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愿意加入？”
赵昂猛地愣住，眼神瞬间直了。
先前压在他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巨石，像是被人猛地搬开，轰然落地，震得他脑子一片空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这一天的起起落落，简直比过去几年、十几年加起来还要跌宕。
先是切磋受伤，卧病在床时，满心都是天极门传承断绝的绝望。
转头就撞见刘毕轻松凝出自然草炉，却又毫不犹豫碎炉重练，惊得他跌入地狱。
就在他以为希望再次渺茫时，本没入门的程野竟突然顿悟，又给这濒临断绝的传承续上了一线生机。
足足愣了十几秒，赵昂才猛地回过神，脸上层层叠叠的皱纹尽数舒展开。
如同久旱逢雨的枯木，眼底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连连点头：
“程检查官，天极门如今就剩我一个光杆司令，这掌门不当也罢！只要你肯加入，往后你我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他说着霍然起身，脚步都有些发飘：“我这就去给你准备入门仪式！”
“入门仪式？”
“这是我父亲当年定下的规矩。”
赵昂笑得满脸褶皱都在抖，只差老泪纵横，“师弟入门，做师兄的就得亲手备一桌热乎便饭，再温一壶交心薄酒，就算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
傍晚时分。
随着刘毕在外分享经验归来，程野总算找到了告辞的借口。
没办法，赵昂实在太过热情。
从午后到黄昏，拉着他说个不停，面板右上角的配合度一路稳在95%，夸张得离谱。
哪怕现在将三人送到门口，他仍眼巴巴的立在门畔，眼神里满是恋恋不舍与殷殷期盼，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师...师弟，你可千万别忘了咱们的约定啊。”
“放心，师兄，我记在心里，一旦法炉突破，第一时间告知你。”
程野郑重点头。
一旁的许有柠笑着出声：“赵爷爷，您要按时吃药，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好孩子，好孩子...”
赵昂连连点头，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程野身上，“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撑着一口气，也要等到天极门传承重燃的那一天！”
三人拱手拜别。
走到街角时，刘毕回头望了一眼，赵昂依旧立在门口，目光灼灼，未曾挪动半步。
“这位赵老爷子...”
“早年丧女，这么多年活着的念想，恐怕全拴在天极门的传承上了。”
“原来如此。”
刘毕恍然点头，“那这份传承，早已经成了他的心魔执念。你这次接下这份机缘，用不了多久，他说不定就能破开自己的心结，更进一步了。”
心魔？
程野没有接话，只是心底隐隐觉得，人老了，有个执念拴着未必是坏事。
一旦卸下所有包袱，身心反而容易一下子空落下来，难以适应。
“不说这个了，B哥，你交流的怎么样？”
“嘿，这外地人的钱就是好赚，还得是跑外勤才有收入啊！”
一提到收入，刘毕立刻来了精神，“你猜猜我赚了多少？”
“一个人五千点，那不就是三万五千点？”
“何止啊！”
刘毕憨笑着亮出手环，上面的余额赫然显示四万两千点。
“他们还说，以后把我的教程卖给别人，每一笔都分我三成提成。”
“你教他们什么了？”
“嘿嘿，我手把手指导两个人凝成了万法枢纽，那七个天人武者里，还有几个打定主意今晚就散功，试着入门天极法呢。”
嘶。
程野倒吸一口凉气。
指导他人入门，这...还是张口闭口就要“保持愤怒”的B哥吗？
“很多人只是缺一步勇气，我推一把，他们就敢迈出去了。不过想跟你一样，稍微点拨一下就飞速入门，那还差得远。”
“呃...”
