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挑眉的格蕾蒂探出身体，抓起骰子转动，照着雷野刚才的动作往上一拍。
两个六。
随后她巧笑嫣然地向雷野伸出手，“我赢咯，一枚大银币，谢谢惠顾~”
“不得，”雷野摇摇头，“你也妹说这是真的啊，咱俩这是假的，给什么钱。”
“...什么真的假的，你在说什么。”
“反正我不给，哈哈。”
沉默片刻后，格蕾蒂抬了抬手，桌上凭空出现了十几枚大金币来。
...真是富婆啊。
“赢一把，这些都是你的，输了的话，只要给我一枚大银币就好了，要不要试一下？当然，玩，呃...玩真的，上一局你已经输给了我，这次你赢的概率会大一些呢。”
“不玩。”
“就，就试一下嘛，我觉得你这一把一定会赢，不对...这一把你赢了我给你一枚小金币，来玩吧，第一局你肯定可以赢！”
“然后就赢这一把，后面一直输是吧，下饵还下得这么抠？不玩。”
眼见着格蕾蒂稍微有些红温，雷野一扭身体钻到了桌下。
目标明确，撩起她的裤脚。
“喂喂喂干什么，不玩就算了，有事就说事，不要突然性骚扰啊。”
雷野趁着格蕾蒂还没反应过来，抓紧时间在她的腿上摸来摸去，刚才他一直在思考，得到了唯一的一个结论，如果那些外物全部被替换了一遍，其他的储物袋，只可能在格蕾蒂进行过自我改造的身体上了。
类似于某种义体。
但比义体先摸到的，是格蕾蒂腿上的各种疤痕，雷野的手一僵，把裤子向上卷起来，那条本该纤细健康的小短腿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疤，只有极为残忍的刑罚才会留下这样丑陋的痕迹。
难怪她会穿裤子...
格蕾蒂很不好意思地踢了雷野一脚，然后把被抓起的裤脚放下，没好气地哼哼。
“当年你拍拍屁股走人，我可是吃了好多的苦啊，虽说也算是我自作自受罢了，怪不到你。”
这句话像是把重锤敲在雷野心上。
“因为我？”
“都说了怪不到你啊，那时候我犯了蠢，自己被人逮到，之后被人用刑具弄了一个月，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胆颤呐。”
去救禾橙的时候，雷野不小心牵连了洛娅，他接受不了，所以专门跑去修改了洛娅的故事。
结果这个过程中又牵连到了格蕾蒂，先前雷野还能以人类和魔族的敌对作为借口装作无所谓，但格蕾蒂老师对他真的还好，现在他装不下去了，再次感受到那种接受不能，像是有根刺梗住了。
他把格蕾蒂微微颤抖的脚举起来，撩起宽松的裤脚往里看，只见那些疤痕向上蔓延，连内裤遮挡范围外的屁股蛋子上都是一大片红印。
第49章 贪恋金钱之人
又是一脚，踩着雷野的脸把他踢开。
“不要闹了！说正经的，昨天晚上才见过，今天怎么又来找我？给你布置的作业有用心做吗，还是说这么快就遇到什么问题？”
像是为了掩饰尴尬般，格蕾蒂聊起了昨晚布置的作业。
...昨晚回家之后和禾橙聊了很久，今早又忙着推广槟榔王，雷野完全没有时间研习那本教材。
因此莫名有种没写作业被老师抓包的尴尬感。
见他这副表情，格蕾蒂恍然大悟般误解了什么，随手一弹，一枚大金币叮当一声落到雷野的手边。
“工程师这一行...挺烧钱的呢，即便是新人用的工具和材料，都是普通家庭难以负担得起的，想当年我...算了不讲，让你跟菈斯塔特那个又穷又笨的魅魔混真是委屈你了，这些你先拿着用，只是买些新手用的材料的话，我想应该是够的。”
昨天的留下的作业里，有实践的部分，所以格蕾蒂可能是以为雷野没钱搓道具，所以才懈怠了吧。
没想到她抠门成这样还愿意为他这么个不记名的徒弟掏钱，真是叫人感动。
“放心用！别看我现在是没办法离开这里的状态，但天才的商人在哪里都能搞到充足的资金，昨天晚上我发了笔小财，这些钱不过是洒洒水啦。”
话虽这么说，但雷野眼睁睁看着桌上的大金币短暂地消失又重新出现，它变得小了一大圈。
大金币变小金币了。
“这...”
