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刑事1962 第226节

  新卷果断关上了录音机,一直在转动的录音盘咔哒一下停下了。

  和真:“其实我加了致幻剂。但是你看,你完全没有产生幻觉,因为我把‘这是普通咖啡的概念’打进了你的心里。”

  “咦?”

  心理学治疗中,患者对治疗者的信任非常重要,可以说是一切的基础。只要患者不信任心理医生,诊疗就没有任何意义。

  和真:“我说过吧,我是非常厉害的心理战专家。”

  接着,和真再次吹起刚刚那首歌。

第240章 心灵的魔术师(万字已更)

  让新卷关录音机也是暗示之一。

  所有这些暗示,加上系统的威能,应该能让“司机”在极度疲劳但又被咖啡因弄得很兴奋的情况下,看到幻觉吧?

  和真如此希望。

  开始演奏时,司机盯着和真,但是很快他的眼神聚焦明显改变了,好像在追逐空间中的第四个人。

  和真想起那些时不时注视虚空的猫咪。

  这时候他开始后悔选了这么首阴森的曲子了,在这曲子中面前的人双眼追逐着不存在的第四个人,太渗人了。

  作为一切的主导者,和真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就在和真以为“司机”要开始和幻觉对话的时候,他却忽然惊呼:“人呢?为什么没有说话就走了?人呢?”

  和真:“我可以用心理学给你解释一下。你看到的幻觉,只会说你希望她说的话,毕竟他是你的幻觉。刚刚幻觉什么都没说就消失了,说明你期望的其实只是看到她而已。”

  并且咖啡里确实没有致幻剂。

  能出现这么一瞬间已经是系统神力了。

  剩下的关键,就是怎么利用这个体验了。

  和真做了个手势,新卷立刻打开录音机。确认磁盘开始转,和真说:“咖啡里没有致幻剂,一切都是我用心理学实现的把戏,而我之所以保留这点咖啡,是为了待会让鉴识课做化验,证明它只是普通的咖啡。”

  “咦?”这声音是新卷警部发出的,“这、这样的走向吗?”

  和真:“闭嘴,不要打断我。”

  “抱歉大师。”

  和真继续刚刚的话题:“一切都是我给你表演的心理学把戏,但是刚刚你看到幻觉了吧?这是疲劳和咖啡因的综合作用。

  “你现在明白宗莲教主是什么样的货色吧?”

  “司机”迟疑了半天:“都是心理学?”

  “是,人死不能复生,死掉的瞬间一切就烟消云散了,教主利用了你强烈的想要见到亡妻的欲望,他先让你看到其他教徒见识‘奇迹’之后感激涕零的样子,让你信任他,再使用致幻剂。

  “强力的致幻剂一般有成瘾性,但是你没有表现出瘾君子的外在特征,我估计教主控制了‘施术’的频率,对吧?”

  “司机”点头。

  和真:“除了这种体验,日常生活的祷告、共同唱圣歌等行为,其实都是操控的一环。宗莲根本不是现人神,他在骗你。”

  虽然已经建立起“司机”对自己的信任,和真为了保险,在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敲打桌面形成“节拍”。

  司机想要捂脸,但手铐让他做不到这点。

  于是他就这样痛哭流涕:“居然都是假的吗?都是假的!她回不来了。”

  新卷警部:“5月23日下午两点半,嫌疑犯开始痛哭流涕,接下来应该是坦白环节。”

  “司机”看向新卷:“什么意思?”

  新卷警部:“这种情况我们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听音乐,痛哭流涕,接着开始坦白。你面前的是警视厅第一阴阳师,不对,是心灵的魔术师鬼立和真警部补。”

  妈的新卷,前面那个阴阳师肯定是故意说出来,装作说错了。

  等着吧,以后你开车我天天在副驾驶唱歌,还不让你戴耳塞。

  “司机”再次打量和真:“原来摇滚刑警不是徒有其表。”

  和真十分感慨:“明明才过去两个月不到,摇滚刑警这个称号就好像被大家遗忘了一样,现在警视厅里有说我是妖狐的,有说我是天狗的,刚刚还多了个心灵魔术师的称号。

  “唉,其实这些都是心理学,我针对每个嫌疑犯采取了完全不同的审讯策略,但他们看不到,就记住了每个嫌疑犯会痛哭流涕这一点。”

  新卷纠正道:“痛哭流涕,然后坦白。”

  和真:“痛哭是一种情感宣泄,嫌疑人在审讯室里会感受到极大的压力,有来自警方的,也有来自幕后主使的,也许还有一部分来自背叛熟人的背德感。

  “当他终于决定要坦白的时候,压力会瞬间消失,一般表现为痛哭流涕。”

  其实成因更加复杂,也有人是感动导致痛哭,然后才决定坦白。但这不重要,现在不需要分那么细,以后如果和真要写审讯方面的书籍,倒是可以详细的写出来。

  搞不好那本书会成为日本警察审讯的教材,等到法律规定不能上私刑以后,搞不好一堆警察在审讯室对嫌疑犯唱歌。

  和真解说的同时,“司机”也结束了宣泄,呼吸开始平复。

  “解开他的手铐。”和真说。

  新卷警部:“是,将军大人。”

  一瞬间和真就从心灵的魔术师变成了警视厅的幕府将军。

  手铐被解的同时,和真把桌上的咖啡拿走放到旁边录音机的桌上,这个东西是重要的证据,要给鉴识课化验的。

  移动完咖啡杯,和真坐回“司机”面前,朗声道:“我们从头开始吧,姓名?”

