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现在怎么办?”
林克笑着摸了摸伏拉梅的脑袋,对她轻声说道:“如果有危险,为师早就带你第一时间跑路了。这不是想着给你上一课嘛。”
林克的动作和语气,让伏拉梅分不清师父到底是不是真的镇定自若。
“不过,要记得交学费啊。”林克嬉皮笑脸地补充了一句。
好了,现在伏拉梅能分清了。
而就这师父俩说话功夫,两名骑兵已扣住了安度因的双肩。
安度因没有反抗,那张冷漠的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留步。”林克出声了。
莱恩转过身,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克。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乡巴佬。”
莱恩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是这里的常务副主教。”林克微笑回道。
见其没有反应,林克再次补充:“我也是这里的二号人物。”
显然,二号人物的名头没有镇住莱恩。他嘴角浮起一丝被冒犯的冷笑,朝身后挥了挥手。
“一并带走,从重发落。”
还未等林克反应,身后的伏拉梅就冲出挡在师父面前。
她压制了许久的魔力在这一刻全部放开,橘红色的长发如火焰般在空气中无声翻涌,魔力将整座教堂笼罩。
她像是一头愤怒的幼兽,即便因恐惧浑身颤抖,也不忘将獠牙露向敌人。
那双绿色眼瞳死死盯着莱恩,盯得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莱恩从未在一个孩子眼中见过如此的神色,那是经历过失去一切之后才有的决绝。
现在,曾失去一切的伏拉梅,要做的就是,捍卫她唯一拥有的。
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肩上。
“不是说过了,有危险早就带你跑了。”
林克的声音从她头顶轻轻传来。
林克又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伏拉梅放松一些。
虽然他有些享受被徒弟保护的感觉,不过现在是该他出手的回合了。
“喂,你们最好搞清楚情况。我林克,是这里的二号人物。”
他语气一顿,金色竖瞳缓缓扫过敌人的每一张脸。
“现在是你们被我包围了。”
莱恩正要冷笑。
教堂四周便涌出无数人影。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便装和轻甲,肩章上绣着不同家族的家徽,将莱恩和他的骑兵围在正中央。
教堂墙外,还有一排排魔法使,他们手里的法杖早已亮起,魔力汇聚,蓄势待发。
对于如今局面,林克并不意外,他早就猜到,教会高层有人能来摘桃子。
于是,身为常务副主教的林克,发布了新的教义。
凡是参与保卫伊维泽教堂的人,都将大赦。
[大赦即免除所有的罪]
大贵族们无不心动,把招募来的,原本准备探索遗迹的冒险者们全部派了过来。
刚刚还在呼风唤雨的莱恩楞在原地,沉默良久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真话也没人信。”
林克叹了口气,推了推单片眼镜,目光越过层层骑兵,落在莱恩那张终于失去笑容的脸上。
“现在闹剧该结束了。”
第二十七章 :神明无用
大批冒险者的加入,伊维泽教堂的局势变得明朗起来。
即使莱恩心有不忿,但迫于压力,还是随着教会骑兵一同败走了。
这场闹剧彻底结束了。
作为教会二号人物的林克,依旧躺在躺椅上,盘算着下一步行动时,安度因带着一群孩子走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这位小队中曾经的勇者,轻轻开口道:“林克,你真的改变了好多。”
“你以前是绝不会愿意把时间花费在这种事情上的。”
安度因拧开酒壶,抿了一口,在林克的身旁的空地上坐了下去。
“谁知道呢?”
林克随口应付着,目光却落在院子里的某个方向。
“或许是因为收了弟子,想给她树立榜样。”
想起伏拉梅刚才冲出来挡在他面前的样子,浑身发抖却一步不退,林克就高兴的不得了。
“林克,我替这群孩子,谢谢你。”
林克顺着安度因的话,看向了那群小孩子。
他们都安安静静的看着林克,没有复杂的表情,只有满眼的希冀。
这种眼神,像是拥有着某种奇妙魔力。
这种魔力让林克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鼓荡翻涌。
像是很久以前已经熄灭的火又要燃起。
林克忽然想起,他曾经也是个勇者来着,也是被这种眼神期望着的。
他收回思绪,没来由地有些不好意思,摘下单片眼镜。
轻声嘟囔着:“麦格尼做的眼镜,看东西也太清楚了。”
......
告别,从来不是林克擅长的事。
傍晚时分,安度因的小屋内,两人又坐在了那张木桌前。
“要走了?”安度因问。
“嗯。”林克点了头,拿过酒杯,给自己倒满了一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后,安度因率先开口:“就像最开始我们约定的,你帮我解决资金问题。我去解决北边的那场瘟疫,收到的善款也会用在这群孩子们身上。”
安度因话还未说完,他那双深陷眼窝的眼睛,便逐渐燃起了明晃晃的野心。
“林克,我会把余下的时间都交出来,解析圣典。”
“就让我们四人再度联手,欺骗神明,复活已死之人吧。”
如今,有点意思的巨龙勇者、有点老实的矮人前卫、无神论者的人类僧侣都已准备完毕。
现在就只差一个无所事事的精灵魔法使,曾经的勇者小队便已集齐。
但这人也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一人,只要林克发起号召,她都会选择追随,一如既往。
林克听完安度因的雄心壮后,抬起眼看向了他。
眼前这个人类,上次这么雄心壮志,意气风发的时候,还是在一起进攻魔王城的时候。
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安度因的样子已经完全变了。
林克想到这里,还是有许多不舍,他想他现在应该做出某些事情,来回报这位人类队友。
“安度因,你年纪大了,北边瘟疫的事交给我吧,既然总有人要去做,那就是我好了。”
林克说完这话,如释重负。
安度因笑骂道:“你这家伙,在知道我死讯的时候,都没有流泪,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乎我呢。”
“在乎不在乎,和流不流泪有什么关系,况且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尽管如此,安度因还是因为林克的决定而震惊,毕竟这是一个很怕麻烦的家伙。
林克从安度因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然后说道:“你这副表情什么意思,我做这种事很奇怪吗?我曾经可是个勇者啊。”
安度因没接话,只是重新斟满两人的杯子,把其中一杯推过去。
林克接过那杯酒,举了起来。
“况且,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安度因抬起眼,和林克的目光碰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勇者小队的时光。
或许,在回忆往昔的时候,人醉得总是特别快。
还没喝几杯,安度因就嚷嚷着头晕,让林克快些走吧。
“哈,你这种人最精了,没喝几杯就说自己头晕,然后就可以躺在村长女儿的腿上。”
听到林克揭他老底,安度因立刻将手停在额头前,声音从指缝里透出,语气无比怀念。
“哈哈……那可是只能看到一半天空的绝美景色啊。”
“你好好看你的风景,让我一头龙在旁边翻跟头干嘛。”
“啊哈哈哈,我没喝多,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到安度因说自己没喝多,林克便已经确认,这种情况他确实是喝多了。
又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安度因,牢记了他现在的样子后,林克直接起身,留下了一句:“我走了。”
他轻轻推开门,和门外早就等待多时的伏拉梅,一同离开了伊维泽教堂。
......
安度因的小屋。
刚刚还醉的不省人事的安度因,奇迹般地又坐了起来。
他对着自己施展了恢复魔法,辉光闪过,安度因的双眼清明,再无半分醉意。
要说林克不擅长道别,他安度因又何尝不是呢。
安度因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大多都被林克所解决,他这个教会主教却是什么都没有做到,只能对着女神做着无意义的祈祷。
一想到这,安度因的心里就很憋闷。
他对自己这样说道:“就算是经常听人告解的神父,现在也需要找人能够倾述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