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源心肉铁的寄生,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一个鲜活的生命彻底同化为冰冷的金属!
“程...程...”罗库克艰难地挤出两个字,话音未落,眼角忽然渗出暗红色的“泪滴”。
那不是泪水,而是铁水凝结成的液珠,顺着铁锈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深色的痕迹。
他没有死在收容感染源的战场上,没有死在与仙物对峙的危机里。
却要在这等待的间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一步步走向毁灭。
“你还能撑住吗?”程野用力晃了晃脑袋,压下心头的震撼与酸涩,咬着牙走过去,伸手扶起罗库克。
入手处全是冰冷的铁意,像是扶着一块沉重的大铁坨。
罗库克的身体早已失去了正常人的重量,每一寸都灌满了金属,沉重得让他手臂发麻。
“我...”罗库克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看着程野的眼睛里,那点浑浊的灰光正一点点黯淡下去,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
他勉力挣扎着,最终却挤出几个字,“我...做好...准备...”
“王康,快点来,扶着他!”程野忍不住怒吼一声。
等到王康快步跑过来,和他一起扶住罗库克,程野立刻甩开步子,朝着不远处的卡车冲去。
冲进卡车驾驶室,他抓起一个空杯子,手忙脚乱地从吊坠里取出一份活水精华。
这该死的感染源!
该死的!
什么叫良性感染源,这就是毒药,是比烈性感染源更恐怖的毒药!
明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难道要在黑夜结束前的最后一刻倒下吗?
明明只要坚持到谭铭打完仙物,收容法螺的碎片,就能结束这场噩梦。
可...可为什么?
程野再一次感觉到了无力,这种无力,远比面对万令地法螺时更甚!
那是生命在绝境前的渺小,是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时,连挣扎都显得可笑的绝望。
捧着杯子,程野迈开大步往回冲,连脚步都有些踉跄。
可刚跑过半路,他的脚步突然顿住,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罗库克在见了他一面后,像是失去了坚持下去的希望,像是在说完那句话后,就彻底没有了活下去的信心。
他直直倒在地上,身体失去所有支撑,像一块真正的铁坨般沉重砸在地面,僵硬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彻底没了声息。
王康还维持着扶他的姿势,僵坐在旁边,眼神里满是怔然与茫然,连呼吸都忘了。
罗库克...死了?
程野愣在原地,眼眶不受控制地发酸。
没有正式的道别,没有来得及再畅聊一次关乎未来的理想,甚至没有一句完整的话,这位三期检查官,和他并肩作战收容仙物的同伴,就这么安静地倒在了镇东头的垃圾堆旁。
他的身体还在缓慢异化,最后一点人形都快要被厚重的铁锈吞噬,只剩下冰冷的金属轮廓。
夜色里的风忽然变大,卷起地上细碎的铁屑。
落在程野的脸上、手背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声音很轻,像是在低声哀悼。
又像是...罗库克在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和他做最后的告别。
...
第236章 生死轮转,仙物溃败!
“程...程哥...”王康的声音带着颤抖,还没说完,就被程野的低吼打断:
“让开!”
程野咬着牙,大踏步冲过去,一把将罗库克从地上抱起。
罗库克大抵是真的死了,但他的生命体征还没有消失,只是正飞速向感染体异化。
有救回来的可能吗?
他不知道,但他绝对不会坐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自己面前彻底变成冰冷的金属。
“帮我捧着杯子!”
等王康接过杯子,程野伸出两根手指,狠狠按在罗库克铁化的嘴边,猛地用力一撬。
或许是力道太急太猛,罗库克半张脸的铁锈层被撕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连带着几块碎铁屑簌簌掉落。
从王康手里接回杯子,他小心翼翼地倾斜杯身,让透明的活水精华顺着洞口。
一滴...
两滴...
这般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宝物,功效非凡!
可此刻滴落下去,不仅没能让罗库克有半点反应,反而被铁化的咽喉挡在外面,连一丝吸收的迹象都没有。
“还是...不行吗?”
程野罕见的有些失态。
他可以毫无表情的在螃蟹人中冲杀,哪怕面对生死危机依旧保持镇定。
但他,无法漠视自己身边的朋友、熟人,在意的人,就这么永远消失。
生死间,有大恐怖。
程野一时间有些迷茫,直到王康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这才回过神。
“程哥,你的手背...”
“我的手背...”
程野猛地回神,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左手背的枯萎符文正泛着暗红色的微光,那光芒没有停留在皮肤上,竟顺着他抱着罗库克的手臂,缓缓晕染到对方的身体上。
肉眼可见地,罗库克头部的铁锈开始剥落,一缕缕暗褐色的铁化气息被符文抽离,散在空气中,很快消散无踪。
什么,枯萎符文在作用于罗库克?
