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不过两三秒，刺目的赤色光芒骤然爆发，精神链接随之被强行断开。
视野回归本体，程野立刻召唤新的杂兵进入赤色洞穴。
这一次，地面上果然多了两捆被草绳束得紧实的草垛。
只是矮小的皮影杂兵显然无法提起这种重物，他干脆散去皮影杂兵，转而召唤出一只力量更强的巨虱杂兵，提着一只雁鸭一同进入洞穴。
巨虱杂兵扛起草垛，重量果然大幅下降，只剩下百斤左右。
但想要验证具体的能量损耗，还是需要依靠枯萎符文的吸取能力，才能得出精准的差距。
“献祭它，打开一道出去的门。”
程野操控着巨虱杂兵，伸出手，对着掌中抓着的雁鸭沉声下令。
巨虱杂兵右臂上的赤色符文立刻亮起，一道炽热的光芒瞬间包裹住雁鸭，将其彻底吞噬。
紧接着，那道符文竟然一点点从手臂上剥离，浮在半空中缓缓转动。
过了四五秒，符文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与入口处极为相似的漩涡门。
巨虱杂兵一步踏入，只感觉眼前微微一晃，便已回到了洞穴的入口处。
“大梦福地的这些限制，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程野一边操控着巨虱杂兵扛着草垛返回本体所在的位置，一边心底忍不住感慨。
按照马隆和碑林内探险者留下的说法，只有活物才能打开离开的门。
他没想到，受伤的雁鸭也能满足这个需求，而且规则的判定不会因为献祭者是巨虱杂兵的形态而发生任何变化。
等到两捆草垛被完整搬回来，程野将手掌直接按了上去。
枯萎符文瞬间运转，立刻给出了精确的数值。
四成！
不多不少，刚好对应了之前生成草地的面积比例。
一个完整的枯萎单位，在经过大梦福地赤色符文的转换后，足足有六成能量不翼而飞。
“赤色洞穴的损耗是六成，那更上一层的橙色洞穴呢...”
程野若有所思，干脆又召唤杂兵，进入橙色洞穴测试。
外部的光芒颜色变了，但洞穴内部的空间依旧是一片灰暗，看不到任何生灵活动的迹象。
没过多久，随着新的草垛被杂兵搬回，程野再次用枯萎符文吸取，得到了新的精准数据。
四成五！
洞穴的光芒颜色仅仅高了一级，对能量的利用效率便提升了半成，损耗也随之降低了半成。
“如果颜色每递增一级，损耗就降低半成，那最高级的紫色洞穴，损耗岂不是只有三成？”
程野摩挲着下巴，没有急着继续验证这个数值的变化，而是先召唤出新的皮影杂兵，沿着山道一路向上，去确定无间皮影进入的洞穴位置。
车辙痕迹顺着山道不断延伸，很快便到了山峰七百米的高度，却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
程野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决定拉近本体与黑烙山的距离。
就目前掌握的情报和研究来看，这座山体本身应该是没有直接危害的，不会像那些仙物一般，只要进入固定范围，就会被立刻标记为攻击目标。
真正具有威胁的，是那些分布在不同高度、散发着不同颜色光芒的洞穴。
利用本体前进推动杂兵的信号覆盖距离，等到程野驻足在碑林前方时，最远处的燎鹰杂兵已经上到了这座黑烙山的一千三百米处，视野变得异常开阔。
而到了这个高度，山体上已经完全看不到赤、橙两色的洞穴，就连黄色洞穴也变得异常稀少。
绿色洞穴占据了四分之一的数量，青色洞穴更是占到了一半，剩下的则是只有皮影杂兵才能看到的蓝色，甚至是最高级的紫色洞穴！
遵循田守留下来的规则，越往上危险越大，他当即暗自打定主意：
“不能再往前了，要是到了这个高度，无间皮影还能继续向上，那就代表它的力量层次，远远超出了我的预估！”
切换皮影杂兵，顺着山道一路往上爬。
