代,我倾向于现在正式把案件完全移交给检察官。”
说着后藤课长看了眼房间里的生面孔:“这位是接手这个案件的友冈东一检察官。”
友冈东一向刑警们点头:“我本来是不准备起诉,以意外身亡结案的。但是已经有了这么多证据,我倾向于向法院提起诉讼。”
和真提醒道:“这三个人的辩护律师是广濑雅隆,他有完成什么经典的案件吗?”
“他是最近名声鹊起的新律师,以犯案率高著称,很多看起来已经是铁案的案子在他手中实现了撤案。”
因为检察院追求百分百判刑,所以一旦出现不利情况,检察院可能会撤案,这也是大律师们瞄准的地方。
不过和真是刑警,不是检察官,法庭上的“战斗”就不关他事情了,最多作为证人被传唤。就像《逆转裁判》系列游戏里那个倒霉的刑警那样。
后藤课长把塞得满满的文件夹交给友冈东一检察官:“那么,18日下午五点,正式将案件的主导权转移给友冈东一检察官。”
“我确实收到了。”
结束了仪式化的行动后,后藤课长转向丸暴和参与案件的搜查一课刑警们:“侦查阶段结束,历时不到48小时,又创下了新的记录,我提议今晚去案件侦查中发现的芊屋吃庆功宴!”
刑警们全沉默了。
山口刑警举手:“不合适吧,我实际去过那个店,他的常客会讨厌我们。打扰人家营业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