程野尬笑一声，没敢接话，连忙强行转开话题：“B哥，棱镜商队的创立也有你的功劳，商队的股份我分你一半吧，以后定期给你照比例分钱。”
“股份？”
刘毕眉头微蹙，却没有立刻拒绝。
他当然明白程野现在说这句话的意思，换做之前，他肯定一口推掉。
可真正的朋友，本就少不了利益往来、互相扶持。
他能散功帮忙，现在得到股份还推辞，只会让两人差距越拉越大，早晚形同陌路。
“程野，一半太多，商队也是要发展的，你给我10%就行了。”
刘毕沉吟道，“东平镇建设也缺资金，这钱我正好投进去。”
“10%太少，40%吧。”
“就10%，多了我拿着心慌，我又不会乱花钱。”刘毕态度坚决。
见他如此，程野也只好点头应下，随即转头看向许有柠：
“有柠，那我也给你10%的股份吧？”
“呀，我不要。”
许有柠立刻摇头，“我什么都没做呢，而且我也没什么地方要花钱的。”
“怎么没有？”
程野笑着摇头，“你给赵师兄买那六株猴尾草，一口气花了一万光虹点，可不心疼。总不能一直花你父亲给的私房钱吧？”
“那不一样，哄好赵爷爷，他才肯好好教你嘛。”
许有柠歪头想了想，又甜甜一笑，“好吧，股份先放你这里。我没钱的时候，你再从你账上帮我取就行。”
“行啊。”
三言两语便敲定了棱镜商队的股份分配。
等车子驶出聚集地，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小柠，你还懂药理知识啊？”
“是我父亲有一座大花园，他总从外面带回些奇奇怪怪的种子栽种，可他又太忙顾不上，便都交给我打理。后来父亲见我真心喜欢，就帮我搜集了不少相关资料，我自己也试着培育过种子。”
“真厉害！”
刘毕由衷点头赞叹，可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一沉，陷入了沉默。
“刘大哥？”
“哦，没事...我女儿也喜欢种植，也爱摆弄这些种子。”
刘毕勉强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黯然，显然又想到了刘伊异能弊端的麻烦。
许有柠立刻会意，乖巧地不再追问，顺势转开了话题。
一路说说笑笑，三人顺利返回驻地。
刘毕自行去输液休养，许有柠则去清点检查新运到的物资与设备。
原本空旷的驻地，如今已被堆满三分之二，显得拥挤却充实。
程野简单巡视一圈，又端着晚饭去探望那三名天人武者。
可惜一番交谈下来，配合度只勉强突破20%，收效甚微。
看来别说是攻略到Lv5的技能，就是Lv4技能也难度不小。
“天极法已经到手，接下来就等罗佑的情报。”
“若是位置确定，明天便可出发寻人，顺路拜访名单上的几位检查官。”
那位刑先生始终没有主动来电，程野也只能耐心等待。
回到办公室，他反手锁上门，端坐桌前。
手掌轻轻往前一探，一本手写的天极法进阶手册，便落在了桌面上。
法无定型，这话没错。
可对开创天极法的赵天极而言，一切都要以有形之法为根基。
除了归纳出五种极炉之外，赵昂交给他的这本手册里，还记载着前代天极门武者无数次尝试的结果。
尤其是赵天极本人与闫笑薇，对自然草炉的理解。
程野细细翻阅片刻，渐渐吃味。
三炉之中，赵天极对法炉倾注了至少八成的心血，极炉与天炉，反倒更像是依附其上的衍生物。
正是因为法炉的存在，人类才能辨识内景地中那些无法直接认知的混沌信息。
可以说，法炉就是一本字典。
赵天极凭借疯狂的人体实验与海量对照测试，硬生生翻译出了一部分底层信息。
比如高塔空间上那些晦涩难懂的纹路符号，哪个代表生命力，哪个对应力量、耐力、速度...
这些原本无法理解的印记，都被法炉强行转译成了人类可以认知、可以操控的内容。
也正因如此，武者才能在此基础上进行调整，实现万法枢纽、瞬息改变身体状态的奇效。
“赵天极不会是玩多了单机游戏，用CE修改器得到的灵感吧？”
程野看得啧啧称奇，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既视感。
法炉，简直就像一个内置的属性修改器，锁定力量、体质等词条后，便能直接调整数值高低。
只不过，程序修改数据尚且会崩溃，人体自然也有明确的承受极限。
手册中并未标注具体极限范围，只写明因个体素质差异极大，一切只能自行摸索。
仅凭这一点，程野便已能预料，当年必定有不少疯子，在危急关头盲目拔高数值，最终导致数据崩解，当场暴毙。
另外，解析人体固有数据还算简单，只要反复对照、不断迭代总能摸清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