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榕没有跟着笑，反而问得很直接。
“我能替你做一把锤子，可唐晨是玩锤子的祖宗。拿个样子货到他面前，跟自己报出假身份有什么区别？”
“所以得先找模拟类的能力。”古凌望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没有催动骨甲。
骨龙一露出来，什么说辞都没用了。
他与唐三交手多次，后者那柄昊天锤的样子、魂力气息，甚至一黄两白的魂环，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要有合适的能力，便有可以照着模拟的对象。
至于唐昊、阿银，以及昊天宗这些年的事情，他知道的未必比唐三少。自己又有真正的杀神领域，不需要连这一点也靠伪装。
但他并不打算只凭这些便去碰运气。
杀戮之王曾见过自己的脸，也知道自己师承古榕。唐晨恢复后能记住多少，眼下还不清楚，容貌和气息必须一起遮住。
更别说，海神岛上还有一个波塞西。
古榕沉吟片刻，开口道：
“你已经六环再往上便是武魂真身。眼下想要这类本事，还是得先找魂骨的消息，但不能保证一定有。”
“那就从魂骨找。”
古凌答得很快。
第七环关系骨龙真身，他还要沿空间方向猎魂，不能为了伪装改变原来的打算。
他看向通往山外的道路，又道：
“先去最近的商铺，请宁宗主帮忙查一查。我们沿途找消息，不能在这里一直等。”
古榕点了点头，却又提醒了一句。
“就算弄到了，也要先试下。你要骗的可不是街边卖东西的人。”
“那当然。”
古凌抬起头，血光早已消失在天边。
唐晨没有多少时间，他同样耽搁不起。找到模拟能力后，还得尽快赶往海神岛。
第183章 镜相魂骨到手！古凌变成唐三！
傍晚，七宝琉璃宗设在城中的商铺。
掌柜将一本册子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行，神情有些迟疑。
“骨长老，能改变形貌的魂骨，确实有一块。只是卖家开价很高，寄售了两个月，还没谈拢。”
古凌立即看了过去。
“东西在哪里？”
“西边分号。是一支由封号斗罗带领的猎魂队送来的，宗门的人验过，出自九万年镜影兽。”
古榕翻过那一页，目光落在下面的图样上。
那块魂骨薄得出奇，形如半张面具，骨质上布满细小棱面，与寻常头骨完全不同。
“外附魂骨？”
“是。鉴定的人说，长在镜影兽额外生出的面甲上，并不占头骨的位置。卖家就是咬着这一点，不肯松价。”
古榕抬眼看向古凌。
古凌已经合上册子。
“请他们把东西留好，我们现在过去。价钱按原来的报价，验货无误就成交。”
掌柜一怔，还想问付款的事，古榕已经取出信物，压在桌上。
“我担保，款项由龙庭结清。用最快的办法通知分号。”
古凌拿到分号的位置后，又借了一张信纸。
古榕看着他写下叶泠泠、朱竹清和宁荣荣等人的名字，眉头微动。
“你要叫她们过来？”
“请宁宗主安排，让大家去瀚海城等我。”
古凌一边写，一边说道：“我想带他们去海神岛历练。”
“海神岛？”
古榕收起桌上的信物，神色认真了些。
“那里可不是寻常猎魂的地方。大陆魂师上了岛，能不能回来，都得看他们的规矩。”
“我听说那里有神留下的考验。”古凌抬起头，“泠泠他们这些年一直在修炼，若能得到这样的机会，进步会比留在学院更快。”
他记得海神之光、神赐魂环，也记得那些考核带来的变化。
自己要拿修罗魔剑，伙伴们也该有一份收获。
比比东刚在城门前吃了大亏，调往天斗的人手又被留住，这段时间正适合出海。
古榕想了一会儿，点头道：“先让风致和老毒物商量。愿意来的，在瀚海城会合，海神岛的规矩也得提前告诉他们。”
