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啊,是好东西!”
程野咂咂嘴,把空包装袋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角落的垃圾桶。
若是这蓝袋营养浆能像现在这样提神,又没有蓝药那种事后头痛欲裂需要补觉的副作用,成本绝对低不了。
现在每天有100包的配额,这待遇简直是顶格了。
正好今晚要装备超凡天赋,待会下班就申请一百包黄袋营养浆。
哪怕超凡天赋再怎么变态,想来也应该...够了?
不行,保险起见,让王康再去申请一百袋,万无一失。
程野心里打着算盘,忍不住又唤出面板,点进个人界面。
这页面他今天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却还是觉得新鲜。
太好看了。
普通的技能和天赋都是一行行黑体文字,规规矩矩排在那里,没有任何花哨。
但护心火却被镶在红色的小框里,字体也是醒目的赤红,框内隐隐有细碎的火焰纹路在流动。
至于搜到的超凡种子和火盆。
程野反手一扣,摸出吊坠,放在眼前细细瞄了眼。
超凡种子像枚微缩的鸡蛋,通体火红色,蛋壳上绣着几道淡淡的金纹。
而燎鹰的火盆则更显特殊,说是盆,其实更像个小鼎。
鼎身是半透明的火玉质地,能看到里面静静蛰伏的三道火焰。
三根造型像鹰羽的鼎足朝天竖着,鼎身刻着几道玄妙的火焰花纹,细看之下,那些花纹竟像是活的,在光线下缓缓流转。
“不错,虽然只是个饭盆,但也是我拥有的第二件超凡物品了。”
程野将吊坠塞回衣领,靠在躺椅上眯了片刻。
直到感觉精神恢复了些,才起身走到王康身边,帮着留意隔离网外的动静。
到了晚上这会,感染体的检出率明显高了一大截。
不仅仅是B区,隔壁的A区以及D区时不时也响起一阵枪声。
唯有检查外来者的C区,替换董星的二期检查官狄若飞,暂时置身事外。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平静罢了,等到明天迁徙者入境,C区必然是第一个承压的区域,到时候的压力只会比B区大得多。
晚上八点的钟声刚过,检疫B区外排着的队伍不仅没有缩短,反而像被注水的气球般膨胀到将近五百人之多!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去,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看得人心里发紧。
再加上刚才一连检出四名潜伏的感染体,程野正琢磨着是不是该放缓节奏,让队伍疏散一下,就见隔离区走来两道人影。
来人看着都不算年轻,步履沉稳。
走近了仔细一瞧,程野的眼睛微微一亮,竟然都是东人的三期检查官。
尤其是左边黑着脸的,竟然是之前“跑路”的宋海。
有意思了。
程野挤出一丝笑容,快步迎上前,“宋检查官,这是?”
“明知故问是吧?”
宋海黑着脸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行了,程检查官和王检查官可以离开了。”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身边的同伴:“今晚检查站要通宵开放,由我和顾检查官负责轮换执勤。”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顾心经同步露出一抹公式化的微笑。
能和宋海凑到一起的,自然也是个站队狂魔,眼神里的精明藏都藏不住。
“辛苦两位了,快去休息吧。”
顾心经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听站长说,接下来可有得忙呢。”
听这话的意思,显然是两人都已经知道了行者,只是心照不宣没点破。
只是顾心经大概不会想到,那个搅动风云的“行者”,就是他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见习检查官最先发现的。
“感谢宋检查官、顾检查官。”
程野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还在收拾东西的王康,“王检查官,还不撤?”
王康如梦初醒,连忙点头,笑着拿起桌上的三个登记本递给宋海。
本子上的字迹工整,批注清晰,连感染体的特征都用红笔标了出来。
宋海简单翻阅了两页,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点头道:“很规整,这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以往他们最害怕接班见习的一点,就是在于这些登记本。
新人记录的信息往往东缺西漏,得花大把时间核对修补。
而程野和王康登记的内容,字里行间透着老派的严谨,看着就让人舒心。
“我们就先撤了。”
程野一刻也不停留,招呼着王康往隔离区走。
哪怕是平常的通宵检查,感染体检出率都会大幅度上升,危险倍增。
更别提眼下这节骨眼,一晚上下去,查出三位数的感染体都不奇怪。
好在这些暂时和他们两个“小见习”无关了。
东人的三期检查官可都是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的老资格,论应对这种乱局的经验,比他们丰富得多。
一路往外走,检查站内突然多了许多陌生脸庞。
尤其是公共区域,成建制的警卫队伍正在列队,墨绿色的制服在灯光下连成一片,粗略一看至少有三五百号人,正按着指令分批赶往各检查区。
沉重的脚步声踏在地面上,像闷雷滚过,谁都意识到了今晚是场硬仗。
“程哥,接下来...”
