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藤放下酒杯，走过去拿起听筒：“广美酒吧。对，确实是后藤在听电话。什么？好的，知道了。”
他放下听筒，看向和真：“海关刚刚在一批香蕉里面验出了霍乱，可能要临时禁止香蕉的进口，甚至可能禁止从验出问题的香蕉产地进口所有的热带水果制品。”
和真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这么巧？看来东南贸易株式会社连正常的生意都不用做了。现在这个情况，银行基本不会放贷款，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过去。”
“撑肯定是能撑过去，毕竟他们又不是真的靠卖香蕉和菠萝罐头养活自己。”后藤又拿起酒杯。
和真：“刚刚那位就专门打电话告诉你这个？”
“是啊，因为我之前找朋友打听过，说是炒期货。刚刚给我电话的时候，他很紧张，说现在消息还没有泄露，如果我是做的空单就赶快出手，不光是香蕉，可能所有热带的产品都要连带涨价。”
做空单简单理解就是货物的价格跌了就能赚大钱。
但是刚刚这消息一旦公开，明显会导致价格上涨，所以做空的人会赔大本。
明明可能被禁止输入的是香蕉和菠萝，但连天然橡胶这种热带出产的东西都会恐慌性的涨价，这就是神奇的期货市场。
和真：“那如果你看涨呢？是不是就咸鱼翻身了？”
“对，实际上现在肯定有人在压消息，给自己在期货市场操盘留出时间。”后藤看了眼表，“嗯，还有一小时下午的交易就要开盘了。”
和真也看了眼金表，现在是中午十二点。
“所以东京的期货交易所是下午一点开盘？开到几点？”
“下午三点。这两个小时就是给大佬们操盘的时间，明天——嗯，我估计明天还会压一天，这时候已经有消息灵通的新中产得到消息，开始操作。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去交易所？”
和真：“我就五万日元，也有资格进交易所吗？而且这东西要办账户挺麻烦吧？”
后藤课长哈哈大笑：“我只是开玩笑。不过洛克你现在要开户，应该会有不少人伸出援手吧。”
“我敬谢不敏。”和真摆了摆手。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
和真：“又来？”
“嗯，应该也是通知我赶快出手香蕉和橡胶的空单。”后藤一口把酒喝完，拿起听筒，“我是后藤，香蕉是吗？嗯，我已经知道了，嗯。还是非常感谢您，一起发财！”
说着后藤耐心的等待对面先挂上电话，和真都听见忙音了，才放下听筒。
“我觉得还会有第三个电话。”和真说，“后藤课长你的朋友们都很担心你陪惨了跳楼啊。”
“别傻了，这帮老狐狸怎么可能猜不到我是找了个由头打听事情。只是我拿出了在炒期货这个理由，他们就把戏做足。洛克，永远不要信任这样的老狐狸。”
和真调侃道：“那我连课长都不能信任了，你就是我认识的最可怕的老狐狸。”
“这才是正确的。”
老狐狸这条就完全不反驳吗？
后藤继续说：“你现在肯定觉得我一定不会背叛你，这是假象，是我故意让你这样想。”
是这样吗？
和真正要回答，电话里又响了。
后藤拿起听筒：“我是后藤。对对，香蕉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和真喝了口酒，看着后藤“老狐狸”的表演。
不过居然在这种时候检验出霍乱并且禁止进口吗，这是历史上真的发生过的事情，还是时间线发生了偏差？（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
但东南贸易株式会社应该没办法把不妙的东西混在香蕉里带进来了。
虽然和真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是在东京黑市上买不到还要从外面偷运过来的东西，难道是M14？
————
藤川敬介站起来：“你说什么？所有的水果都要禁止通关？搞什么啊！货舱里可是有敢死队啊！”
像是马场这种合法入境的人，不方便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而偷渡进来的黑户就方便多了，甚至可以起个韩国名字，栽赃到韩国人头上。
藤川敬介：“这有没有可能是为了阻止我们输入敢死队专门搞出来的事情？”
他的副手，秘书江琦敬一摇头：“不，应该是真的，厚生省海关检疫所的检测人员已经被隔离了。另外，‘家里’似乎真的在爆发霍乱。”
藤川敬介：“真的在爆发？”
“似乎在压制消息，但是新一批入境的人报告说已经很多人出现霍乱症状。”
藤川敬介开始在办公室内踱步：“怎么会这样……”
这时候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藤川敬介的机要秘书表情严肃：“刚刚收到暗语电报，‘雨燕’似乎出现状况。”
江琦敬一：“社座，可能是船上霍乱爆发了。‘雨燕’的改装方案，人员都住在香蕉货仓夹层里，船上应该已经变成……”
霍乱是烈性肠道传染病，一旦发病人会不受控制的拉到虚脱。
所以江琦敬一没有能说下去。
藤川敬介大发雷霆：“怎么会这样！先是埋下的‘桩子’被屎炸了，现在你告诉我运送敢死队的船也被屎淹没？我是惹上了屎了吗？”