古凌应了一声，把这些都写进信里。
剑斗罗与宁风致照应七宝琉璃宗，独孤博留在龙庭，杨无敌、牛皋各管一堂。古榕护送完这段路，也可以先行返回。
大陆上的家底，总要有人守着。
封好信，古凌将它交给掌柜，与古榕一起离开。
…………
第二天清晨，西边的分号内。
一只玉匣被放在桌上，匣盖掀开，细碎的银光顿时照上古凌的脸。
掌柜退了出去。
古榕托起魂骨，缓缓注入一丝魂力。那些棱面随之亮起，映在墙上的影子忽然扭曲，竟变成了另一张脸。
古凌看着那些银纹，问道：“没有吸收它的魂环，也能融合？”
“普通外附魂骨需要魂环牵引，这块面甲却变异出了独立的魂力循环。”古榕收回手，骨面上的银光仍在缓缓流动，“它能自行接纳外来的魂力，卖家才敢拿来寄售。”
“年限没问题，骨质也完整。”
他把东西递给古凌，又在门窗外布下魂力。
古凌盘膝坐下，将面骨贴近额头。
一股凉意钻入眉心。
银色薄骨渐渐软化，沿着额头、眼角与颧骨铺开。古凌闭上眼睛，意识里接连闪过许多破碎的影像，仿佛面前堆满了形状各异的镜子。
他稳住魂力，将那些银光一点点收拢。
等窗外的阳光照上桌角，最后一片骨质也融进了皮肤。
古凌睁开眼，摸了摸脸。
指下已经没有异物，只有额心一闪而过的银纹。
“如何？”古榕问道。
古凌没有马上回答，嘴角先扬了起来。
“镜相拟形。”
声音出口时，古榕的眼睛便眯了一下。
紧接着，古凌的眉眼、鼻梁接连变化，肩背略微收窄，连脸上的神情都换了模样。
片刻后，站在古榕面前的，竟成了唐三！
“老师，像不像？”
古榕绕着他走了半圈，忽然笑出了声。
“这张脸，我看着就想抽一巴掌。”
古凌也笑了，抬手取出一柄短锤。
这是古榕在路上削制的骨锤，尺寸按照唐三那柄昊天锤做成，白色骨质尚未涂染。
随着银光拂过，锤头迅速变黑，沉重的气息从掌中透出。古凌收敛骨龙外显的变化，浮起的魂环也被银光遮住，转而呈现一黄两白三圈光芒。
古榕低头看了片刻，脸上的笑意更浓。
“连这三个丢人的魂环，你都没落下？”
“改好了，他反而未必信。”
古凌转动锤柄，眼里的冷意也学得像了几分。
唐三被自己打成什么样，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柄锤子，他更是见过不止一次。
古榕伸手按住锤头，稍一用力，里面的骨质便发出轻响。
“气息很像，真拿它施展魂技就露馅了。”
古凌点头，将短锤垂在身侧。
镜相拟形能改变旁人看见、听见和感知到的表象，却不能替他长出一个昊天锤武魂。
不过，他也没打算去跟唐晨比锤法。
古凌放出一缕真正的杀神领域，冰冷的杀意随即将银光掩住。
这一次，古榕观察得更久，才缓缓点头。
“只这样看，确实难分。可若有人起了疑心，执意查你的武魂本源，你就得另想办法。”
古凌收紧掌中的锤柄，把唐三惯常皱眉的神情也学了出来。他演练了几句问答，又调整声音，直到古榕听不出明显差别，才将短锤收回。
“我还有这个。”
古凌的右腿上，蓝金色纹路缓缓浮现。
古榕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
阿银留下的十万年魂骨！
这东西原本就是唐昊准备留给儿子的，如今却在古凌身上。说起母亲献祭时，连拿出来的遗物都是真的。
“你这小子……”
古榕摇了摇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古凌收起光芒，恢复原貌，眼底的笑意却没有散。
“唐昊替儿子准备的东西，倒是帮了我的忙。”
两人没有再耽搁，办完交易便继续向西赶路。古凌借右腿骨飞行，古榕替他遮去气息，沿途只作短暂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