“哎就算你没有做功课，我也还是有能够教你的事，像是工程师之间的隐藏条款什么的，菈斯塔特虽说是我的学生，但其实她只上过我的公开课，没有接受过我的一对一教学，所以她完全没有传承到我的绝学的精髓。”
“你是不是在故意打断我说话，而且一溜号的功夫，是不是又变成大银币了...你要是真舍不得你可以不给，我兜里有钱。”
“我确实舍不得，但是已经装过比了又不能不给。”
这番话大概是因为傲娇杀手的效果而从她嘴里不小心蹦出来的。
她老脸一红，用很大的声音试图掩盖过去。
“现在我要教给你的小技巧是！工程师，一定要给自己留后手，尤其是自己发明的魔道具！”
说着，格蕾蒂掏出几颗小珠子来。
事到如今她利用储物袋随取随用已经不会让雷野感到惊疑不定了，倒是这个手榴弹尺寸的小铁球让雷野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不会也是某种魔力炸弹吧。”
“你说得对！当年我最初的作战计划，就是搓出一大堆各种各样的魔力炸弹然后大闹一场，虽然后来没成功，但魔力炸弹算是我最擅长的魔道具之一了，你看，这是个普通的魔导炉具，我在这里藏了个凹槽，可以把魔力炸弹藏在这里。”
“把炸弹藏炉子里你诗人啊？！”
“有什么问题吗...？总之如果从我这里买了炉子的人如果在哪一天成为了我的敌人，我可以立刻引爆他的炉子，我相信那个人在煮饭吃的时候一定全无防备，就算不被炸死也一定会重伤。”
好阴险，好恶毒的招式。
雷野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还主动邀请格蕾蒂把角族商会的魔道具卖到人类阵营这边，幸亏他跑路了，后来没再联系，真要是达成了合作的话，人类世界就要完蛋了啊。
这家伙不愧是大罪来的，真是危险人物。
“藏一个魔力炸弹到自己的作品里其实是一个很没品的后手，因为太粗糙了，我更喜欢一些叫人意想不到的后手，不过对于新人而言简单实用就够了，不管怎样你一定要学会这一手才行，毕竟工程师之间的竞争也是很恶劣的啊，有些家伙为了剽窃你的创意，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哦...”
‘藏牌’这个概念雷野倒是能理解，工程师说到底就是主打一个道具流，选择用这种方式来获得力量的人，本身往往缺乏力量，如此自然要想方设法地留有底牌。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现在最擅长的是魔导打桩机。
往这里面塞一个魔力炸弹是不是太阴了点。
“很好，你在思考，说明你听进去了，菈斯塔特给你讲的那些魔道具知识，听听就好，虽然有点用但是废话太多，不重要，但我教给你的只会是干货，要记牢。”
雷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无论是格蕾蒂的教材还是她此刻嘱咐的后手，都是朴实无华的干货，相比之下菈斯塔特教的那些东西就像是水果派的解说一样什么用也没有。
一想到菈斯塔特，雷野马上就想到了新话题。
“说起来，菈斯塔特老师告诉我说，前一任的贪婪持有一种很强力的固有技能，叫做什么【黄金征召】，消耗钱而不是魔力来召唤出各种魔物来战斗，这样的敌人你是怎么赢过她的？”
闻言格蕾蒂愣了愣神。
很久之后，她才用要讲一大段故事般的语气，深沉地开口。
“那个人的名字叫...格蕾蒂，”她轻声喃喃，“很惊讶吧，和我的名字一样，但其实我才是抄走她名字的那个人，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角族城市的外围，她穿着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华丽衣裙，身边簇拥着叽叽喳喳的人们，虽然不知道她在忙什么，但大概和我们这些普通小角族无关，因为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过我们一眼，那时候我便想，要是有一天能够成为她那样的人就好了。”
“大娘们当如是，彼可取而代之！”雷野为如今果真成为新任大罪的格蕾蒂献上感慨。
格蕾蒂沉默着，取出了一本小册子，她把这小册子递到雷野手里。
小册子被封了厚厚的书皮，不难想象它一直被收藏在储物袋里好好保养，然而它看起来却还是很老旧，显然是很多年前的老物件了。
很小心地翻了翻，雷野发现这也是一本教材，和格蕾蒂给他的那本相比要简陋很多，但和菈斯塔特的那一本相比就显得很实用了。
