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观海两兄弟一脸轻松地看着风魔,像在看一场闹剧。
可怜的风魔,恐怕根本不知道那股超凡气息意味着什么。
但仅仅数秒后,身后传来一阵异样响动,观海兄弟猛地转身,脸色瞬间剧变。
其余人也跟着望向声源,脸上齐齐露出惊恐到极致的神色。
厚重的金属大门旁,液压杆正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不知何时,它早已被一股无形力量缓缓抬起,只是没有完全松开锁扣。
此刻只要那股力量一撤,这道挡住无数感染源的大门,会立刻弹开一道致命豁口。
届时。
门外堆积的怪物会瞬间涌入。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跪下来求我。”
风魔平静地站起身,又啐出一口血沫,“你很强,强得超出我的想象,但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只想活着,我却想...”
“死的盛大!”
“我早就醒了,也早就用能力控着这扇门,随时能开。我一直在等,等那些贪婪的感染源越聚越多,全都堵在门口,亲眼见证这一刻。”
他抬眼看向黑衣人,语气疯狂却异常清晰:“如果能拉你这样的强者陪葬,想来...风魔这个名字,会被很多人永远记住。”
“你还年轻,就这么想出名?”
黑衣人缓缓站起身,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
“我的异能,不管我用不用、怎么用,都会在三十岁前把我耗死。”
风魔咧开嘴角,露出一抹疯癫的笑,“所以你觉得,我需要像他们一样,跪下来求你活命吗?”
“你当然需要。”
黑衣人的回答干脆利落。
“为什么?”
“因为你并不想死。”
“是吗?”风魔耸了耸肩,环顾一圈脸色各异的众人,嗤笑道,“你们也看见了,这家伙死到临头还在挑衅我,还在质疑我...质疑风魔说过的话。”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像一名赴死的骑士般微微躬身,右手按在胸口。
轰!
庇护所大门猛地弹开,露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早已在门外等候的感染源挤成一团,密密麻麻塞满了整个出入口。
似之前出现的勾魂鸟人、拦路水鬼、白头翁、磺怪...一个不落,群级、瘟级的感染源扎堆涌动。
而最让人心脏骤停的,是豁口正中央那只庞然大物。
作为唯一的灾级,那是一头独角仙,通体覆着暗金色带黑纹的外骨骼。
头顶独角粗如巨柱,复眼猩红繁密,口器开合间露出细密利齿。
风魔眼神微颤,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但腰弯得更低,声音轻得像在祈祷:
“欢迎您,灾级游荡感染源...巨铠角虫,见证我的死亡!”
作为数值型灾级感染源,巨铠角虫虽远不及红岭县地下的食恐鱼那般恐怖。
即便踏入灾级,也未必是瘟级食恐鱼的对手。
在场杀手要是全力周旋、奔逃,或许能活着跑出去一两个人。
但跟在他身边的这些感染源,一起加起来,足以让在场所有人无一幸免。
咚!
咚!
巨铠角虫动了。
拥挤的感染源群挡不住它的蛮横,硬生生撞开一条通路。
半人高的磺怪想趁机窜入庇护所,却被它口器喷出的绿色黏液瞬间黏住,不过数秒便融成一缕淡黄烟气,消散无踪。
嘎嘎乱叫的勾魂鸟人试图从上方掠入,被它扬起的独角狠狠一砸。
轰!
地面剧烈震颤,鸟人当场被砸成一团黑雾,久久无法凝形。
这就是灾级感染源的霸道!
