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能够做出合理的解释,那就意味着陈悍只是在抹黑执法者联邦,这是此次提问暗藏的含义。
“我们北凉这一个月确实被赶跑了,但赶跑我们的不是执法者联邦,而是一伙被称为极火的A级匪帮,来自灰洞系。”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匪帮,足有二十多伙,来自周围各个星系。”
“他们受到了执法者联邦的邀请,特地来剿灭我们的。”
“身为执法者联邦,却要跟其它星系的匪帮合作才能应对管辖区域的匪患,这还不能体现其无能吗?”
“现在极火跟这些匪帮已经被北凉干碎了,所以我们重新回来,并坐在了这里。”
“从我发出声明五十个星时过去了,执法者联邦明知道北凉的位置,却一艘战舰都没有过来,为什么?”
“因为没了匪帮的帮助,他们不敢面对北凉!这就是最好的依据!”边说着陈悍边将极火的匪帮资料传输在前方的荧幕上。
同时出现的还有囚奇和极徒,外加囚奇跟其他匪帮头目的相关交谈内容,大部分都是商量怎么对付北凉之类的。
这些记录并不好提取,牧千野带着机械组和极客组从残骸上面捣鼓了好些天呢。
其中还有一段是囚奇跟匪帮头目说可以对天河系哪些星球跟集团的商队下手。
因为这些势力暗中对北凉进行了资助,囚奇想借匪帮之手除掉。
这份视频文件就像是在沸腾的锅里再投入一颗炸弹,瞬间将会议室还有天网引爆。
他们一直以为囚奇虽然不作为,但还是希望天河系好的,只是能力不足而已。
谁能想到囚奇身为执政官,却暗通其它星系的匪帮打击己方星系的集团啊,这种行为恶劣到令人发指。
负责提问的那个斯文青年更是傻掉了,呆呆地坐下。
其实他是想暗中替执法者联邦说一句话的,因为背后的星球跟媒体都在受执法者联邦扶持。
现在看来无疑是帮了倒忙,反而把囚奇的相关罪证引了出来。
没等众人缓过来,牧千野就跟着开口了:“可能你们某些人会为执法者联邦开脱,认为他们无力打击北凉是因为主要舰队都去灰洞系参与战争了。”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耗费整个星系的力量去加入这场战争?”
“这明明不是天河系的战争,从头到尾都跟天河系没有半点关系,凭什么天河系要出钱出人?费时费力?”
“我是在天河系长大的,自从我记事起,天河系就是这样子,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天河系还是一切都没有变。”
“难道是天河系物资匮乏,无法进一步发展吗?还是说天河系没有相关人才,导致科技无法革新?”
“我感觉都不是,只不过天河系的物资都以你们看不到的方式悄悄运到了别的星系,导致别的星系越来越强,天河系越来越弱。”
“一些技术型人才在天河系也看不到崛起的希望,只能往其它星系走,优质人力资源不断流失。”
“而这一切,都是执法者联邦的不作为的体现,或者说是不想作为。”
“明明能让天河系变得更加强大,但我们的执政官不想这样,因为他上面还有人,他所做的一切都要看人脸色。”
“就像这次火卫系挑起了战争,一句话,我们天河系就要送钱送物,还是无偿的。”
“可在你们遭受苦难的时候,近半年过去了,火卫系可曾看你们一眼?”
“这样的执政官和执法者联邦,真的是你们想要的吗?”
“还是说你们跟我们的执政官囚奇一样,跪得太久,骨头软了,再也无法站起来?”
说完这番话,牧千野习惯性扶了扶单片眼镜,表情凝重。
旁边的陈悍面无表情,似乎早就知道牧千野会讲什么。
如果按照他的计划,北凉统一天河系的四步棋,目前已经走完三步,还剩最后一步,推翻执法者联邦。
只是这一步吧,难度太大,他们当前无法做到。
毕竟只要行星要塞在,执法者联邦的旗帜就永远不会倒。
可执法者联邦不解决,他们北凉有很多后续计划都无法实施,相当于死循环了。
本来是想跟初义忠沟通一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也提前数天进行了联系,因为隔着星系消息要很久才能传到。
但干掉奥阳之后,他们收到天蓝物质区的回复,说初义忠暂时不在天蓝行星要塞内,具体不方便透露,等返回后会立刻转达。
这让他们觉得很奇怪,身为一个物质区的掌权者,怎么会到处乱跑呢?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联系不上初义忠,也让他们当前的局面变得尴尬起来。
等是不可能的,时间对他们北凉过于宝贵,谁知道初义忠什么时候回来。
所以经过讨论,便有了这次面向整个天河系的新闻发布会。
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既然暂时无法推翻执法者联邦,那就列出执法者联邦的罪证,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
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由北凉替代执法者的职责,初步掌控天河系。
只要替代的时间够久,让天河系的民众感受到两者的区别,那有一天,黑的也会变成白的。
这是一步险棋,没有人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会起反效果也不一定。
但他们必须得做些什么,到了这一步,北凉没有时间停留,只能认准一条道不停地走下去。
现在执行的就是首个步骤,罪证。
不得不说牧千野的语言逻辑性是非常强的,冰冷的声音也很有穿透力,让场上听到的人都是一懵。