程野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右手背的生机符文也骤然亮起。
淡绿色的光芒裹住之前滴入罗库克口中的活水精华,竟像冰雪消融般,让精华彻底融化在他铁化的咽喉里。
下一秒,程野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尸体”正在变软!
罗库克的铁化开始飞速回退,先是心口部位,原本僵硬的胸膛重新起伏,心脏的搏动越来越强健。
紧接着,这股生机顺着血管蔓延,流向肝、肾、肺等重要脏器,让那些即将彻底金属化的器官,重新恢复了血肉的柔软与活力。
有效!
程野眼神骤然亮了起来,手上的动作却没加快,依旧保持着缓慢的滴落速度,保证生机符文可以晕染每一滴精华。
就像用 AED除颤仪抢救心跳骤停的病人。
砰。
砰。
罗库克的身体突然开始一下接一下地抽搐,那股从内脏蔓延开的生机,在彻底活化脏腑后,猛地向上冲去,顺着脖颈涌向他的脑部。
透过还未完全褪去铁锈的皮肤,甚至能看到一抹淡绿色的能量流在快速上涌,将那些附着在脸部的碎屑,一一抖落。
“咳...咳...”
猛地一阵剧烈的咳嗽从怀里传来,罗库克胸腔起伏着,脸上堆积的铁屑像下雪似的簌簌脱落,露出底下泛着血色的皮肤。
那被铁锈蒙住的眼睛也骤然睁开,浑浊的灰光褪去大半,重新透出一丝属于活人的神采。
“我...”
“你没死。”程野立刻停住滴落,还剩小半杯活水精华。
但他能清晰感觉到,罗库克已经无法再吸收了。
哪怕有右手背生机符文的绿光晕染,剩下的精华也只能在他口腔里打转,再难渗入体内,无法继续补充源心肉铁造成的生机损耗。
两者像是达成了某种平衡,罗库克上半身的铁化状态基本褪去,皮肤恢复了柔软,胸膛的起伏也平稳起来,但下半身依旧是直愣愣的铁化形态,双腿像两根生锈的铁管,连弯曲都做不到。
“我...没死?”罗库克怔怔地重复着,下意识抬起还带着些许铁壳的手,摸向自己的脸庞。
当指尖触碰到温热柔软的皮肤时,他的眼神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我真的没死?”
惊喜像潮水般在他心头炸开,也同时漫过了程野和王康的心底。
在绝望边缘拽回一条生命的希望,此刻显得格外珍贵。
“在没等到最后的胜利前,你可别嘎巴一下就死了,不然功劳都得被我一个人独吞。”
程野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揭开脸上的面罩,忍不住瘫坐在地上。
某个瞬间,他甚至生出一种倦意。
再也不想踏入荒野,只想回幸福城的缓冲区,过一辈子安稳日子多好。
可下一秒,目光落在左右手背上闪烁的符文上,这念头又立刻被压了下去。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人的退缩而变得温和,只有不停往前跑,拥有更强的力量,才能让那些遗憾不再发生,才能护住自己在意的人,不让他们轻易离开。
三人都没有说话,枯坐了片刻,享受着死而复生带来的丝丝喜悦。
直到镇中心又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程野这才回过神来。
“加西亚呢?”
“在那边。”王康立刻指向镇西的方向,借着皎洁的月光,能隐约看到探测球旁有一颗人头露在地面上,格外显眼。
“带上我,一起过去。”听到两人要走,罗库克连忙喊了一声,试图挪动身体,却被下半身的铁化困住,只能原地动弹。
程野看了他一眼,将空杯子递给王康,弯腰一手揽住罗库克的腰,直接将他扛到了肩头。
虽然后半身为铁,重量不轻,但对如今的他来说,轻轻松松。
三人很快来到镇西的探测球旁,加西亚低着头,似乎还在睡觉。
他整个人大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颗脑袋,而脑袋顶部已经长出了一条条暗绿色的藤蔓,藤蔓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看起来像个半人半植物的“怪物”。
听到脚步声,加西亚缓缓睁开有些迷离的眼睛,声音混沌地问道:
“结...结束了吗?仙物...被收容了?”
“还没有。”程野赶在罗库克开口前低声回应,目光落在他头顶的藤蔓上,有些诧异:“你在用谭铭的石化诅咒,压制体内的藤蔓生长?”
好家伙。
他放了谭铭进入溶洞内,和万令地法螺打了起来。
加西亚也聪明的紧,知道用石化诅咒去吸收藤蔓的生机,减缓爆发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