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轮的战术使用。
程野打了个先手,虽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杀伤,却完美的达成了之前的计划目标。
而这也恰恰是先手的好处。
作为计划的先行者,意味着能主动制定目标,逼迫对手处于“见招拆招”的被动防御地位。
后手虽然能够反制,但在这种高压下,却必须快速给出解法。
一旦判断失误,就会成为影响胜负的关键。
“雷教官,友情提醒,地上其实还有一把刀。”
程野对着之前扔下的重刀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赌对了。
不把雷沧澜当成人类,而是当成感染体,逻辑就清晰多了。
习惯于依赖本能的人,在漫长的岁月中必然会产生固化,会被自己的本能所拖累。
而检查官的职业守则中,最不能形成的就是本能习惯。
因为面对的感染源时时刻刻都在进化,本能的应对,随时都有可能翻车。
“你有没有想过,只剩一把刀,我也能轻松拿捏你?”
“嘴上拿捏啊?”
“那就让我试试,你这幸福城来的小家雀,极限到底在哪里!!”
雷沧澜须发皆张,像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凶悍地扑了上来!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再留任何后退拉扯的余地,而是犹如两颗高速对撞的彗星,果断且惨烈地正面战杀在了一起!
铛!
长刀对长刀,刺耳的刀锋摩擦声瞬间在擂台中心炸响。
直到正面硬撼的这一刻,程野才真切地体会到尚知刚才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怪物。
雷沧澜浸淫了一辈子的体术绝学,分解融入了天极刀法,其长刀中裹挟着一重又一重排山倒海般的暗劲。
就像是深海下的汹涌暗流,不仅霸道蛮横,甚至能在碰撞的刹那,强行“吸取”清风特效的攻速,像是浪潮一般予以还击。
更致命的是,虽然两人此刻施展的同样是天极刀法,但进攻时机、出招判定,却完全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
雷沧澜的每一刀,都卡在他旧力刚卸、新力未生的微秒空当里。
“嗤!嗤!”
程野的视野几乎被雪亮的刀光完全充斥,他根本无法再用肉眼去捕捉那些快到产生残影的轨变。
只能用刘毕身上搜来的蕴神级抱胎,勉强抵挡雷沧澜的猛攻。
但一味的后手防守,在这个距离下就是慢性死亡。
在承受了雷沧澜连续几十刀疯狂的连绵压制后,随着两人的气血双双攀升至一个不正常的临界点,呼吸开始急促,雷沧澜率先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先手抢攻。
他故意卖出了自己肋下的防守空当,长刀在空中拉出一道近乎自毁式的反关节死角,带着刺骨的寒芒直奔程野的脖颈而来!
武师级的先手搏命!
“就是现在!”
程野眸子里的冷静在这一刻同样浓郁到了极致。
面对老教官这赌上胜负的一刀,他没有试图回防,而是凭借着感知,悍然发动了后手反制!
身形诡异地向左侧横移了半个身位,手中长刀同样化作一道凌厉弧光,顺着雷沧澜故意露出的肋下破绽,毫无保留地狠狠对刺了过去!
两败俱伤的互换!
噗嗤!
噗嗤!
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在同一时间,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死寂的地下拳场。
血花在璀璨的聚光灯下如玫瑰般凄艳地绽放。
清风特效,后发先至。
长刀精准地挑穿了雷沧澜的侧腹部,刀尖从其背后透出,虽然避开了致命的内脏要害,但也切开了大片的皮肉肌肉,带出了大团的血雾。
然而,雷沧澜那冒险拼死换来的一刀,却更加凶险。
即便是因为伤口疼痛动作有些变形,程野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侧身,冰冷的刀锋依然撕裂了他的胸前,狠狠地抹了过去。
这一刀,距离颈部大动脉仅仅只有不到几厘米!
鲜血瞬间如注般涌出,将程野的黑色长衫染得一片暗红。
看到这一抹刺眼的血红,雷沧澜眼中的狂热被彻底点燃。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腹部被刺穿的伤势更重,在体质相差无几的局面上,越拖只会对他越不利。
军旅出身的钢铁硬汉非但没有半步退让,反而狂笑一声,瞬间开启了最惨烈的搏命打法!
