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说看吧，我想要钱啊，如果又想做个好的领袖又想搞钱，不用这种方式搞钱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察觉到还有转机的余地，格蕾蒂飞快地转动脑筋。
“首先就是房价可以提一点，当然，不要提太多，适当地增加一些，收入就会暴涨，再加上你这二到六期，绝对能...咦？说起来我这些天几乎一直在你身边，你这二到六期到底是...”
雷野急忙伸手按住她的嘴，“还有呢？”
“还有就是...生意！多搞点生意嘛，你现在靠着粮食和矿物赚得盆满钵满，之后还可以陆续交易其他的好物，有传送装置在，我们就是最强的行商啊，我会全力辅佐你的，等到生意做大还可以吸引更多的行商，更多的人到这里居住，他们将会带来更多的钱，这是我这些天的思考得到的结论，‘人口’也是一种财富，只要善待领民，也许未来的某一天这里会变成焦土最富裕的城市呢。”
“嗯~不赖，真是一点也不想我压榨领民呢，这不是能想出很多办法么，老师你果然很聪明啊。”
“如果就那么想要钱的话，你还可以任意使用我，我的魔道具技术你清楚的，让我连续工作不停为你产出，也能带来大量的金钱，魔道具这一行可是暴利来的。”
“够了老师，够了，”雷野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我真心觉得做的这些没有浪费，希望你能记住今天你所说的这些。”
雷野的温柔声音让格蕾蒂觉得自己也许说服他了，有种想要趁现在一鼓作气抱紧他，拜托他，哀求他，谢谢他的冲动。
她真的抱过去了，此时她的身高要比雷野高一些，要把头歪在雷野的头侧。
在这个视角，她看到了雷野身后的牢蒂，随后，身体绝望地软了下去。
“喂，你们两个，聊得很开心嘛！”
“是不是把我忘了啊，我可是一直在听啊！”
“哈，哈哈哈哈哈！蠢得要命啊真的是，唧唧歪歪半天，魔法羊皮纸可是一直握在我的手上，诶~诶~你够不着气不气？谢谢你哦格蕾蒂，你果真很有商业头脑，控制房价，吸引行商，把生意向外扩展，嗯~我这些年确实一直局限于这片土地，是该大展手脚了呢。”
牢蒂左蹦又跳，将那张魔法羊皮纸晃在格蕾蒂脸上，又突然抽回来吐出舌头嘲讽。
作为一个大罪，魔族之中最有地位的人之一，她本该时刻注意自己的体面，但是她这会儿太兴奋了，笑起来便停不住，白白的牙齿闪着亮光。
在非战争时代，大罪的生活其实还蛮无聊的。
所以牢蒂才会跑去沼泽区找刺激，风险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刺激，因为它也意味着巨大的机遇，现在牢蒂意识到，她人生中最大的机遇就在此刻，她洋洋得意地最后一次把魔法羊皮纸在格蕾蒂面前晃了晃。
随后，把魔力纹按了下去。
契约完成，即刻生效。
“啊...”
像是被抽走骨头了似的，格蕾蒂无力地瘫了下去。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先把你的储物袋给我。”雷野向她伸手。
“放心，少不了你的，也别忘了把该教给我的东西教给我哦，在我手里，它们一定会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雷野没理她，在储物袋里翻找，很快就找到了他与格蕾蒂之间最初产生联系的那件物品：手机。
利用聚能手套，雷野给它充上了电，正式把它交到格蕾蒂手里。
“我从老家带来的最后一件物品现在是你的了，交易结束，我的‘售后’完成了。”
格蕾蒂侧腿瘫坐在地，陷入到某种‘虚无’的状态看向空气，所以雷野只好把东西摆放到他面前。
在储物袋里搜索，很快找到了第二样东西。
是格蕾蒂的劳务契约。
按照规则，牢蒂必须要对此进行交接，因为这也算是她‘财富’的一部分。
劳务合同还剩几年而已，而且已经沦为雷野奴隶的格蕾蒂已经不能被这张劳务契约控制了，因此它已经毫无价值，牢蒂没有废话马上就完成了交接。
下一秒，雷野很痛快地将其解除。
紧接着，再取出他和格蕾蒂不久之前才签订的奴隶契约，解除，动作流畅毫不拖泥带水，速度快到格蕾蒂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身体的松快感让她忍不住发出呻吟，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迷茫地看向雷野。
“...？”
对角族前路的绝望。
对奴隶契约被解除的困惑。
对这个人类贪婪地用角族的未来换取金钱，却莫名其妙地还给她这个能够制造大量财富的工程师自由的不解。
如此之多复杂情绪拧结在心，让她只有无言，滴滴垂落着小珍珠。
“别哭啊，老师...”雷野轻轻擦去她的泪水，“你看我说过的吧，你根本不用考虑奴隶什么的事，因为我认为比起奴隶，你更会是一个好的领袖，只是欠缺一点‘银翼’而已，而欠缺‘银翼’又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被人全心全意地信任过，那么我来信任你，我来予以你绝对的信任。”
“什么...意思？”
“总之不要哭了，现在是该高兴的时候啊，你还记得我们的初见吗？”
“记得，怎么了？”
“那个时候，你用我的手机点了一首歌，于是命运的丝线指引我走到现在，我亲爱的老师，唱出来吧。”
“？”
“请唱出来吧。”
“现在吗？这里吗？”
这个要求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那一天听到过的，比任何吟游诗人的乐曲都要美妙的歌声，的确深刻在脑海。
恰好手机也充满电了，格蕾蒂看着亮起的屏幕，点了几下。
在一轮轻快的dj过后，格蕾蒂用软弱无力的声音轻声跟唱。
“昨日，一去不复回——”
“哦耶，开心比什么都贵——”
“...你，你怎么摇起来了啊？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第68章 贪婪败北于银翼
或许是因为忽然的大幅度动作，一小股鼻血从雷野的鼻孔里涌了出来，他的身体微微一个趔趄。
看向伸手抹到的血色，雷野面露苦笑。
“才刚到胜利结算的环节就撑不住了吗？”
“你，你怎么了，”格蕾蒂急忙递上手帕帮忙擦拭，环顾四周之后疑惑地皱皱眉，“没有看到战斗的痕迹...你哪里伤到了？”
“不是伤到，是妙妙炖肉的效果昨天就到极限了，而此时此刻，是我的极限，格蕾蒂，这里就是我的终点了，但你要继续下去。”
说过这些之后，格蕾蒂还注意到雷野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袋，嘟囔了一句。
“真不该，用这个名字的啊，其实我觉得还能撑更久，我只是怕了...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他妈谁不怕？”
怕，怕什么啊？
发生的这一切转变让格蕾蒂感到过于诡异，她已经停住了歌声，但她抓在手里的手机依然传来欢乐的歌唱。
（覆水，不能再收回。）
（哦耶，桃花谢了有玫瑰——）
“获得自由之后，你有什么打算？”雷野问。
“我...”
