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是有柠的三叔，统领许占光是我长兄。”
嚯！
亲戚来了！
程野立刻走下接驳平台，微微欠身致意，伸手与对方相握，“劳烦许主任亲自出来迎接，实在太过客气了。”
“你可是实打实的大忙人，这都约了多少天也不舍得来我这看一看。”
许辰光眉眼温和慈祥，全然没有许占光身上那股强势霸道的气场，“我还以为你会急着赶来治疗，没想到心态这般从容，反倒比我们这些科研人员还要沉稳。”
“之前许统领原本安排的是夏平主任对接...”
“无非是避嫌罢了。”
许辰光摆了摆手，语气淡然，“身居他那个位置，行事处处都要顾及闲话，便借夏平的权限帮你走完预约流程，真正负责你治疗的人，终究还是我。”
说罢，他目光看向程野，缓缓开口：
“你应该多少了解过光虹庇护城的研究院体系吧？”
“只是略知大概，不算深入。”程野如实回应。
“无妨。”
许辰光点了点头，语气平缓道出，“我们生命科学研究院综合排行第八，研究范畴和幸福城的感染源研究所有所重合，同样深耕感染源相关课题。但我们方向更专一，只聚焦感染源对人体的侵蚀与改造，借此深挖人体潜能，探寻生命进化的底层秘密。”
二人边走边聊，缓步走入诊疗片区深处。
“我牵头的课题其实很简单，对比超凡者、异能者与普通人类的基因差异，寻找可行路径，优化普通人的身体素质与生存上限。”
“许主任，这课题可不简单。”程野闻言笑道。
“哦？看来你对此也有自己的看法。”
许辰光温和一笑，“听说你身兼检查官与研究员双重身份，要是对科研感兴趣，不妨日后多来我这里交流。”
明显的客套话。
程野也没有纠缠往下说，顺势扯开话题。
穿过隔断门，一间摆满各式精密仪器的研究室映入眼帘，十数名年轻研究员早已就位，各司其职安静等候。
“你的体质情况比较特殊，前些天我已经完整调阅过你的建档资料，就省去常规问诊，直接上仪器采集全域数据。”
“过程没什么风险吧？”
程野难免多问一句。
所谓讳病忌医，之前是受伤了没办法进医院，现在主动寻找自身的问题，心态截然不同。
“大可放心，只有几项采血检测需要微创入肤，短暂轻微刺痛，转瞬就过，不会有任何负担。”
“那就没问题。”
程野坦然躺上宽大柔软的医疗诊疗床，任由身旁研究员上前褪去外衣，只留一个大裤衩穿着。
下一秒，床体平稳滑动，缓缓送入巨型仪器的内腔之中。
设备构造近似旧时代的核磁共振仪，体型却庞大数倍，整体充满未来科技感。
数根柔性管线逐一对接在他周身皮肤，表层涂抹上冰凉顺滑的耦合试剂，管线末端的吸附吸盘渐渐泛起温热触感。
片刻后，庞大的仪器缓缓运转，尖锐细碎的高频嗡鸣在密闭舱内持续响起。
“我要躺多长时间？”
程野开口询问，舱外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他只得按捺心绪静静等候，单调的机械嗡鸣缓缓催生出浓重困意，意识渐渐松弛，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诊疗床平稳退出仪器内腔。
程野悠悠转醒，抬眼便看见所有研究员围聚在墙面巨大的投影屏前，正对着密密麻麻的检测数据低声讨论，神色各异。
“醒了？”
许辰光闻声看过来，周遭一众研究员当即收敛议论，安静退到两侧。
“我睡了多久？”程野坐起身，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
“没多久，也就一个半小时。”
许辰光语气温和，顺势叮嘱，“看得出来你近期身心消耗很重，即便体质异于常人，也要多留意休养。”
话音落下，他示意研究员上前，小心翼翼卸除所有接驳管线。
皮肤表面印着一块块拳面大小的淡红印痕，印痕里密布细碎血点，看着触目，却毫无痛感。
以如今的超凡体魄，这类浅表负荷根本造不成半点损伤。
“整体检测结果，比我们预判的还要理想很多，可以说大幅超出预期。”
许辰光挥手屏退所有工作人员，只留二人独处在诊疗室中。
他走到巨大的数据投影屏前，拿起激光笔，缓缓开始讲解。
“首先是Telomere Division Threshold，TDT数值，也就是端粒分裂阈值。这是判定自然寿命、生理龄期的关键标准，也是如今生命科学领域公认的生命时钟。”
“你目前的实际年龄是...41岁。”
说出这个数字时，许辰光下意识侧目观察，本以为会看到错愕与意外，不料程野神色平静无波，只剩一片淡然。
像是早就清楚自身的生命长度，对此毫无波澜。
“正常人类体细胞，端粒完整分裂上限为52cycles，嗯，也就是周期的意思，这个周期并不是以年或者次为单位，每个人的体质都不相同，有的人分裂的慢，他的寿命就会延长到70岁，80岁，有的人分裂的快，三四十岁就会明显衰老，继而器官出现病变、衰竭，甚至引发恶性肿瘤。”
“细胞每完成一轮完整迭代，端粒便会不可逆损耗、持续缩短。一旦长度跌破临界值，无法继续分裂，细胞便会全面启动衰老机制，最终导致器官全面衰竭，走向死亡。”