王康望着那些荷枪实弹的警卫,脸色有些发白,和程野并肩站在房檐下,声音里带着担忧。
“别担心。”程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你我不过是小喽啰,犯不着操这份心。”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打鼓,但久而久之,已经习惯了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这片废土的主旋律就是危险,就是破败。
与其担心大批迁徙者到来会带来死亡威胁,不如期盼着他们会带来新生。
只是。
“要是再能晚个一年半载就好了...”
两人怔怔的看了一会,直到最后一队警卫走进检查区,才转身往外走。
程野摸出防务通给张师傅打了个电话,又带着王康去公共区域新搭建的后勤处,领了配额内的营养浆。
两人各一百袋,黄色的包装袋堆在箱子里,沉甸甸的。
“程哥,要是你不够用,我的份额就全挂你名下。”
王康拍了拍箱子,笑得实在,“我又不爱喝这玩意儿,在内城那十几年早就喝腻了,哪有大肉实在。”
他每天早上都要去小区门口的食堂买三包大肉,一包炸得酥脆的,一包卤得入味的,再来一包原汁原味的,吃得满嘴流油才舒坦。
“也好。”
程野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城外的浓雾,“说不定...要是有机会,带你出去外面闯一闯。”
“真的?”
王康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点燃了两簇小火苗。
原身和王康其实都不是甘于平凡的主,不然也不会在人人只求活命的世道里,偷偷学那些“无用”的诗词歌赋,盼着有朝一日能在人前展现自己。
“说不好,看情况吧。”
程野笑了笑,没把话说死。
两人一人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见张师傅的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了过来,车头的灯在雾里晕开一团暖黄。
要不要充电?
程野犹豫了下,但转念一想,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
今晚这特殊时间段,还是别惹事端的好。
明天迁徙者就要到了,工务署肯定在张罗着基建相关,万一充电时被抓到异常,解释起来实在麻烦。
更何况,刘坤那边已经搜索完毕,接下来他要做的是慢慢发育,寻找合适的机会。
不像之前那样时刻紧绷,等情况稳定下来,有的是空间和时间盘算后续的路。
公交车一路颠簸着回到小区。
到了晚上,车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连熟悉的路灯都变得模糊不清。
程野下车前顿了顿,本想嘱咐张师傅几句注意安全的话,谁料张师傅反倒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试探:“程检查官,外面是要有大事发生了吧?”
“嗯。”程野微微点头,没有否认。
“难怪!”张师傅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工务署下午就开始征召人手了,说要我们这些曾经开过工程机械的司机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听候调遣,我还琢磨着是不是要修什么呢。”
“确实有不小危险,但也藏着机遇。”程野斟酌着说道,“你小心为好。具体的消息过两天应该会正式通知,不用太紧张,到时候我们这些检查官也会跟大家一起。”
“明白!”
张师傅笑得坦然,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程检查官您放心,我们这些当公交车司机的,早就做好这一天的准备了。不然工务署凭啥每月给我们发那么多补贴?说白了就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他顿了顿,又看向程野,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出去开工程器械简单的很,我年轻时开大车走南闯北都不怕,倒是您...检查站那边肯定更忙,可得多保重。”
“你还担心上我了。”
程野被逗得哈哈一笑,摇着头推开车门,“走了,慢点开。”
他和王康抱着营养浆下了车,看着公交车缓缓驶远,才转身走进小区。
心里却有些感慨,这片废土的人,似乎都有种奇异的自觉。
享受着庇护的人,从不觉得那是理所当然,反而时刻准备着为这份安稳付出代价。
或许张师傅的心里,也藏着建功立业、往上爬的梦想,相比起来眼前的危险,反倒显得不值一提了。
“程哥,明天是一起去,还是...”
打开防盗门时,王康小声问道,“你要是累了,早班我来值也行。”
“不用,你还是老时间过来。”
程野呲牙一笑,“这可能是你最后一个安稳觉了,珍惜点,别不当回事。”
“那我赶紧回去了。”
王康作势就跑,渡过了最开始的沉重期后,已经完全恢复了跳脱本性,冲程野摆了摆手,噔噔噔跑下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