“杀!!”
长刀带起滚滚血浪,雷沧澜不顾腹部不断崩裂的伤口,将全身残存的气血榨取到极致,刀刀直奔要害。
面对狂暴猛攻,程野脸色苍白,脚下北风步杂乱无章地连连抽身后退。
他的长衫被刀风撕裂得破破烂烂,在漫天刀光中不断左支右绌,身形摇摇欲坠,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然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程野的眼眸里,却依旧挂着绝对冷静。
雷沧澜,上头了。
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大势已去,已经无力回天时,很容易就会被影响着丧失判断力。
他的狼狈是演的,后退也是演的。
在后退的刹那,清风刀法已经自然切换成了泰山刀法。
一秒、两秒、三秒...
雷沧澜的攻势越来越快,已经又在他身上留下几处并不致命的刀口。
“结束了!”
五秒一过,蓄势极限。
程野眼中精芒爆闪,迎着雷沧澜劈山裂海的一刀,反手挥出了一刀。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
在漫天残影中看起来甚至有些平平无奇。
可当长刀递出到一半时,在锋刃之上,竟凭空衍生出一道足足五十厘米长、凝实如白霜的气流!
就像是人为压扁了空气似得,场边坐着的赵昂下意识的张大嘴巴。
这种气流,对他而言简直再熟悉不过。
可他所能释放的长度,恐怕只有程野现在的五分之一左右。
而在霍朝夕更加细致的观察中。
这一刀挥出去的瞬间,刀刃表面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闪现过了一枚符文。
一枚虚幻、但又真实存在的万物源符。
“武道归真...”
顶层包厢的许占光喃喃自语,伸出了右手。
难以置信的,刚刚在刀刃虚幻闪过的源符,竟在他的掌心中豁然显现。
哪怕只持续了一秒不到,就再次碎裂消失。
可这种能够被人为观测、人为收集的符文,依旧代表着...常人所不能及的绝顶天赋!
而等到导播放大画面,在场观众们反应过来时,白霜刀罡已经飞出。
在攻击目标上,程野依旧克制着杀心,偏转了刃口。
并没有朝着雷沧澜的脖颈和心脏等要害斩去,而是以雷沧澜握刀的右臂为唯一目标。
切断右臂,旨在取胜,不分生死!
“不!!!”
直视着那迎面而来的刀罡,雷沧澜心底疯狂地呐喊,可他的身体却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
不同于程野拥有着超凡力量,哪怕大势已去,依旧能保住一条性命。
在熔炼了自身的所有武学、所有天赋后,他本质上已经成为了普通人。
他绝无法接受自己被这一刀当众斩落右臂,更无法接受自己在万众瞩目之下,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大武师的无上冠冕、向往变强的终极执念、庇护城内的崇高地位、生前死后的名望、唾手可得的无尽财富...
无数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疯狂念头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在这生死的万分之一秒内,欲望死死纠缠在一起,带着他的意念沉入一片虚无之地。
似是程野最先开辟的灵体空间,这片虚无之地内只有翻涌的混沌。
唯独在混沌中央,矗立着一块高约五米的巨型石碑。
石碑上,刻录着他的全部属性,也就是...万法枢纽的具现。
他疯狂的想要将所有属性调换,豁出这条命孤注一掷。
但下一瞬,他彻底愣住了。
因为在那座象征着他生命的石碑前,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诡异人影。
“你...渴望力量?”
“你,你是谁?”
“我是谁?你每天夜里都在渴望见我,难道现在,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听着这空洞却又熟悉无比的音调,雷沧澜不敢置信地连连摇头:
“你是...赵天极?”
“你是那个每天晚上都会在梦中准时出现、一招一式教我修行天极刀法的那个人?!”
那道站在石碑前的人影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发出了一连串低沉且轻蔑的笑声:
“让我来掌握你的身体吧...现在的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只要让我接管,我保证,能为你摘下那顶大武师的冠冕,让你获得渴望的胜利。”
魔音贯耳。
带着一股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的极尽诱惑。
但不愧是光辉军团的总教官,雷沧澜只痴迷了一瞬,便在下一刻硬生生反应了过来:
“不!不对!你不是赵天极...你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