越过一千米的分割线后，卡车的车辙印变得愈发明显、愈发清晰，地面上碾满了繁密的轮胎印记。
程野心下微顿，没有迟疑，继续拔腿向上，最终在一千两百米的高度停下了脚步。
呼。
哪怕附身的是没有实体的皮影杂兵，他仍然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无间皮影再强，终究只是一个感染体，而不是那种恐怖的灭级感染源无间兽。
它的诡异之处，在于那些人类无法触及的特殊机制，而非本体的力量有多么强悍。
而卡车的车辙印，恰恰在一处散发着绿色光芒的洞穴前彻底消失。
“只是绿色？”
程野低声自语。
无间皮影能不能看到更高级别的颜色，暂且无从得知，但它选择进入的是绿色洞穴，其危险程度，肯定要比那些蓝色、紫色洞穴小得多。
他眯了眯眼，在洞穴门口仔细打量了一番，最终还是选择了后撤。
确定了无间皮影的位置，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只要无间皮影一时半会不会离开，自然是试探出越多的福地规则，对他接下来的突袭越有利。
本体重新拉回之前的距离，程野思索一阵，开始测试新的规则。
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随着巨虱杂兵从青色洞穴中缓缓走出，程野果断散去了精神链接，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整理记录这一个小时内得到的所有信息。
【大梦福地的内部规则】
【1.洞穴光芒对应不同完整程度的符文。由赤色到紫色，颜色等级越高，入口处的符文便越完整。由此推断，生物能够看到的光芒，并非由生命层次决定，而是由生物本身是否可以承载该符文决定。若能承载，即可进入对应洞穴】
【2.生物进入洞穴后，将会被符文标记。该标记可赋予生物特殊力量，使其能够通过献祭物质进行造物。生物亦可通过献祭其他生物，抹除自身的符文标记。标记抹除后，即可通过符文生成的漩涡离开洞穴】
【3.不同颜色的洞穴，赋予的造物力量本质相同，仅在能量转换损耗上有所区别。赤色洞穴的损耗为最高的60%，等级每往上提升一级，损耗便依次递减5%】
【4.不同颜色的洞穴，造物的复杂程度存在显著差异。最低阶的赤色洞穴，仅能复刻自然界中常见的基础物质；自黄色洞穴开始，便可制造出简单的机械结构。再往上的绿色、青色洞穴，区别仅在于机械结构的精度与复杂程度。由此可推，最高阶的紫色洞穴，应当也只是在造物精度上达到了新的极致，而非无所不能的许愿机，无法凭空制造出超越现有技术体系的全新高科技产物】
【5.不同颜色的洞穴，对生物改造的复杂程度存在显著差异。最低阶的赤色洞穴，仅能实现最基础的生理强化，例如提升肌肉力量、强化表皮防御等，且改造效果有限，无法突破物种本身的生理极限；自橙色洞穴开始，改造能力迎来质的提升，可进行简单的器官重塑与功能拓展，比如为生物附加鳃部结构，或是强化视觉以适应黑暗环境。再往上的黄色洞穴，可直接改变生物原有形态，已测试证实，该层级洞穴可成功改造出“黑烙兽”】
【6.经改造的生物，需通过献祭仪式方可离开洞穴。即便成功离洞，其身上被烙印的符文标记也不会随之消失。据此推测，这道符文正是维持改造效果的根本所在。结合现有情报分析，该符文存在严格的距离限制，一旦携带者离开福地的范围过远，符文便会彻底失效，进而导致受改造的生物凭空湮灭。除此之外，符文的存续还需要持续不断的特殊能量供给，而这种能量，仅能通过福地内部的独特机制进行转换生成，无任何其他替代途径】
【7.经改造的生物，无法复原至原先状态。改造一旦完成，便会成为不可逆的永久性生理改变，无论是外力强行干预，还是生物自身的主观意志，都无法将其打回原形】
...