身为媒体人,其实他们所了解到的东西,会比普通人更多。
能站到这个圈子的顶端,也意味着他们足够聪明,一些问题是能看到的。
只是吧,他们不能说,说了也没有任何意义,无非是给自己找麻烦罢了。
当这些东西从能代表北凉的牧千野口里说出来,他们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这次新闻发布会后背的含义,好像也不是他们一开始想的那样。
而天网上的民众则是有完全不一样的想法,纷纷开始义愤填膺。
别看前段时间针对执法者联邦和囚奇的骂声很大,但那更多的只是恨铁不成钢,事实上很多人在心里还是支持执法者联邦的。
毕竟天河系乃至整个库斯被执法者联邦统治了那么多年,某些观念根深蒂固,不可能被北凉短时间内改变。
所以他们今天本来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过来的,就想了解一下北凉又要闹哪样,好增添一点饭后的谈资。
谁知道看到了囚奇勾结匪帮准备残害天河系本土势力的一幕,让他们无比生气。
这是对整个星系的背叛,让他们感觉自己被卖了。
今天囚奇能让匪帮掠夺大集团,明天囚奇就能让匪帮杀他们。
现在又听到囚奇多年以来把天河系的东西无偿提供给其它星系的事情,更是气愤无比。
往小了说,他们只是某个星球某个国家某个城市的个体,微不起眼。
但往大了说,他们也是天河系的一份子,都想让自己的星系变得更好,希望有生之年能成为二级甚至三级文明星系的星民。
第343章 图穷匕见 (6K,还100月票一章)
而囚奇的行为,无疑是在葬送天河系的未来。
照这么下去,天河系可能永远都是一级文明星系了,永无出头之日。
感触最深的当然是各个星球的负责人,尤其是跟执法者联邦有合作的。
这些年每当火卫系压榨囚奇,囚奇就会压榨他们,增加各种费用。
他们是没有办法说不的,不然就会遭到执法者联邦的制裁。
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去压榨自己的民众,变相提高整个星球的收入,从而达成上面的要求。
就拿这次战争来说,囚奇就抽调了他们百分之七十的舰队力量,还额外搜刮了大量原材料去制造战略物资。
要知道这些都是各个星球筹集出来的血汗。
如果去做的事情,对天河系有利也就算了,但囚奇在白给啊。
不顾自己星系民众的死活,只想着怎么蒙混过关,这种人的确不配当执政官,执法者联邦也不配再管辖天河系。
“囚奇执政官暗中和火卫系达成了什么协议,我不知道,也不想胡乱编造来骗你们。”
“但我知道的是,火卫系不想让我们强大起来,因为那样我们会变得不利于控制。”
“囚奇的做法,更是让天河系处于无形的牢笼之中,是变相的入侵跟奴役。”
“都是库斯的一员,都是智人种,凭什么我们天河系就要低人一等?就要被火卫系吸血?”
“我们也是有尊严的,天河系已经沉寂太久了,我们应该强大起来,拿回失去的东西!”
“所以我以北凉的名义,面向整个天河系跟执法者联邦倡议,永久革除囚奇执政官的职位,并依照其行为判处相关罪名。”
“天河系的执法者联邦也必须进行内部整顿,拔除以囚奇为首的爪牙,直到重新选出一位真正为天河系着想的执政官为止。”
说完后,陈悍便站了起来,让场上的媒体人和天网上的民众能更加看清他的一举一动。
牧千野没有新动作,一直在瞄着桌子上的隐藏虚拟荧幕,上面能连接到天网的各个直播间和相关论坛。
此次这个新闻发布会,他们并不是做给场上这些媒体人看的,真正的对象是天河系各个星球的民众。
可他们无法跟民众面对面,所以就要从部份弹幕跟帖子去判断民众当前的情绪,从而调整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旁边的安托万则是心头一惊,放在桌子上的手都微微抖了抖,陈悍居然以匪帮的身份提议革执政官的职。
他也活七十多年了,天河系的执政官看着换了三届,还从未听说过这种言论,未免过于疯狂了。
要知道执政官的选拔和解职都是很复杂的,皆是由执法者联邦内部决定。
不止是天河系的执法者联邦,还有其它星系,票数得通过才行,不是一伙匪帮或者是民众能干扰的。
他不知道陈悍是不清楚这点,还是有一些其它用意。
如果这种话出自其它匪帮之口,他只会觉得天真。
但说的人是陈悍,他不敢下结论。
场上的媒体人跟安托万想的差不多,又疯狂举起了手中的编号牌。
陈悍随手在虚拟荧幕上点了一个869的数字,这次是一个穿着灰色西服的中年人站了起来。
他先是对陈悍微微鞠躬示意,才缓缓开口:“阁下,站在天河系星民的角度,我非常赞同天河系要强大起来,摆脱控制这种说法。”
“也希望执法者联邦能正面回应为什么要拿天河系的战舰跟资源去参加别人的战争,这场战争对天河系而言又有着何等意义。”
“只是就算执法者联邦按照要求做出相关整改,那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在此期间,如果天河系没有执法者联邦维持秩序,必然会陷入动荡,届时难免会掠夺者横行,生灵涂炭。”
“以天河系目前的情况,已经无法再经历任何劫难了,不知道阁下有没有想过这类问题的解决方案。”
说完后中年男人又对陈悍微微鞠了一躬才坐下。
他这个问题是站在天河系民众的角度去问的,既认可了陈悍,又说明执法者联邦的重要性。
就算执法者联邦再不作为都好,一个星系,必须有执法者的身影。
不然这就不能称为星系,而是连低安区都不如的混乱之地。
到时候就别谈什么发展了,天河系直接灭亡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