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姜言也入座了，头骨开裂的骷髅继续说道。
“列位，今天并不是老夫的生日，相反，是老夫的忌日啊。”
这番话，配合着王允这幅卖相。
明显就是在陈述事实。
看着在座宾客，包括曹操在内都是面色凝重。
姜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吧？
“……我四百年的大汉王朝，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啊。”
在姜言观察在场宾客反应的时候，主位上的王允还在继续说话。
话语间都带着哭腔。
在场这些宾客也很给面子，纷纷红了眼眶。
更有甚者，都开始掩面拭泪了。
姜言能判断出，此刻是三国演义里王司徒宴宾客的情节。
但看着王允这幅像是死了好几年的模样，他丝毫感觉不到悲伤的氛围，只有极端的诡异。
更诡异的是，坐在他前面的曹操，还突然发癫一般笑了起来。
笑得格外的假。
“嘿嘿，哈哈。”
“哈哈哈。”
姜言以手扶额。
我好想逃。
第50章 相国府
全场都在哭哭啼啼，宾客们装也装出一副悲伤的模样。
曹操这突然发癫，使得全场目光朝着他们这边汇聚。
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姜言默默端起酒杯。
一具诡异的干尸在主位上坐着，他自然不敢喝这位司徒王公府上的酒水，只是用酒杯挡住自己的半张脸而已。
王允带着几分哭腔询问：“曹操，为何失笑？”
精神病曹操收放自如，上一秒还在哈哈大笑，下一秒就一脸正色道。
“晚辈是在笑，满座大丈夫尽作女儿态，你们就是从天黑哭到天明，难道能把董贼哭死不成？”
“你有何能，出言竟如此轻薄。”干尸抬手一指。
“曹某不才，弹指之间便可将董贼的首级取下，悬于长乐宫门……”
看着曹操这嚣张的态度，姜言人麻了。
随便吧。
他已经逐渐理解了一切，再碰到什么离谱状况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姜言放下酒杯，将其握紧，做好了摔杯暴起的准备。
毕竟他是跟曹操一起来的，要是动起手来，估计也没人会听他解释。
好在，干尸一般的王允虽然卖相瘆人，但脾气还挺不错。
没有让人将曹操当场乱棍打死，只是叫来两个家丁，让他们将曹操叉出去。
见状，姜言起身开启自动跟随。
将曹操和姜言两人撵出来，家丁们骂骂咧咧地关府门。
“走吧你，快滚，赶紧滚。”
“鼠辈！鼠辈呀！”曹操站在门前，盯着大街感慨。
随后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了姜言的存在，转身问道：“嘿嘿，姜言啊，你说说，满朝公卿百官，为何如此迂腐？”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姜言也察觉到。
面前这位曹操基本就是个精神病。
本着不欺负傻子的原则，姜言点点头：“确实。”
“嘿嘿。”
曹操突然松开腰带，掏出大鸟对着府门滋水。
“？”
姜言懵了，声音僵硬得像个人机：“你在干什么？”
曹操：“嘿嘿。”
姜言揉捏着自己的眉心转身就走。
不行，感觉要长脑子了。
继续在这个曹操身边待下去，他都怀疑自己会被污染。
曹操没来得及提裤子，在后面大声吆喝。
“诶？姜言？姜言兄？你要去哪？”
……
据官方统计，这个时期洛阳所属河南尹直辖二十一县，民二十万户，人口过百万。
但这是在不考虑隐户和流民的情况下。
以东汉末年世家猖獗的程度，隐户超过一倍都不奇怪。
毕竟董卓火烧洛阳时，仅洛阳和周边几个县就有一百多万人。
也因此，当洛阳这座城逐渐苏醒过来，街道上颇有些车水马龙的意思。
听着耳边的嘈杂叫卖声，窝在墙角对付了一夜的姜言起身，抖掉身上晨露留下的些许湿气。
说实话，忽略掉曹操、王允这类奇怪的玩意，眼前景象看起来繁华得都不像是在王朝末年。
只有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姜言才会觉得自己是来到了三国时期，而不是什么漏洞百出的拙劣片场。
他辨别了一下位置，决定先去买点胡饼填饱肚子再说。
可惜，没等他走多远，身后就传来动静。
“姜言兄！姜言兄！”
回过头去，一脸惊喜的曹操正拎着自己袍子快步赶来，另一只手还牵着一匹差不多成人肩高的鬃毛马。
姜言面露警惕。
怎么在哪都能碰到这货？
“昨夜你我二人分手后，司徒王公府上的管家又把我叫了回去……”
曹操将昨晚后续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连王允将七星刀交给他，让他去刺董这事都没有隐瞒。
坦白说，曹操这般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姜言不免有些感动。
“姜言啊，可愿与我同行？”
曹操突然提高音量，显得格外激昂：“我此去，便是前往相国府，取董贼首级。”
姜言心下一跳。
周围到处都是人，你吼这么大声做什么？
担心曹操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出吓人的话，他急忙回道：“行，别说了，我跟你一起去。”
“嘿嘿。”
曹操指了指身后，随即潇洒地翻身上马：“不若你我二人同乘？”
姜言瞳孔陡缩，下意识地后撤半步。
等会，
你几把谁啊？！
这很诡异你知道吗？
曹操在上马的瞬间，面相就变了。
除了身形相仿外，几乎是另一个人。
平平无奇的长相，属于是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那种。
“姜言兄，快快上马。”变了模样的曹操催促道。
“不了。”
姜言沉默片刻：“你在前面带路吧。”
最终他还是跟着曹操来到了相府。
府衙外的道路没有行人，只有两排戴着圆盔帽的西凉兵。
曹操翻身下马，立马恢复成原本的面容。
他将牵马的缰绳递给一名西凉兵：“骁骑校尉曹操，携好友姜言，前来拜见相国。”
“大人请。”
守门的西凉兵伸手示意。
曹操却没有立刻进去，反倒是站在门口，故作高深地调侃道：“你们就不打算搜搜，看我身上带没带兵刃？”
姜言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习惯了。
曹操这会就是掏出七星刀把面前的西凉兵一刀攮死，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幸亏西凉兵也没真的上手搜身，朝着两人拱了拱手：“那是对外人的，二位就不必了。”
不需要人引路。
曹操跟回家一样，轻车熟路地带着姜言来到相府堂屋。
姜言估摸着，堂屋里那个披头散发的胖子，多半就是董卓了。
至于站在董卓旁边那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还系着红披风，显然是吕布。
曹操接下来的表现，也验证了他这个猜测。
“相国恕罪，曹操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