话说哪来的这么多小册子，算是工程师的一种惯例吗？既然如此雷野也应该弄一本才行，将来哪天他也收徒弟了就把这本教材甩过去。
但是一想到第一页的魔道具就是个雷霆大悲，莫名有些难绷。
“这是我从前一任贪婪手里缴获的东西，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她也懂魔道具，这让我更气愤了，因为她几乎把所有的活都压在了我的身上，而她本人甚至从来都没有表现过自己对魔道具的懂行程度，但现在想来，这说不定也是一种伪装。”
“我杀她的理由其实不仅仅是她对我的苛待，也是因为我没看出她的伪装，我一直在想，她那么无能凭什么作为角族的领头人呢，如果我站在那个位置，一定可以做得更好，而我的固有能力让我意识到我是特别的存在，我拥有其他角族不具备的力量，只有我有义务做这件事，那就是将她取而代之。”
“所以我一直积攒力量，虽然中途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但最后我还是成功了，可是在她死后我才知道我对她并不了解，就像是这本小册子，那应该是她的老师留给她的，至少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那个时候的她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就这本笔记的内容来看，那时的她也是个勤勉的人啊。”
不说这句雷野差不多都忘了魔族是人均能活千年的一群长寿种了，就连最弱的魅魔的寿命也有个五百年左右。
“格蕾蒂小姐你今年多大啊。”
“不超过二十岁，怎样？”
对于魔族而言，这个年龄和新生儿也差不多了吧。
没有被电。
可能是因为雷野很难对‘老师’这种存在产生色心。
不过作为魔族的格蕾蒂居然在这个年龄...是真正意义上的刚刚开始，百年之后雷野嗝屁了，她可能才度过魔族的第一个十年。
想到这雷野对她举起双手，“寿来——”
“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
“不，我刚刚有种很不好的感觉...你到底在干什么，请你解释一下。”
“咱们都是搞科研的，不讲这些封建迷信，你继续。”
被打断了情绪又被吸了波阳寿的格蕾蒂看起来不太高兴，但还是继续讲了下去。
“我一直以为我是特别的，我所持有的固有技能非常罕见，据说是角族中命定的王者才会拥有这样的技能。”
设定还蛮中二的。
在那本【魔族限定的固有魔法简介】里，雷野见识过很多相当独特的能力，也都是这个调调。
“但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她的技能和我一样，换句话说，她根本不是我想象得那样单纯是个废物，只是隐藏得很好，你问我是怎么赢过她的，现在我告诉你，运气，就只是运气而已，我能干掉她，只是因为我藏得很好，她不知道我的能力，也就没有反应过来。”
关键信息确认完毕，格蕾蒂明确地说出了她的固有能力和前任贪婪一样。
可能是傲娇杀手的效果，也可能是因为在聊关于往日的心事，总之她不经意间漏了底。
“所以那天听到菈斯塔特的话，我不免有些慌了，原来我不是特别的，或者说，她其实也是特别的，可能她一开始也是个很不错的领袖吧，否则身边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呢，我并不了解几百年前的她，也就没办法确定几百年后的我，要是今后我真的变成她这样的人...”
而这，就是她那天一时恍惚的理由了。
雷野倒是没想到格蕾蒂会有这么多愁善感的一面，会担忧起几百年后的事情来，甚至露出一副忧愁小女人的姿态。
还挺我见犹怜的。
“格蕾蒂...”
虽然脑袋里马上就能想出‘不忘初心方得始终’的这种台词，但是拿这种说教的话去安慰人有点太不合适了。
不如利用这颗装满了先进知识的脑袋，给她提一些有实际作用的建议。
“哎，我有一计，可使汉室幽而复明！依我所见，角族如今的制度非常落后，所有的权力集中于大罪一身，却根本无人监管这份权力的滥用，你可以设立内阁，选拔诸多有想法有才华的年轻角族作为内阁大臣来为大罪效力，同时把权力下放，让她们...”
“等一下等一下！我觉得行不通，”格蕾蒂皱着眉打断了雷野的话，“当年我就是有想法有才华的年轻角族，怎么没有这个什么内阁，我现在可是大罪，好不容易成为整个角族的领导者，然后专门设置这个什么内阁，那我这大罪不是白当了。”
“...？”
雷野眉头一皱，发现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