密密麻麻的专业数据流在屏幕上快速滚动，大半晦涩难懂。
可其中几项关键数值，恰好与平日依靠收集器看到的数据相互对应。
“但你早已踏入超凡领域，生命本质完成蜕变进化，端粒分裂上限被大幅拔高，远超普通人类范畴。”
许辰光的激光笔定格在一组醒目数据上，语气凝重开口：
“目前精准测定，你的端粒分裂上限为145周期。”
“简单来说，你的理论寿命上限，定格在145岁。待到年限耗尽，才会开启不可逆的全身性衰老，历经两至四年的器官衰败，最终走向生命终结。”
有点东西。
收集器显示的剩余寿命147，和许辰光测算的结果恰好吻合，完全对得上标准。
“但你的细胞分裂速率，远比常人分裂更快，经过精密测算，大概是普通人类的十五倍。”
许辰光语气微顿，“也就是说，你寿命上限虽高，实际分裂周期却被大幅压缩，仅剩六到七年的剩余时限。这是刻在你体内的生物钟，常规手段难以逆转。”
“那该如何治疗？”程野神色平静，沉声发问。
“根源在于你身上的两枚符文。”
许辰光缓缓说道，“常规的电刺激基因修复疗法...就像是手环卡顿了重启一样，利用高频电流让你失忆，从而重启基因序列。但对你而言，如果产生短暂失忆，只会加重符文的侵蚀与压迫。目前我能提供两种治疗方案，各有风险，需要你自行抉择。”
他抬手示意二人落座，拿起桌面整理好的检测档案递了过去。
“第一种，注射自研生物药剂，全方位刺激脏器机能。若是正向适配，便能拔高你的端粒分裂上限，自然延长寿命。可一旦排斥反噬，反而会进一步加快细胞分裂，加速生命消耗。”
“第二种，移植人工器官。例如摘除单侧肾脏，替换为机械义体，以此降低机体代谢负荷，减少端粒损耗。或是在不影响正常行动生存的前提下，切除部分机体组织，从根源压低身体消耗，同样能达到延寿效果。”
器官异化改造？
切除自身组织？
程野脸色微滞，顿时有些难绷。
前者的原理还和他大量搜索技能，带动躯体循序进化相关，勉强还能理解。
后者就有些离谱了，完全是机械改造的路子。
照这个方向走下去，到头来怕是只剩一颗大脑留存，彻底沦为半机械生命体。
更何况依托内景地的观测，人体每一处躯体，都对应着独有的信息分区与规则承载。
贸然切除、替换，必定会造成不可逆的本质损伤，为了强行延寿一两年付出这种代价，完全得不偿失。
“抱歉许主任，这两种方案，我都无法接受。”
程野果断摇头，语气坚定。
“是顾虑方案的风险吗？”
程野微微摇头，直言道：“想必你在检测中已经察觉，我的部分躯体早已完成生命进化。我自有稳妥的办法，循序渐进完成全身蜕变。至于切除改造...这类手段或许适合普通人续命，可在我身上，绝无可能。”
“说得没错，这正是我们生命科研最大的瓶颈。”
许辰光缓缓颔首，神色带着几分无奈，“我们渴望以强者为样本采集数据，推进研究，可真正的超凡强者，绝不会接受损毁自身完整的屈辱方式，只为短暂延寿。”
他稍稍沉吟，缓和了语气：“既然两种方案你都不接受，我便动用专属权限，给你调配一批特制药剂。你大可放心，这批药片纯由珍稀药材调和炼制，无任何副作用，能够稳步滋养、恢复生命力。往后尽量避免过度透支肉身与本源，便能有效延缓端粒分裂，尽可能保证情况不要恶化。”
“能够恢复生命力？”
程野眼神一亮，连连点头。
与其奢望光虹能解决谭铭大人发下的大宏愿，自创的万物规则，倒不如趁机多薅羊毛。
半小时后。
程野迈步走出医疗区，手中提着满满一袋灰褐色药片。
这种名为‘活生片’的药片，经过测试，每一片都能恢复足足5%的生命力。
许辰光十分大方，直接将科室全部库存尽数相赠，一共380片。
折算下来等同于19次全额生命力补充，市价价值65万光虹点。
更难得的是，活生片向来有价无市，制作所需原材料极为珍稀。
如同许家私园里的特殊异变植株，必须先以特殊手法改良土地、培植地力，才能栽种培育，培育流程繁琐苛刻，量产极难。
而这份惊喜远不止于此。
许辰光身为许家长辈，格外“善解人意”，索性将活生片的完整的比例配方，一并传输到了他的通讯终端中。
另外，又通过自己的权限，和隔壁的生物培育研究院知会了一声。
程野一路通行无阻，顺利进入另一栋科研高楼，领取到了炼制活生片所需的三种核心原材种子：
麻痹果、生命花、苦芹。
“程检查官，培育手册已同步发送至您的手环。这类异变作物培育条件严苛，还请妥善珍惜这批种子。”
负责对接的研究员认真叮嘱过后，又抬眼笑了笑，补充道：“当然，若你后续培育出药性更强的改良变种，研究院可以高价回购，报价绝对优厚。”
“感谢，我一定尽可能回来再卖给你们。”程野从容应道。
三类稀有种子，每类仅有五十粒，寥寥数量，足以印证其珍稀罕见。
至于带回幸福城后该如何栽种培育？
程野心中早有盘算。
手握生机符文，本就蕴含草木滋长的本源力量，说不定后续解锁更多能力，便能直接掌控土地改造、调和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