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把你的武器藏起来吧。让他们轻敌,让他们觉得你不过如此——然后,在他们最松懈的时候,夺取他们的性命,拿下战斗。”
伏拉梅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伏拉梅,老师希望你能赢下每一场属于你的战争。”
“知道了,师父。”伏拉梅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这些都是师父的龙生经验,她无需质疑。
而那句“赢下每一场属于她的战争”,她已经牢记,像一枚种子被扎进了她的心里。
“啪啪”
林克轻轻拍手,声音刚刚传出,十几只陨铁鸟已经落在了两人身边。
起步就是超音速,这鸟也是阴得没边了。
“这群小家伙自身并没有魔力,但是它们对魔力很敏感,你需要在它们之中压制住自己的魔力,直到它们无视你。”
“不过你也看到了。”林克的语气平淡,“它们的速度很快,这个期间你很可能会受伤。”
在确认伏拉梅听进去了之后,林克继续补充道:“但这是属于你自己的战斗,不要指望老师去帮你。”
林克说完,转身就回了城堡。
没有一丝停顿,像是真的要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
伏拉梅站在那群静默的陨铁鸟中间,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她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将体内的魔力一层一层地压下去。
可她刚调动一丝魔力,声音便从耳边炸开。
她甚至没来得及分辨方向,陨铁鸟已经弹射起步,仅靠卷起的气流就轻易划破她的衣服,划伤她的手臂。
“呜——”
她本能地咬住了嘴唇,没叫出来。
谁知道这陨铁鸟也讲看人下菜碟这套,面对自己的师父,它们可从来不敢这样!
真是群坏鸟。
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然后重新闭上眼,继续压制魔力。
相比于受苦受难的徒弟,作为师父的林克并没有进行魔力压制。
魔法基于想象,压制魔力也是基于想象。
压制魔力就像在做提肛一样,林克实在无法想象一直提肛的感觉。
那也太奇怪了吧!
不过,魔法训练他是没有停歇过的。
林克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可是连触碰顶尖魔法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是着手研究那个[死者苏生的魔法]。
.....
后院内,陨铁鸟们见林克没再出现,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负着伏拉梅。
此时的伏拉梅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心性上还未过渡到真正魔法使的阶段。
在飞鸟群啄之下,伏拉梅终于忍受不住。
一声“呜咽”后,有如拉响了警报。
这群陨铁鸟还不知道,它们惹了院子里最不该惹的人。
“谁家水壶开了?”
正在冥想的林克突然惊醒,大感不妙。
“休伤我徒。”
林克从天而降,陨铁鸟一哄而散。
有几只本能地朝天空飞去,却在半空中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淡蓝色的魔力网在夜色中一闪即逝,将它们弹了回来。
原来整个龙堡范围内,都有结界存在。
林克随手捞起几只撞晕的陨铁鸟,“伏拉梅。”
他扬了扬手里的鸟。
“起锅烧油,今天的修行到此结束了。”
入夜,林克化身厨子,接管了晚餐。
很快,龙堡内便肉香四溢。
伏拉梅端着碗,犹豫了一会,低头看了看碗里热腾腾的肉汤,又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林克。
她心里还在挣扎,陨铁鸟这么可爱,怎么能吃呢。
但她想到了它们今天对自己做的一切后,气鼓鼓地咬了一大口。
只咀嚼了两下,她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真香啊。”
只要是人类,就永远逃不过这个定律。
伏拉梅吃得一脸满足,身上的伤痛也随之被忘记了。
第十五章:勇者之剑(伪)
隐藏魔力的修行,困住了伏拉梅很久。
那群过于通人性的鸟儿,总是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突然发起偷袭。
那短短的一瞬,足以让她辛苦压制的魔力像受惊的水面一样重新翻涌起来。
如此反复的拉扯,比任何一次魔法练习都要折磨人。
即使这样,在隐藏魔力的修行之余,她每天仍需完成冥想和魔法练习。
她在走一条少有人走的路,一条要在几年间,走完常人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走完的路。
她偶尔会停下来想,“为什么还要更快?她在追赶什么?”
没有人告诉她答案,她只能把那个疑问压在心里。
但困境,也能让彼时年少天才心生退意。
那时候,林克是这样对她说的:“伏拉梅,命运会反复出题,直到你给出答案。如果你不能给出,相似的境遇还会继续,同样的问题还会困住你。”
伏拉梅记住了那句话。
她不知道的是,那句话林克其实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当林克听说伏拉梅的修行遇到阻碍时,在某一刻,他甚至生出了一个阴暗念头:“总算有难倒你的东西了。”
虽然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龙。
他陷入了一种矛盾。
怕伏拉梅并非天才,无法走完这条艰苦修行的路。
又怕她太过天才,而自己这位师父太过平庸,没有能力带她走得更远。
两种念头在他心里转着圈,像是在玩抢同一把椅子的游戏。
命运也在给他出题。他还在想答案。
林克站在书房的窗边,看向后院。
伏拉梅正坐在草地上,低着头,安静地处理身上新添的伤口。
没有再次哭泣,只是继续练习。
他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轻轻说了一句:“但是,伏拉梅,我是真心的希望你赢下每一场属于你的战争。”
......
北方诸国,剑之乡。
在林克还在真心祝福伏拉梅的时候,全然不知,自己即将死到临头了。
从南方诸国出发的赛丽艾,用了两年时间徒步走到了北方诸国。
她回想路上的见闻和经历,倒是有不少很有趣的事情。
分享给谁呢?就便宜给你小子好了。
“听说最近他收了徒弟,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家伙。”
她正琢磨着,村口的风雪里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恭候多时了,赛丽艾大人。”
那是个小矮子,还没赛丽艾的腰高。
头发白得像刚落下来的雪,整个人裹在一件厚实的毛皮斗篷里,只露出一张圆圆的小脸,皮肤白得几乎和雪混成一片。
赛丽艾低头看着她。
“你这家伙是谁。”
她仰着脑袋往赛丽艾身上瞧,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像是没见过活的精灵。
“我是剑之乡的现任村长,施内菲。”
提及了自己的身份,施内菲踮了踮脚,只是刚刚够到了赛丽艾的前胸。
在施内菲的接引下,赛丽艾顺利地来到了她的家中。
炉火噼啪作响,木柴烧得正旺,整间屋子都被烘得懒洋洋的。
施内菲踮着脚给赛丽艾递了一杯热茶。
赛丽艾接过来,捧着杯子坐进炉火旁的椅子里,她的表情逐渐融化,舒展开来,炉火的光映在她脸上,看起来像极了一个被烤暖了的小动物。
整张脸都写着“舒服了”三个字,五官挤在一起,软乎乎的。
施内菲也跳上了自己的椅子,两条腿悬空着晃了晃,然后忽然收住动作,语气严肃起来。
“赛丽艾大人真的很过分。”
赛丽艾歪过头看了她一眼。
“明明说好了过段时间就会回来。”
施内菲板着脸,像是在背诵一篇很重要的课文。
“我平时也算是脾气温和,但这件事我真的超生气!”
她说完这段话,吸了一口气,补了一句:
“以上,是前前代村长,也就是我祖母大人的遗言。”
话音刚落,她立刻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噔噔噔退了好几步,瑟缩到椅子后面,只露出半张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