格蕾蒂不知道。
她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作为奴隶的身份，决定追随雷野全心全意为其所用，可是她从未想过，会有人把到手的贵重奴隶白白放走，尤其是同为工程师雷野应该很清楚格蕾蒂的价值才对。
所以对于雷野的举动，她的心情与其说是感激不如说是完全无法理解，换做格蕾蒂在雷野的立场，即便不去全力压榨，也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的，这和白白丢掉到手的钱有什么区别。
没想过自己能够重获自由，也就没想过未来可以自由地做些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了吧，脚城让她感受到了某种希望，让她愿意为之奉献，现如今这个城市，或者说这个种族已经没有未来了...
头顶传来哗啦啦的声音，格蕾蒂抬头看去，原来是吟游诗人抓着个风筝一样的东西滑翔下来。
“那是什么啊？！”
“是风之翼，我随手做出来的神秘小型魔道具，薇薇安今天真是多谢你了，如果今后有机会再见，我会教给你更多神秘的小曲儿。”
“举手之劳，”薇薇安带着敬意鞠躬，“您这些天传授给我的几首曲子让我受益匪浅，我大概永远都不会忘了你吧，张雪绷老师！”
“别盯着看了格蕾蒂，风之翼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小玩具而已，感兴趣的话你可以自己做一个出来，还有几件类似的小玩具的图纸我都放在了一起，过会儿给你，话说之前的那些器械你已经全部都掌握了对吧。”
“当然，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都是我的设计，你只是给了个创意而已...”
“那就麻烦你转教给牢蒂那家伙了，她有不会的地方就稍微解答给她，用这种方式传授知识，应该不算违背魔法羊皮纸上的内容吧。”
提起这件事格蕾蒂又是一阵颓然。
尽管雷野对她很好，但这个人的贪婪害惨了角族。
果然...还是要冒个险去进行暗杀，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同族再度陷入泥潭，或许趁着传授她这些器械的时候动手会是个很好的时机。
（人生几十年总会有风雨来陪）
（潇潇洒洒赴会今不醉不归）
伴随着歌声——轰！！！
沉重的坠击声卷起烟尘，漫天尘土遮蔽了格蕾蒂的视线。
当她循声回望，看到了骇人听闻的一幕，牢蒂她...她卡进脚城二期的城墙里去了！
脑袋进入城墙，完全消失，只能看到卡在石头外面的身体，下一秒脑袋又从城墙里探出来，看不见钻进城墙的身体。
格蕾蒂一脸茫然，牢蒂则是更加茫然了，随着她卡在城墙里折腾了半天，又是什么东西砸下来，轰的一声卷起烟尘，格蕾蒂认出了那东西，那是工人们干活时所使用的脚手架。
说起来，雷野临行前向她索要了一件魔道具：拜托她使用昂贵的上级魔核制作的魔导阴晶，现在强化版的它被雷野赋予了全新的名字——幻景水晶。
幻景水晶...
在她那颗已经绝望的心脏上，也传来了轰的一声响。
像是复活一般，剧烈地鼓动起来。
她看看雷野，看看所谓的脚城二期，心跳得越来越快，格蕾蒂的视线锁定了大门口的一块柱子，找到了一处被牛角刮蹭过的痕迹，和安格力在一期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终于她彻底确认了，所谓的脚城二期不过是雷野利用幻景水晶投射的，一期的幻影。
心跳得好快，停不下来，她侧着头盯着雷野，眼波流转。
（往事后不后悔慢慢去体会）
（此刻朋友这杯酒最珍贵——）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牢蒂那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愤怒嘶吼声中，雷野向那个方向伸出了手。
他回收了放置在那里的幻景水晶。
与此同时，整个脚城二期显露出了它真实的模样，那是用脚手架、角族们废弃的帐篷和板房材料以及脚城一期产出的建筑垃圾拼凑而成的‘脚族之城恒大版’，现在它是属于牢蒂的了。
可能还不配称之为恒大版，因为它连门都没有。
“我想你现在很多疑问，你可以问了。”雷野轻声说。
“你从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对不对？！你从来都没想过要把角族的命运交给那个混蛋！”格蕾蒂用某种小迷妹一般的语气询问，甚至下意识地抱住了雷野的手臂。
“可以这么说，一切都只是铺垫，但时间太紧凑了所以我的铺垫很粗陋，幸运的是，从和你的交手经验以及她会被我三言两语骗去赌场这件事来看，你们贪婪大罪总是有一个巨大的弱点：当庞大到一定程度的财富摆在面前，你们的智慧便会失效，短暂地化身为欲望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