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克制好奇与求知欲,哪怕对于顶尖的研究者而言都是件极难的事情。
但对于检查官来说,如果无法克制这些本能,那死亡的概率绝对会直线上升,指不定哪天就会栽在感染源手里。
只是...
“奇怪了,石省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被深入地下的那群疯子针对呢?”
...
返回检查南站。
因为天灾“地闪”的突发打断,程野一时间无心再去细想戴乐牺牲,那股伤感也被压在了心底。
直接去询问元老肯定是行不通的。
因为但凡有信息可以让他知道,早就通过防务通的专线投送过来了。
而要是想提前获知线索,那就得拼一拼人脉和信息渠道。
在通讯录里翻了翻,一个名字跃入眼帘。
“喂?”
“我在听。”铁锚严肃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
“地震的问题大吗?”
“嗯,我现在正带队在震中位置,调查具体原因。”
发觉铁锚的口风并不严实,程野试探着问道:“和石化诅咒的消失有关?”
“嗯。”铁锚再次给予了肯定,随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防务通里传来的忙音,程野张了张嘴,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匪夷所思的荒诞感。
先前的猜测还真是对上了。
确实是某个超凡者改造的地理地貌,没有力量维持发生崩塌。
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超凡者会是谭铭,他改造的地理地貌会是石化诅咒。
而使其崩塌的始作俑者,就是...程检查官。
“难不成以后想要种田的代价,就是频发的大地震,以及超凡者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
“那要是地闪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大,超凡者岂不是还得往更深的地底躲?”
“可是...地闪的周期到底该怎么计算?真要是十个小时爆发一次,那未免也太恐怖了!”
数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程野陡然想到了内城庞大的地下空间。
为什么要在内城掘出来这样一个深不见底的空间,难不成真想要一路从这里挖坑,直通地下可能存在的巨物?
不!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地闪的爆发恐怕并不是偶然天灾,幸福城高层大概率在石化诅咒解除前,早就知晓地闪的存在与应对方式。
可问题来了,既然知道,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他这个超凡者?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左右手背的符文上,程野心头猛地一震。
难不成..符文的气息掩蔽,能够帮他规避掉那诡异的判定条件?!
正因为有符文护体,站在地表之上时,他所感受到的仅仅是无休止的恐怖压迫,会难受、会吐血、会状态跌落,但并不会触发致命的判定。
而其他超凡者,只要暴露在地闪的覆盖范围内,就会立刻落入判定,被强行扣除生命长度?
那岂不是意味着...
偌大的石省,往后只有他这唯一的超凡者,能够光明正大地生存于地表之上?!
...
第593章 事在人为,掌握历史!
一番推导下来,竟得出了这般极端的结论。
程野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踱步,依然无法平复心头的惊悚。
幸福城之所以能屹立在这片废土之上、成为石省的绝对霸主,靠的不正是十位元老庇护,以及隐匿其中的超凡者吗?
可如果地闪会将所有超凡者封印在地下,那蛰伏了将近二十年的幸福城,技术如此落后,还能配得上“霸主”这两个字吗?
“不对...地闪是有固定周期的,并不是无时无刻都在爆发。”
“只要避开地闪爆发的时段,超凡者的寿命就不会受损。要是能掌握预知地闪时间的方法,掐准节点躲起来就行。”
程野脑海中念头飞转,随后迅速收拢飘散的思绪,继续往下推演。
地闪的持续时间并不算长,且每一次爆发都固定响起两声。
一长,一短。
可奇怪的是,最初响起的长鸣并没有带来多大的压迫感,唯有当第二次短鸣落下时,那股惊人的重压才会降临。
然而到了这一次,第一声长鸣所带来的威压,竟然已经逼近了短鸣的程度。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难道地闪的某条运作规则,真被喻勇随口说中了?”
程野一时间有些拿不准。
从物理规律来看,雷电总是优先寻找阻力最小、电场强度最高的路径。
避雷针虽然容易吸引电荷,但如果周围存在更高的建筑、更密集的电场,抑或是空气介质的击穿路径发生了偏移,并非每一根避雷针都会被雷电击中。
将这套逻辑对应到地闪爆发上。
假设第一次地闪降临时,范围内恰好有强大的超凡者存在,地闪便可能被这些更强目标吸引,进而忽略其它。
除此之外,两次地闪所代表的含义也未必相同。
收集器给出的提示中,用到了“判定条件”这四个字。
假设那声长鸣本质上是一种带有探测性质的能量波,专门用来定位超凡者的具体方位。
后续的第二次短鸣,极有可能就是基于定位展开的定向打击,向被锁定的超凡者施加更为恐怖的毁灭力量。
只不过,眼下还没有更确凿的证据支撑这个推断,只能等待第三次地闪来临,再行捕捉具体的变化。
“另外,地闪的爆发周期是由什么决定的?它的巨大能量又源自何处?”