它的进食,不允许任何感染源参与。
它的狩猎,更不允许任何感染源抢夺。
终于,巨铠角虫庞大的身躯完全挤进庇护所,原本空旷的山洞瞬间显得逼仄压抑。
头顶灯光落下,一道巨大的黑影飞速前掠,最终停在风魔身前四米处。
风魔低着头,盯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心底恐惧一浪高过一浪,却依旧咬牙僵立不动。
他侧耳细听,等着身后传来惊慌尖叫、哭喊求饶。
很快,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风魔满意地扯出一抹疯狂的笑。
可不过几秒,他嘴角的笑意骤然凝固。
一道影子。
一道异常高大、边缘狰狞的巨影,正从他身后缓缓覆盖而来。
像在不断生长、拔高,一点点吞没他的影子,再向前铺展。
直至与巨铠角虫的头颅重叠,将整片庇护所地面彻底笼罩。
这,这是什么?
风魔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恐怖的气息从身后传来,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可没等他转身,一阵晦涩难明的声响在身后响起,既像能量共振,又似无数信徒伏地梵唱。
但诡异的是,这些声音一落入脑海,便自动被解析成人类能够理解、却根本无法记住的字句:
“大小如意!”
“生命共享!”
“万物源符,真解...”
“霸!力!”
...
第407章 生命共享,超凡之威!
轰!
滔天血色气焰骤然爆发,宛如沉睡万古的火山挣脱桎梏,将积攒的无尽能量尽数宣泄,狂暴席卷整座庇护所。
浓稠如凝血的气焰中,裹挟着令人心悸的特殊气息。
似隆冬腊月,万物冻毙的枯寂。
又似末世劫火过境,寸草不生的荒芜。
嗡,嗡...
地面剧烈震颤,仿佛有数十台鼓风机同时开到最大功率。
血色气焰交织缠绕,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暗红光晕,层层叠叠向上攀升。
不过数秒,便高达十数米,如同一道冲天柱廊,直抵庇护所顶部,撞得岩石碎屑簌簌坠落。
咚。
在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下,巨铠角虫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口中发出低沉而不甘的嘶鸣,褐红色的巨眼里翻涌着罕见的敬畏。
那硕大如灯笼般的褐红色瞳孔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逐渐清晰。
似人似兽,重重叠叠,轮廓狰狞到极致,散发着让灾级感染源都本能畏惧的威压。
“不,这不可能!”
风魔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巨铠角虫的瞳孔,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渴望在自己的同伴,在其他人类眼中看到恐惧情绪,是想以此慰藉自己因寿命耗尽而扭曲的心理,满足那些变态想法。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见到灾级感染源生出恐惧情绪。
哪怕它是擅长趋利避害的游荡型灾级。
可它,在害怕什么?
它...难道,在害怕一个人类?
两股气息的冲击下,风魔已经无法呼吸,胸口抽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脑袋似灌铅一般沉重,思维速度越来越迟钝,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耳边只剩气血翻涌的轰鸣。
像是回光返照,他竟凭着最后一丝意识猛地扭过头,一屁股瘫坐在地。
模糊的视野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覆盖着暗金装甲的大脚。
装甲上布满尖锐的扭曲纹路,边缘泛着哑光金属光泽。
前端伸出的半米长利爪呈暗黑色,仅仅是静静伫立,便已轻松刺入混凝土地面,仿佛天生为杀戮而生。
视线艰难上移,是如同擎天巨柱般的双腿!
肌肉线条虬结,每一寸都透着爆炸性的力量,宛如老树盘根,撑起整座...
移动山岳!
是的,这已经不再是“巨兽”,而是一座活生生的小山。
覆盖着层叠金甲的躯干上,甲片如鱼鳞般紧密排列,缝隙间仍在不断渗出缕缕血色气焰。
腰间丛生的狰狞骨刺缓慢伸缩开合,比他见过最恐怖的感染源还要骇人。
再往上,是比成年人腰部还要粗壮的脖颈,顶端连接着一颗巨大的头颅。
面甲上布满指腹大小的气孔,密密麻麻足有数千上万个,一直环绕到脑后。
唯有一双人头大小的暗金色复眼暴露在外,里面流转着纯粹的、非人的凶光。
没有丝毫情绪,只有碾压一切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