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从没想过。”
“是不喜欢被家庭束缚，还是说...另有什么别的原因？”
“都有吧。干我们这行的刀口舔血，平日里也没碰上什么合适的人...”
苏晓曼眸光微转，语调忽地放软了几分，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试探与娇俏：
“不过...若是能早点遇上像大人这般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晓曼说不定真就一见倾心，心甘情愿金盆洗手相夫教子了呢。”
好家伙。
以往都是有人觊觎程检查官的力量、权力、金钱，如今倒好，连觊觎身子的都有了？
“咳咳，打住啊，我可不是和你开玩笑。”
程野手指在桌面点了点，吓得苏晓曼立刻站了起来，一脸紧张。
虽然这个恶魔最近没有再使用那种蛮不讲理的暴力手段，但杀手们状态却像是被洗脑了一般，一个个全都有些发癫。
不谈汤伯、风魔这样的老舔狗，就连之前筹谋着抓到机会、立刻跑路的年轻杀手们，也被迫加入了内卷行列，没日没夜的在外扫荡搜索感染源。
杀手，感染源？
除非是疯掉了，否则她绝对不可能将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也足以证明程野手段之恐怖。
“别这么紧张，我看起来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程野摆摆手，又用眼神勒令着苏晓曼坐回凳子。
“你的智商可不低，所有杀手里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大人谬赞，我也只是些小聪明，不敢不敢！”
“那你听懂我问话的意思了吗？”
“我...”
苏晓曼神色一怔，随后叹了口气，“我确实来自庇护城体系，但我向您保证，我新纪30年就成为杀手了，绝对不是庇护城派来袭击您的！”
“哪个？”
“冬川庇护城。”
程野摸起防务通，在资料库里看了眼，竟然是个大型庇护城。
当然，从名字就能听出来，这是冬省的庇护城。
自然大型庇护城规模也就二十多万人，完全比不了其他省份规模，倒是比黎明两个哥哥的庇护城规模稍大一些。
“为什么叛逃庇护城？”
“是...身不由己。”
“有故事吗？我喜欢听一些跌宕起伏的故事？”
“也没有什么新鲜的故事，就是被军团统领的儿子看上，强行要和我成婚，我不愿意接受，就趁着机会叛逃离开了。”
苏晓曼缓缓摇头，目光中看不出一丝多余的感情。
“有家人吗？”
“有。”
“还活着吗？”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
“你的祖上有过异能者吗？”
“我父亲就是异能者，但我没有继承到，只是普通人。”
简单的问询结束，程野从办公桌下抽出装订好的一份表单。
“填一下表，看看你最想要什么？”
“好的。”
苏晓曼连忙接过表单，打眼一看，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愕然。
上面的个人基础信息不谈，下方的选择题却给出了四个完全不同的大类作答。
分别是：作战系、侦搜系、指挥系、情报系。
每个科目中的问题也不相同。
比如作战系中的选择题有不少题目和感染源相关，涉及极端环境应对、未知感染源筛查步骤考察、以及有简单的轮廓图猜感染源的种类等等。
侦搜系考查的内容多是复杂地形下的潜行伪装、痕迹辨识与反追踪技巧，乃至在遭遇强敌时的弃车保帅与撤退路线规划。
至于指挥系，则明显和她在冬川军团服役时学到的那些战术素养有关。
涉及小队的临场调度、火力网覆盖交叉，以及遭遇减员时的防线重构。
而最后的情报系，更是一点也不陌生，完全是杀手的舒适区。
“大人，这...”