七条关于大梦福地的规则在纸上清晰落定。
有关黑烙兽的起源、所谓生料的本质，以及大梦福地的核心机制，全都有了合理且严谨的解释。
程野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再度抬眼望向远处巍峨耸立的黑烙山。
如此之快的分析速度，换做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枯萎符文却赋予了他在这类特殊环境下，几近无限的试错能力。
尤其是面对这种不会动弹、内部规则又异常稳定的福地，测试规则的效率堪称恐怖，脑海中刚闪过一个猜想，下一秒就能操控杂兵付诸实践，无需顾虑任何风险。
一阵山风吹过，带来山林间特有的冷意，吹得他衣角微微翻飞。
但程野的眼神却愈发清明，思维也愈发通透，心下已然彻底明悟。
“大梦福地的符文，应当是一种生物改造符文。至于造物能力...不过是生物改造的衍生能力罢了。”
如果真能造出超越现有体系的高科技产物，那无论投入多少能量，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大梦福地的核心能力，终究只是生物改造，改造后的产物还被死死限制在福地范围内，这样的局限实在太大。
更关键的是，每一次造物、每一次改造，中间的能量损耗都是固定的数值，没有任何浮动空间。
单是这一点，便足以证明那些损耗的能量，绝不是凭空消失，肯定有相当一部分，被福地这个“中间商”暗中吸收。
“给一座完全失控的福地，持续注入越来越多的能量，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啊...”
...
第366章 定时炸弹，感染温床！
细思之下，程野的心头隐隐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往最好的方向想，这些能量若只是被福地拿来，无意识地增长自身的影响范围，不断扩大符文的覆盖距离，那人类还能通过扩大死地的封锁范围，勉强将问题控制在一定限度内。
可福地的根本规则是生物改造。
若这些被吸收的能量，是被它自己拿来，或是被潜藏在洞穴深处的感染源利用，批量改造出恐怖的生物兵器...
有朝一日，若是从这片灰雾中，走出一头如同哥斯拉般的灭世巨兽，那对周边的聚集地、庇护城而言，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甚至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大梦福地本身，就有可能、有能力利用符文改造自身。
万一这座巍峨的黑石山峰，被改造成了拥有自我意识的活物，甚至长出两条腿，能够在大地上自由移动，那对整个废土世界而言，绝对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这些旧时代超凡者留下来的烂摊子，仅仅从地图上抹去，将其划为死地封锁，不过是把问题暂时压下，留给后来人用智慧去解决...本质上，就是在和时间赛跑！”
程野的目光变得悠远，凝视着黑烙山沉默的山体，脑海中不断有新的念头迸出，串联成更宏大的猜想。
“甚至覆盖花省的永夜，凉省的永昼，各地爆发的种种天灾，乃至空雾在内，都是过去没有彻底处理的麻烦，经过漫长时间的酝酿，才最终演变成如今的灾难。”
“其根源，或许并非那些突然造访的巨物，而是旧时代超凡者留下的规则残响。”
石化诅咒看起来像是天灾，实则却是谭铭留下来的烂摊子。
一旦掌控了枯萎符文与生机符文，便能随意抽取生机、制造杂兵，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空雾看起来也像是天灾，但之前周长海逃跑时，可是利用了相似的能力，直接跨越数百公里的距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准空雾也是某个超凡者留下来的烂摊子，其本质也是一种符文，只是被星舟组织掌控了使用的方法，和操控枯萎符文，其实是同一个性质。
“喻勇既然能精准说出这些天灾的名称，并且薪火庇护城还能做到提前预测，知道某个地方会在何时爆发何种天灾，那么极有可能...”
程野的呼吸微微一滞，一个大胆的推测在他心中成型。
“薪火庇护城的手里，掌握着完整的资料，知道这些天灾的源头具体是什么。只是他们没有能力将其彻底解决，只能任由这些规则残响肆意爆发，不断影响周边的土地与人类！”
无数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串联，逐渐构筑出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照这个想法继续往下推测，如果人类放任大梦福地的发展，任由能量不断被其吸收，那有朝一日，人类所要面对的灾难，便不再是区区几只黑烙兽，或是几头变异生物...
而是一座拥有自我意识、能够自由移动、并且能不断改造出恐怖生物兵器的移动福地！
到时候需要面对的是...
怪物攻城？
巨兽突袭？
抑或是...
程野一时间有些不敢往下想象。因为大梦福地的能力，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类，被那些邪恶组织掌控，造成的影响将会比现在恶劣百倍、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