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感染者身上应该有幽水穴蟹的感染源,你来取吧?”
“谢了。”罗库克立刻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真诚的笑容。
等等?
谢什么?
程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他眼里,这是不想沾的脏活。
但对罗库克来说,这是在分给他功劳,免得他全程没找到一个感染源,显得太没用。
行吧,咱高期检查官就是心思通透啊!
程野暗自腹诽好笑,微微侧过头,直到看到罗库克剖开心脏、取出一只指肚大小的青色螃蟹,才悄悄松了口气。
拓荒第一天,还好,所有问题都在可控范围内。
这么对比下来,之前难缠的幽水穴蟹,现在反倒显得“可爱”起来,威胁度也大幅降低。
明天的主要目标除了祛除寄生外,就是探查幽水穴蟹。
弄清楚那些毒水结晶,到底是从上游飘来的,还是感染源的巢穴本就藏在大波镇附近。
只是现在还不确定,后续处理这些感染源的工作,会由检查站派人接手,还是交给参加考核的检查官负责。
要是前者,倒能省不少心。
要是后者,程野琢磨着,心里反倒生出些期待。
知道了水里的威胁后,没有专业的下水装备,他是打死都不会往水里跳的。
鬼知道白水河底下还藏着多少感染源?
必须得有类似战甲这样的隔离防护装备,才能让人稍微安心。
“那今晚...”罗库克把幽水穴蟹放进收容箱,脱掉胶皮手套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任谁也想不到,他一个三期检查官,竟然真的要和一名见习检查官商量后续计划。
但现实是,在缓冲区内,他是等级更高的三期检查官,程野是见习。
可出了缓冲区,到了这荒野里,两人都只是挣扎求生的普通人,在感染源面前同样无助。
这种时候,只能抱团取暖,至于之前的那些矛盾,等回到安全区再说也不迟。
“今晚轮班守夜吧,谁来守上半夜?”程野直接提出方案。
“我来。”罗库克吸了口气,坦诚道,“只是我不擅长战斗,加西亚比我还弱,如果真遇到挡不住的情况...”
“直接喊我一声就行,不用客气。”程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难得有高期检查官会这么“客气”。
果然这世界说到底,不管是业务能力还是手上的硬实力,都得足够强才行。
带人回去的路上,程野回头瞥了一眼。
罗库克还站在路口,望着他的方向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程野有些琢磨不透,但他能确定,两人之间的矛盾应该不会再有了。
似这般聪明的人,应该不会再跑来和他较劲,自讨没趣。
至于加西亚,接触的越多,程野越觉得检查站的“三期”就像一道无形的鸿沟。
三期之下,人人平等,都有一种清澈的愚蠢。
不管是东人这边的学院派,还是加西亚这种靠站队上位的西人也好。
都像是在温室里生长的植物,没经历过真正的风雨,完全没有检查官该有的那份能力。
可一旦到了三期往上,每个检查官都很有自己的特点,李马太、宋海、顾心经、现在的罗库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手段和心思,绝不是轻易能拿捏的角色。
“执旗,看来这旗并不在低期检查官手里,而是攥在这些高期的人手里啊...”
程野心下一顿,忽的转头。
天边又传来了熟悉的嘎嘎声,看样子,是争夺了大半天首领位置的刺鸟群又回来了。
也好,程野暗自点头,有这群刺鸟在周围骚扰,就算真有感染源藏在大波镇里,也该被这动静打草惊蛇。
只希望,今晚一切都能平平安安,可别再逼程检查官“暴力”了啊!
...
第205章 片刻安宁,无法理解的天才!
缕缕阴云飘过,把本就稀薄的月色遮去大半,天地间只剩一片昏沉。
“嘎——嘎——”
趁夜而来的刺鸟群,彻底显露出变异生物的狡诈。
在意识到侵占自己领地的人类,拥有超远程的攻击手段后,继承了上一任倒霉首领位置的新刺鸟王,并没在入夜时贸然进攻,而是耐着性子等到夜色彻底沉下来,才率领数百只刺鸟乘风而来。
它在大波镇上空盘旋一圈,目光扫过红区与蓝区,最终却放弃了袭扰红区。
一来,上一任首领就死在红区,这里的威胁明显比另一边大。
二来,红区没合适的地方搭建活动单元,第一天所有人的精力都花在周边拓荒和地基整理上,到了晚上,大家还是挤在粮仓里休息。
粮仓空间虽窄,厚重的青石墙却硬得很,刺鸟的骨刺根本戳不穿。
这么对比下来,反倒是蓝区超市背后的停车场,那三座刚搭起来的活动单元看着格外“脆皮”,成了刺鸟群的首选目标。
“快进单元!所有人别逗留,赶紧进房间躲着!”
“按傍晚分好的床位找位置,别抢别挤!”
林晓山站在人群里大喊,可营地刚建立一天,哪能立刻形成严格的秩序?
