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个时间段，不是上班高峰期。
但崇北市面积不算小，沿途又得等红绿灯。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姜言才开着车驶出市区。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低矮的厂房和荒地，路上的车流也越来越少。
姜言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将车窗降下了一条缝。
属于郊区特有的泥土粉尘味顺着气流灌进车箱。
“工业园区……第三化工厂。”
他低声念出尹组长发过来的地址，脑海中迅速调取着关于这个地方的记忆。
关于这个地方，他不是很了解。
他之所以有点印象。
是因为那是一家出了严重的安全事故才被强制关停的企业。
由于那次事故较为严重，他在看都市传说一类帖子的时候，碰巧看到过有关这个废弃工厂的内容。
考虑到收容物普遍的出现规律，那座废弃工厂真诞生了什么新的收容物，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没准这次不是走个过场呢。
……
十分钟前。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这座废弃工厂附近。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低着脑袋，凌乱的头发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没有走正门，绕着工厂转了一圈，最终绕到厂区侧面，一处被杂草掩盖的排水栅栏前停下。
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略显狼狈地钻了进去。
那人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了略显青涩的面容，十八九岁的样子。
余星野长出了一口气。
“呼，没事没事。”
他是个孤儿。
这个世界虽然有福利院之类的机构。
但毕竟年纪到了，不可能在福利院住一辈子。
然而他没什么念书的天赋，也没有一技之长。
在这个残酷的社会里，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想要活下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为了混口饭吃，他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直到几天前，他在网上看到了一则本地的招聘启事。
“视频剪辑，日结五百，支持零基础带薪培训，包吃住，要求胆子大。”
他当然感觉这个胆子大的要求听起来有些奇怪。
不过，五百块一天，对于余星野来说，绝对是梦想中的工作。
他当时连想都没想，就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本来他还担心，自己什么都不懂，会不会被HR嫌弃。
结果对方根本就没多问什么，直接给他一个写字楼的地址。
他按照对方的指示，来到了公司地点，看起来是个刚开的公司，内部都没进行装修。
一个中年人热情地接待了他，并安排他“入职”。
那个时候，他以为一切都好起来了。
只是培训刚进行半天，培训老师就告诉他。
为了确定他的胆量，需要他单独前往西郊那个废弃的工厂，并拿到他们放在厂房内部的“胆量凭证”。
整个流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古怪。
他本想拒绝，可是对方拿今天没有完成培训为由，拒绝支付今天的工资。
没办法，他只能咬咬牙来了。
可当他真正站在这座阴森恐怖的废弃工厂里时，余星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工作园区占地面积很大，各个厂区之间的距离都是用公里来计算。
看不到什么人影。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远处生锈的铁门，在不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像是腐烂铁锈混合着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
“有人吗？”
余星野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有人回应，还是没有……
余星野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顺着被植被覆盖的道路，一步步朝着厂区最深处的那栋主厂房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总觉得，废弃工厂里，好像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
但一想到五百块钱，他还是决定继续前进。
废弃的厂房深处，常年不通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得亏现在是大白天，真要是晚上的话，就算五百块余星野也不会来。
至少要六百块。
“在哪？在哪？”
余星野走在厂房里，嘴里不断念叨着。
他这会才想起来，自己都忘记问培训老师，那个“胆量凭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然而，他那台二手手机被押在公司，他就算现在想打电话也联系都不行。
头顶那盏早已破碎的白炽灯在风中摇晃。
余星野蹲在一堆废铁后面，缓缓挪动，洗得发白的T恤已经染上了脏污。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他就是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厂房里行走。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还夹杂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他很想告诉自己，这肯定是风吹动某些东西导致的动静。
遗憾的是，下一秒发生的事情，清楚地告诉他，这并非幻听。
“找到你了。”
猛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惊得余星野整个人瞬间呆滞。
他无比僵硬地转过脑袋。
人在受到极致的惊吓时，很多时候其实是根本无法叫出声来的。
余星野嘴巴张了又张。
很明显，对方绝对不是人。
因为这个瘦长的身影，压根就没有五官，漆黑的脑袋上，只有一张大得吓人的嘴巴。
余星野的思绪在这种时刻突然走神。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气笑了。
“真是够了……我都还没吃过羊排呢。”
瘦长的身影扔掉手里的大腿，朝着余星野一口咬下。
第178章 你变黑了
腥臭的气息，混杂着不知名的粘液，兜头罩下。
速度快得惊人。
余星野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举动，只是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噗呲~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然而，预想中皮肉被撕裂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反而有种极其强烈的失重感。
余星野只觉得自己的上半身被猛地往上一扯，整个人就像是玩具一样，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硬生生举了起来。
无论怎么观察，眼前都只有一片漆黑。
“原来死亡的感觉是这样……”
瘦长的身影动手速度太快，余星野都没来得及产生多少恐惧情绪。
他当然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地死去。
可惜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这种存在着收容物的世界，普通民众只能祈祷一辈子别碰到收容物。
但遇上了就是遇上了，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瘦长身影的嘴巴里面，余星野露出苦笑。
身处社会底层不懂苦中作乐的话，心理怕是早就出问题了。
好歹死得没有痛苦。
他这样想着……
就在这时，
一股沛然巨力，猛然轰击在瘦长的身影上。
余星野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沉闷的扑通一声。
他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狼狈地翻滚了两圈，直到后背重重地撞上一根冰冷粗壮的承重柱，才勉强停下了身形。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顾不上浑身的剧痛，用力睁大双眼。
然而眼前还是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