  “下田太郎。”

  “在加入净土幸福宗之前是做什么的?”

  “货车司机,我有大货车的驾驶执照。”

  “什么时候加入的净土幸福宗?”

  “妻子去世后的第二年,昭和34年(1959)。”

  和真点头:“用了多久才进入核心层?”

  “我……不记得了,我甚至不知道在农场生活了多久。”

  和真:“你父母没有找过你吗?”

  “我父母已经离世,妻子的父母也一样,我们在赤城山的山沟里长大,无依无靠。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新卷:“战争孤儿吗,那你的年龄——”

  “刚满三十。”

  “看着不像啊。”和真说。

  新卷也赞同道:“我以为你是我的父辈。这也是因为净土幸福宗吗?”

  “不,我本来就比较显老。净土幸福宗的农场里,应该有很多和我一样‘就算消失也没有人理会’的人。”

  新卷说了句“难怪”,而和真身体前倾,质问道:“农场在哪里?”

  “我不知道,接受任务后他们蒙着我的脸把我带出来,之前进去的时候,好像也是蒙着脸,但那时候我根本不在意这些,只想赶快见到亡妻。”

  和真不由得皱眉,开始怀疑从这个污点证人身上能不能拿到足够的证据。

  果然,对方不会让知道组织真正内情的人来做这种死士,万一没死掉那组织就完蛋了。

  不过能取得进展还是令人振奋。

  “净土幸福宗经常使用致幻剂吗?”

  “我,你说之前都没意识到那是致幻剂,教主宗莲大人会每隔一段时间对一个信徒施法,展示奇迹。我到现在被展示了四次。”

  和真点头,继续询问其他的事情,同时在警察手册上写下要点。

  就这样两个钟头过去了。

  ————

  在厕所里,和真跟新卷并排而立,撒尿的同时交谈着。

  “目前其实能确定的就是非法拘禁,有这位下田做污点证人,应该可以定死。但是还不到可以出动机动队扫平净土幸福宗的地步。”新卷说。

  和真点头:“致幻剂的证言可能会被认为是诱导提问,除非我们找到致幻剂仓库,不然,悬。”

  新卷叹气:“忙活了半天,本来以为是巨大进展,结果只有这种程度,真让人泄气。要不试试看你之前的提案?放出消息说下田成为污点证人,看看净土幸福宗怎么行动?”

  “没用,对方选他执行任务,就是看准了就算失败也不会伤筋动骨。”

  说话间两人都方便完了,来到洗手池洗手。

  哗啦啦的水声中,新卷说:“用非法拘禁为理由,搜查幸福奶牛牧场怎么样?搜查令是现成的。”

  “会打草惊蛇的,我们现在应该表现得对净土幸福宗一无所知,毫无进展。”

  这时候有人探头进厕所:“喂!来保释昨天那偷车贼的律师来了!”

  和真:“啊?检察官这么快就搞定手续进入起诉流程了?”

  “是的,刚刚搞定,然后律师就来了,现在正在交钱办理手续。”

  和真做了个手势:“走,看看哪位大律师效率这么高,以后防着点。”

  ————

  几分钟后,和真在留置场门口,看到了广濑雅隆律师,便上前冷笑一声:“你这是成为稻川会的专属律师了?”

  “生意而已。”广濑律师笑了笑,反问道,“鬼立刑警才是,已经确定要调动到警视厅来了?这可不寻常啊,一般要在下面的警署呆上一年的。”

  “这不关你事。”和真笑着回应。

  广濑律师:“我可是听说了,你的名号在警视厅非常响亮,比在淀桥署还夸张。你做了什么?”

  “无可奉告。还是说,广濑律师也想体验一下我的‘法力’?”

  “那些精神空虚的大人物才会信这些,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怪力乱神的东西,有的只是骗人的人类。”广濑律师说。

  和真冷笑道:“想不到你也会说出一些中听的话。”

  “我是律师啊,律师不就是在人面前说人话,在鬼跟前说鬼话嘛!”

  这里广濑律师明显是在用和真的姓玩双关。

  广濑:“我有预感,我们今后有的是对决的机会。”

  和真:“我不觉得你有挑战.45口径子弹的能力。”

  “语言,是我的子弹。”律师回应道。

  和真心想,咋滴,你要弹丸论破啊?

第241章 飞蛾

  广濑律师放完狠话,转身带着已经办理完保释的偷车贼向电梯间走去。

  偷车贼对和真跟新卷做了个鬼脸,让人忍不住想上前抽他。

  负责偷车贼的检察官从办理保释的办公室出来,被新卷警部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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