江琦敬一：“社座，这艘船还不能靠岸，在这种情况下偷渡的敢死队不可能躲过检查。”
“谢谢你告诉我这一点！那你告诉我现在它该怎么办？”
“折返的话，应该能接受治疗。”江琦敬一不太确定。
藤川敬介来回踱步，沉默了好一会儿，叹气道：“让它返航。毕竟是花了功夫训练出来的精锐，让他们养好病，再来执行任务。”
“要是能回得去当然好，就怕所有人都病倒了，船都没发开……”
“你能不能说点好的！”藤川敬介跺脚，“说点好的！”
于是江琦敬一闭上嘴。
显然，没有好的可以说。
藤川：“不要不说话！”
秘书只好开口：“我听说，那位鬼立和真是芦屋道满的后代，也许这是他的法力。最开始炸掉桩子的那一车屎是祭品……”
藤川都气笑了：“什么意思？你要告诉我在和通鬼神的家伙作对吗？”
“可是社座您看，这不是巧了吗？”
“巧个屁，去年就开始有流行的趋向，世界卫生组织去年就已经警告了霍乱大流行。现在这是刚好赶上了，仅此而已！”藤川说完，又小声重复了一遍，“刚好赶上，仅此而已。”
“可是社座……”
“你不许说话！”
第208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万字已更）
从广美酒吧回到淀桥署的时候，和真直接拿起朝日新闻的半年份合订本，想看看关于霍乱疫情的事情。
“翻那个也太慢了。”后藤课长说，“等快下班的时候去秘书课，那儿应该有为署长准备的剪报，霍乱的事情会被归档，查目录就好了。”
和真点头：“了解。不过，署长位置空缺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
“说什么呢，这不是刚刚才过了‘打水漂连休’吗？新署长怎么会在连休中途上任。”
所谓打水漂连休，指的就是从天皇诞辰开始这一串假日，62年的时候日本还没有黄金周的说法，假日之间要上班，仿佛打水漂一样一上一下。
不过旅游和娱乐行业已经开始为黄金周造势了，过上一段时间假日与假日之间的工作日也会变成假日，日本的社畜也有了春假之外的另一个长假。
后藤课长继续说：“而且这次西园寺署长高升太突然了，一般这种事情都是4月1日就搞定了，和新财年一样。
“估计是西园寺跟石川两个人斗得太厉害，没有决定继任人选之前只能先不让秦野警视长退休。
“非正常的人事变动，出现空窗期也正常。”
和真：“难道后藤课长已经知道新署长了？”
“这些天署里都在讨论新署长人选啊，只不过你被樱田门调去执行任务了，所以不知道。”
算上假日和射击比赛，和真已经有段日子没有来淀桥署了。
后藤课长：“大家都在传说，新署长是柴田宗次警视，过去三年他被外放到青森县警去了，突然又被调回东京。”
和真皱眉：“淀桥署一般不是警视正当署长吗？”
这时候两人已经进入暴力犯罪对策课的办公室，于是本多刑警加入对话：
“在说新署长的事情？估计之后会晋升吧，晋升之前先当一年‘代理署长’，明年四月新财年开始，升职，同时去掉‘代理’二字。”
“原来如此，看来西园寺署长的高升确实不是正常调动。”
后藤课长坐回自己的宝座，直接把大皮鞋放到了办公桌上，对本多刑警说：“下午的报纸呢？应该送到了吧？”
“传达室还没有送过来——”
本多话音刚落就有人敲门。
“进来！”
后藤课长说完，传达室的制服警就拿着一叠下午发行的报纸进来了。
本多刑警把报纸转交给课长。
“哦，第一张就是新宿夕刊，而且头版标题刚好就是你啊，洛克。”课长说着把厚厚的夕刊报纸竖起来，向和真展示头版。
《渡边制作所出现重大失误，导致提亚拉的新单曲只能返厂》
和真不记得有给新宿夕刊投过这样的软文，便好奇的接过报纸阅读。
原来新宿夕刊的记者潜入了为渡边制作所印刷单曲包装的工厂，发现有两种不同的包装（其实是三种但记者发现两种就屁颠屁颠的报道了）。
于是记者得出结论，因为包装印刷错误，导致渡边制作所白花了一笔钱，现在单曲唱片才没有送到各个电台。
新宿夕刊这个报道，其实对提升销量有帮助，但也留下了舆论反转的隐患。
而且潜入印刷工厂偷偷查看刚印刷出来的包装，这怎么看都涉嫌商业间谍行为，是犯罪吧？
和真又想到了那位已故的记者稻江真，对狗仔的厌恶提升到了新的程度。
后藤课长一直在观察和真的表情，被注意到后便提问：“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么多人点播，应该尽快把单曲碟发给电台啊。”
看来连后藤都没意识到这是一种超越时代的营销理念。
一想到今后自己可能会成为营销领域的大师，还要把那本著名的“营销圣经”《把冰卖给爱斯基摩人》毛成自己的传记，和真就暗爽起来。
后藤课长：“你该不会是故意这样吧？大家都想听，但是除了那些把NHK的节目录下来的爱好者之外，没人能听到。
“结果热度反而越来越高了！”
这个时代距离普及家用录影机还早，后藤课长说的录下来，是指拥有转盘式录音机的发烧友录下音频。
再过两年，卡带式录音机才会被发明出来，而席卷全球要到70年代末。
所以62年的现在，有本事录下NHK节目的基本都是各种地下电台，也只有他们才会播放音质不佳的《濑户的新娘》。
本多刑警：“在节目之后，我就没有再听过《濑户的新娘》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想听。”
那就对了，买单曲唱片吧，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