“还记得我最初说过什么吗？”
程野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我把你们这群人聚拢到一块儿，就是为了帮你们指一条明路，让你们改头换面，成为对这社会、对这片废土有用的人。顺带着，也给你们当个引路人，免得你们在这条道上摔跤、跌倒，甚至是彻底走偏了方向，迷了路。”
“这四个系别，是我早前就反复琢磨过、最近才彻底梳理成型的大方向。往后，我会以此为骨架开办一所真正正规的学校，一批接一批地向外输送骨干人才，为社会添砖加瓦。”
“学校？”
苏晓曼傻眼了。
这两个字并不算陌生，在当下这个时代，一般规模达到中等庇护城级别就会设立学校。
似光虹这样的霸主级庇护城，更是会将学校对普通人开放，再建文明。
然而从来没有一座学校，是针对成年人的啊？！
学生是谁？
一群刀尖舔血的杀手？
“大人，那这是...入学申请吗？”
“嗯？”
程野忍不住笑了声，“你可以这么理解，或者你认为自己并不适合我这套理念，可以单独设立一个系别？”
“不不不！”
苏晓曼连忙摇头。
不适合程野给出的系别，那潜意思不就是淘汰吗？
“我是说您未来招收进学校的，应该不只是我们这群人吧？”
“那当然，学校的名字我现在还没想好，不过未来肯定是面向大众，会搜罗一些优秀的人才入内学习。”
“大人果然心系社会，这学校在晓曼看来，未来一定会名震废土，所有人更会记住您这个校长的名字！”
苏晓曼一边拍着马屁，一边填写上面的资料。
实则大脑飞速思索，自己要选择哪个系别更加合适。
作战系肯定第一个排除。
这是异能者的舒适区，对她这样的普通人而言，危险系数极大。
哪怕前期可以靠着经验和智商混一混，随着强度增加，也一定会露馅。
指挥系是老本行，也经过完整体系的培养培养，并不算陌生。
可问题在于，指挥者是最容易上位、也最容易背锅的岗位。
对于有背景的指挥者，哪怕出了纰漏，也能靠着关系戴罪立功。
而像她这样的孤家寡人，真要出了问题，那就是掉脑袋的活计了。
这么一想，只有侦搜和情报可选。
“反正我又不图着恢复异能，我也还年轻，不如选择情报系，找个机会跑路？”
苏晓曼心底闪过一丝念头，可很快，又被果断掐灭。
她是个普通人，不需要依赖程野的奖励没错。
可正因为她是普通人，跑路的成功率要远比异能者低得多。
万一这情报系是程野抛出来的诱饵...
作为一个聪明人，她看不懂程野的做法，哪怕事后复盘也只觉得闻所未闻。
索性，苏晓曼直接排除掉情报系，只剩侦搜一个大系。
还别说，这么一排除，侦搜确实比较适合她这样战力平平、脑子活泛的普通人，不容易立功背锅，也不容易遭遇正面风险。
快速填完整份表单，苏晓曼恭敬起身，双手捧着表单弯腰递呈。
“请大人查阅。”
“我看看...”
程野接过表单翻阅了几分钟，正好收集器的充能值也快满了。
“你想要去侦搜系？”
“是的，晓曼战力平平，但自问对追查这件事还有些心得。”
“要是有杀手跑路，我让你去追查，你能追到吗？”
“呃...”
苏晓曼浑身一颤，眼底闪过愕然。
什么？
侦搜系的目的是为了追查跑路的杀手？
“哈哈，看起来你没有什么自信啊？”
程野将表单放在一旁，弯腰从桌下的小型冰柜摸出一管试剂。
不同于之前的小批量定制，这一次他直接订购了一千管。
经过医疗所改良的新版本，不仅卖相变得更加唬人，原先的兽用麻醉，也调配成了植物麻醉，副作用减小很多。
抬眼看去，淡蓝色的质地被一种更为深邃的靛青所取代。
液体内部不再只是散落的荧光微粒，而是悬浮着丝绸般盘旋的银白色光带。
随着试管微微倾斜，光带如同一团被微缩封存的动态星云，在液体中央缓缓自转、交叠。
正所谓发光不发热，必定有辐射。
看着管壁边缘还有丝丝冷气酝酿，苏晓曼倒吸一口凉气。
哪怕她不识货，此刻也完全相信了汤伯三人先前给出的说法，这东西绝对价值不菲。
可是...联想程野先前的周扒皮行为，把每一个杀手全都薅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