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两两的成年人走出,有的手里还牵着孩子,应该是学校的老师。
门卫刘大爷不时抬手打招呼,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透着几分慈祥。
就在程野正准备上前打听一下,哪位是潘慧。
忽的,阴影里的五个年轻人却先他一步,快步走向校门口。
与此同时,一位牵着七八岁小男孩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看到围上来的几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潘老师,学校内我能拦着他们,但出了学校...”
刘大爷一脸纠结,“总躲着也不是办法,我要不找治安处申请下,看看能不能给他们治安处罚?”
“不过处罚也就是罚钱,不可能驱逐他们出城,明天还是会赖在这里,要是换人更是没有办法。”
“没事刘大爷,麻烦您了。”
潘慧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攥着小男孩的手又紧了紧,转身快步就走。
五个年轻人却嬉笑着跟了上来,站成一排拦住去路,嘴里胡言乱语地起哄:
“潘老师,唐照都被处死了,你赶紧把合同交出来吧?”
“就是,青藤商队那三个管事,早就投靠我们蔡家了,你硬撑着有什么用?”
“我们做主分你十分之一的商队资产,够你在光宁区换套大房子了。”
“合同留你手里也没用,就算让你接了商队,这辈子你敢踏出庇护城大门吗?”
“...”
潘慧被拦得走不动,只能停下脚步,冷声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也从没见过什么合同。”
“没见过没关系啊,”其中一人嗤笑,“我们现在就去光虹银行,打开唐照给你留的保险柜,不就知道了?”
“我不会去的,麻烦你们让开。”
“让开?”
年轻人哈哈大笑,身体又往前贴了贴,语气带着挑衅,“你要不试试报警?看看能不能取消我们的身份,让我们蔡家永远进不了光虹?”
“滚开!”
潘慧忍无可忍,伸手推了对方一把,却没推动分毫。
反倒被那年轻人胸膛往前一顶,她重心失衡,登登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坐在地。
身旁的小男孩被带得摔坐在地上,却立刻爬了起来,小身子挡在潘慧身前,仰着小脸怒声道:
“不许欺负我妈妈!”
“呦,小家伙这才几岁,竟然这么勇敢,比刚刚那外地人都要厉害!”
年轻人笑的更加肆无忌惮。
却不料笑着笑着,刚刚没说话的“外地人”一脸平静的从后方走了上来。
察觉到一道黑影笼罩自己,小男孩立刻机警的转过头,双拳死死攥着放在身前。
潘慧也跟着看了过来,发觉又是一个差不多年龄的年轻人,脸色愈发冰冷。
只是。
“如果我是你,会立刻接手青藤商队,然后套现商队的资产,过上衣食无忧、没有烦恼的生活。”
程野蹲下身子,“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坚持?”
“?”
潘慧愣了愣,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没有见过唐照的妻子,可眼前这女人,比想象中还要朴素。
三十多岁的年纪,肤色是长期日晒的黝黑,透着几分粗糙,额角还有几道浅浅的细纹。
再穿上光虹无法分辨身份的暗色系衣服,扔进人海根本找不出来。
“你是?”
潘慧愣愣道。
可那五个年轻人已经围了上来,压根没听见程野先前的话。
“呦呵,来英雄救美啊,我说你刚刚还挺能忍,现在敢站出来了?”
最先挑衅的青年狞笑一声,抬手就朝程野衣领抓去。
在庇护城里,或者说在废土里。
打架斗殴本就不算什么重罪,闹到顶,也就是关几天、罚点光虹币。
他们之前不动潘慧,不过是怕逼急了她,真把青藤商队贱卖毁了。
啪。
指尖还没碰到布料,年轻人的手腕就被一只稳如铁钳的手扣死。
程野缓缓转头,压下眼底冷意,淡淡一笑:
“你能代表蔡家吗?”
“我...”青年脸色骤变,恼羞成怒,另一拳直接砸了过来。
下一秒。
砰!
一股恐怖的力道从腕骨炸开。
青年整个人被硬生生拽飞,狠狠砸在地上,瞬间瘫软,再没反抗之力。
“打他!”程野看向小男孩。
男孩咬了咬嘴唇,非但没动,反而后退一步,眼神警惕得像只小兽。
“你怕什么?”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骗我和妈妈动手,好抓我们把柄。”小男孩声音不大,却冷静得吓人。
这么聪明?
程野微微一怔,随即如同脑后生眼,右手猛地发力。
地上的青年被他直接甩起,像一件沉重武器,当场撞翻两个冲上来的人。
剩下两人一左一右扑杀而至。
程野松手、探手、抓臂、一带。
两颗脑袋狠狠撞在一起,两声闷哼过后,两人直接软倒昏死。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快得只剩残影
门口的刘大爷连眨眼都来不及,五个难缠的年轻人,已然全躺在了地上。
或是昏迷,或是打滚呻吟。
嚯!
这年轻人,身手不错啊!
“这样呢?”
小男孩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睛亮得发光,可嘴上依旧硬气,警惕半分没减:
“你很厉害,但还是不如我爸爸厉害!”
嗡。
天空骤然响起无人机的嗡鸣,由远及近。
潘慧脸色骤变:“你快走吧!被无人机拍到,会被关进治安处的!”
“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程野不紧不慢站起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青藤商队不是我的,我不会碰,你们也别打主意,我什么合同都不知道!”
潘慧连连摇头,两架红色执勤无人机已闯入视线。
她咬了咬唇,拉着小男孩后退十几步,退回校门口。
蔡家的人诡计多端,她不敢赌这是不是圈套。
“打得好啊!等会儿我找我女婿,非让他们多关几天清醒清醒!”刘大爷摸着胡子,一脸兴奋。
“刘大爷,那年轻人也是蔡家的?”
“谁知道呢,刚才就在门口闹,说不定是演戏给我们看。”
警惕。
是废土上活下去的第一守则。
两架红色无人机悬停在头顶。
地上五个青年的手环同时震动。
程野也抬起手,看向自己手环上弹出的信息:
【检测到临时居民袭击外交贵宾,执法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请您稍候!】
原来都不是本地人啊?
程野意外地放下手腕,抱臂站在五人中间,平静打量着无人机。
这种执法方式倒是高效,以后也能在大波镇推广,狠狠提高违法成本。
只是地上的青年们却彻底慌了。
过了半分钟,回过神后发现无人机就在头顶,凄厉的叫嚣此起彼伏:
“你完了,外地人!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
“能打有个屁用!出来混,你躲得过子弹吗?你这是找死!”
“等着吧!我们顶多被驱逐几天,等出来...”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所有叫嚣。
轰!
闷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那还在叫嚣的青年像个破布娃娃,被一巴掌抽得直飞出去,重重撞在学校的混凝土隔离墙上。
噗!
两口鲜血喷溅而出,青年软瘫在地,显然已是重伤昏迷,只留最后一口气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