人群只能算勉强有序地往活动单元里挪,离令行禁止还差得远。
好在刺鸟群没第一时间发动攻击,只是在大波镇上空盘旋,一边找着最合适的进攻点,一边似乎还在搜寻白天那些“可口的零食”。
直到最后一个居民走进活动单元,又过了好几分钟,头顶才传来一阵尖锐的“嘎嘎”声。
刺鸟群终于要动手了。
“大家别慌!咱们头顶的预制板够厚,上面还铺了两层藤蔓当缓冲,绝对能挡住骨刺,我跟大家保证!”
孙大正站起身,在活动单元里来回走动着喊话安抚。
对生活在石省的废土人来说,刺鸟灾害其实不算罕见。
这种生物春夏两季还算温顺,可一到秋季筑巢期,攻击性就会猛增数倍,会疯狂驱赶领地周边的其他生物,直到冬天来临才会收敛。
但也有例外,比如这些从矿场出来的家庭。
刺鸟以矿石为食,白石庇护城自然不会放任它们来抢资源,周边几十上百公里内,只要发现刺鸟巢穴,第二天就会被巡逻队彻底掀翻。
甚至白石庇护城还会专门饲养刺鸟的天敌,一种叫桦鸟的大型鸟类,专门用来驱赶周边的刺鸟。
正因为没怎么经历过刺鸟威胁,矿场家庭的慌乱是肉眼可见的。
孙大正很清楚这一点,也及时扛起了安抚的责任。
而他说的确实没错。
刺鸟在高空盘旋两圈后,终于投下第一轮试探性的骨刺袭击。
头顶瞬间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像下了一场冰雹,可没有一根骨刺能穿透藤蔓的缓冲,在预制板上留下痕迹。
只有少数斜射过来的骨刺打在单元侧墙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最终也只留下几个浅浅的小坑,算不上什么威胁。
看到这一幕,单元里的人群瞬间安定下来。
没过多久,外面突然传来几道枪声,虽然没能直接驱赶走刺鸟群,却成功把它们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
盘旋在停车场上空的刺鸟群很快散去,“嘎嘎”的叫声渐渐远去,朝着镇子侧边飞了过去。
转瞬间,单元内紧绷的气氛彻底松缓下来。
一张张沉凝的脸庞终于露出疲惫,既有白天干活累出来的倦意,还夹杂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废土里求生,不容易。
跑出来开荒,更是难上加难。
似那些建在野外的小型聚集地,大多要靠特殊地利才能立足。
比如孙大正之前待的土默聚集地,就是依托两座小土山建成的。
山体内有旧时代留下的通道,既能当临时避难所,又能存物资,再围着土山修一圈围墙,日子还算安稳。
可像现在这样,直接闯进旧时代的小镇拓荒,连一点能据险而守的地利都没有,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头一遭。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
检查站在筛选考核人员时,其实也做过严格考量。
要是选那些求生能力强、意志力也强的流民,这群人固然更有韧性,却有个绕不开的问题,他们的抵抗意志,并不会随着能力变强而增加,反而可能减弱。
一旦遇到危险来临,要是检查官处理不妥当,这群人很可能当场散伙跑路。
毕竟流民本就没什么心理负担,对他们来说,在幸福城从头开始和在别处从头开始没区别,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
能力和忠诚或许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并存,却很难同时出现在一群流民里。
除非检查站许以重利,可那样一来,就彻底偏离了这场考核的初衷。
所以,最后权衡再三,检查站还是选了这群会在关键时刻信任检查官的人。
哪怕他们大多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哪怕他们的求生能力不算顶尖,甚至精神意志可能还比不上缓冲区的拾荒者,但只要检查官能力够强,能把所有人团结起来,这群人就能立刻成为一股力量。
一股能支撑卫星城建设的基建班底!
“娘嘞,可吓死我了!在矿场活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的怪鸟!”
“可不是嘛,怪凶!你看那骨刺,一根都快有我手掌长了,真要是射在身上,不得穿个大洞出来?”
“还好白天没偷懒,把这活动单元搭起来了,不然今晚指定得遭罪!”
“是啊,这单元虽说空间小了点,但比之前住的帐篷舒服多了,底下硬邦邦的,躺下浑身都松快!”
单元里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虽说不是第一次在荒野露营,但一想到这里可能是未来要长期生活的地方,每个人心里都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忽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诶,刚才刺鸟来的时候,程检查官咋不直接一枪把首领打下来啊?”
说话的是一对年轻夫妻。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投了过去,不少人眼里都带着“看白痴”的神色。
最后还是孙大正看不过去,小声提醒:“程检查官枪法是好,但他又不是猫头鹰,能在黑灯瞎火里看清哪个是首领?”
“啊?”年轻夫妻愣了一下,连忙挠着头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们说错话了。我们是从旁边广省过来的,从来没见过能发射骨刺的刺鸟,这还是头一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