八级地震释放的能量约有6.3万亿焦耳,相当于1500万吨TNT炸药爆炸。
自然界绝不可能凭空产生如此庞大的能量,并且还维持着每隔半天就爆发一次的频率。
能量必然存在具体的源头,若能找到源头并将其阻断,或许就能将地闪彻底消匿于无形。
当然,这都是庇护城高层需要去解决的麻烦,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检查官该操心的事。
既然铁锚已经带队赶赴震中处理,后方的人只需静待结果公布即可。
“看来今晚睡觉,得先给自己挖个坑了...”
程野下意识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肋骨,忍不住剧烈咳嗽了几声。
眼下他只希望地闪的强度不要再继续拔高,下探的深度也不要加深。
否则,哪怕有两枚符文庇佑,每一次地闪降临,都将是一场难熬的折磨。
然而,看似无敌的超凡者,竟然也要带着镣铐苟活。
不知道苦苦憧憬着超凡力量的杀手们得知真相后,又会作何感想。
滴。
防务通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从最开始翘首以盼着信息公布,到现在,程野甚至隐隐有些害怕听到这声音。
他拿起终端一看,是唐斯发来的基础溯源资料。
文件里一共附带了七段视频,其中五段来自检查站内部的监控录像,两段提取自感染体所乘坐载具的车载记录仪。
下方还附有目击警卫的口述记录,以及一整包打包好的现场照片。
点开档案,一张张照片触目惊心。
饶是现在的心理耐受力比起刚穿越时有了质的飞跃,程野依然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
特别是当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张标注为“戴乐”、实则早已看不出丝毫人形的烂肉上时,胃里难免翻涌起一阵恶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干脆直接关掉所有图片,转而开始翻阅感染体的行进路径与详细资料。
感染体一共十四人,其中十名是普通工人,另外四名则是治安廉政署的警卫。
车队于今天早上七点从检查北站出发,负责运输一批紧急救灾物资前往云水镇。
而返回到达检查北站的时间,是中午12点57分。
“云水镇...”
程野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
作为临江支流沿岸的小镇,长水、大波、云水三镇共享着同一片水域。
只不过在这三地之中,大波镇距离水系最近,且坐拥白水、黄水两条流速平缓的河流,水势稳定,最适合建设码头、停靠船只以及搞水产养殖。
而处于上游的长水镇与处于下游的云水镇,前者位于山谷冲积扇出口,后者则扼守在漏斗状的隘口,水流受狭管效应影响十分湍急。
为了预防涨水期可能引发的洪涝风险,两个小镇距离河岸都有三到五公里的缓冲距离。
“难不成...感染源是从水里爬出来的?”
有了这层初步的概念,程野开始仔细翻看那几段监控视频。
按常理来说,溯源工作应当优先分析车载记录仪,从而找出具体的感染点位与扩散方向。
不过,目前云水镇的包干检查官是张清扬和姜瞻,都是四期检查官,同样出自黎明的小圈子。
即便并非擅长收容检查,但以四期的能力,想来处理轨迹溯源这种小事并不需要过多操心。
此刻,点开戴乐的检查流程视频。
视频才播放了短短几秒,程野便叹了一口气,大致猜到了殉职的原因。
检查官的外勤工作自由度极高,许多地方不必死板地恪守流程,尽可自由发挥。
但在固定据点执行检查时,就必须对所有的规矩了如指掌、严格遵守。
正所谓,任何一条看似奇葩的规矩背后,都必然有着一段离谱且惨烈的故事。
检查官手册上写得明明白白、密密麻麻的条条框框,全都是由过往无数牺牲的检查官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经验。
一旦选择违背规矩,就必须承担惨重的代价。
就拿眼前这支十四人的车队来说,按照标准手册的规定,进入时必须严格进行分批分流。
外出时间小于12小时的,每批次最多放行6到10人。
外出时间在12到24小时之间的,每批次最多放行3到5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