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如此，陆辰只能在这种相对安全的范畴内，尝试性地组合概念，看看能不能碰运气，吸引到一个可能与大地等概念相关灵界存在的一丝注意。
他不敢直接呼喊物质世界内那些已知的强大神灵名讳，那太危险，说不准就是这个世界的四阶甚至更高阶的存在。
陆辰可不敢保障自己这个简陋的仪式准备和微薄的实力，能够瞒得过那种存在的眼睛，或者承受其注视带来的后果。
可是，根据他对这个体系的理解，以及从书籍中获得的零星信息推断，灵界应该非常广袤，存在大量层次不一的存在。
四阶之下的存在，其力量、位格和感知范围相对有限，陆辰还是有着几分把握。
自己这个精心设计的针对性明确的仪式，或许能引起其一丝好奇或共鸣，而不至于引来灭顶之灾。
他的核心目的很明确。
只要能吸引来一个与大地相关的，且层次不是太高的存在的短暂目光的关注，那随之而来的被仪式阵图过滤和引导的灵界灵性，便能为他手中那根作为核心的麦穗带来初步的灵性灌注。
随着陆辰低沉而持续的念诵，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寂静。
壁炉的火苗稳定地燃烧着，映照着地面上暗红色的图纹和中央泥塑般的人影。
起初，没有任何异样的出现。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以及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轻微紧绷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仪式似乎陷入了停滞。
陆辰心中不免泛起一丝疑虑：难道自己理解错了？
仪式失败了？
材料组合有问题？
还是这编造的锚定词根本无法指向任何有效目标？
就在他心念微动，几乎要开始思考是否需要中断仪式，调整一下策略的时候——
忽然！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毫无征兆地降临。
精神一阵发麻！
那不是物理上的电流刺激，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感觉，仿佛被无形的视线瞬间聚焦。
“有东西在看我？”
陆辰现在是闭着眼睛的，但他的感知在【专注】状态下被放大到了极限。
哪怕是闭着眼睛，他也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有一股视线正从某个方向投射过来，锁定了他，以及他身下这个散发着微弱但特定呼唤波动的仪式场域！
“成功了？一次就成功了？”
陆辰有些惊喜。
下一秒，他脑海中便浮现出来了一个名讳。
“死去的大地之神？”
这是什么名字？
大地之神就大地之神，你加一个死去的……这不矛盾吗？
第450章 大地的目光
陆辰心中暗自吐槽，神灵怎么还会有死去的状态？
但转念一想，既然是死去，那意味着其力量、位格或存在方式可能已经残缺沉寂或者是发生了某种变异。
这反而可能降低其危险性，至少对于一个新手仪式而言，这或许是个意想不到的好结果。
毕竟，陆辰也懒得管这家伙是活着的还是死的。
只要不是那种完整活跃、且可能带来致命污染的正神，对他这次尝试来说，就是可以接受的。
在已知道的世界中，整个世界被各国所公认的、具有普世地位的神灵只有七个。
维亚帝国的机械与蒸汽之神，战争之神；
莱茵胜利联邦的胜利女神；
光明教王国的太阳之神；
苏卡共和国的海洋之神与森林之神；
以及新大陆的月亮女神。
不是说整个世界就只有这七尊存在具备神灵。
实际上，除了这七尊神之外，还有许多神具备神名。
许多偏远古的、小型的、地域性的神祇，或者那些被视为邪神的存在，以及那些曾经辉煌但已殒落的神灵，也都拥有自己的神名和祭祀。
还有一些独立的小国也有单独祭祀的神灵。
不过这些神灵无法被除了他们本国之外的国家承认，只有这七尊神灵，除了主祭的国家之外，其他的国家与大陆，也都承认祂们是正神。
这已经形成了国际共识了。
哪怕是不祭祀，可也不会故意去诋毁，就好似祂们之间有着别样的默契一样。
七大正神教会之间似乎存在某种微妙的平衡和潜在规则。
七大神的教会，也不会在明面上相互攻击，反而还会联手打压其他的邪神教派。
这七大神祇共同构成了这个世界明面上的秩序侧的信仰与力量顶点。
这也是陆辰不去招惹这七尊神灵的缘故。
招惹那些完整强大的正神，风险远超他现在能承受的极限。
而这个仪式吸引来的，显然不是这七位中的任何一位。
这个死去的大地之神，或许在久远以前也是一个真正的神灵，只不过死了，跌落了神位。
或许是古老战争的牺牲品，或许是信仰衰败的陨落者。
祂可能还残存着部分神性、概念或力量的回响，但已不再是完整的神祇。
那陆辰就不怕了。
一个陨落残破的神灵，其残留的注视虽然依旧强大，但感知的清晰度、回应的主动性和潜在的危险性，都远不如完整的正神。
这正符合他安全试探的预期。
利用其残余的灵性，但避免被其完全标记与污染。
果然，这个死去的大地之神并没有发现陆辰的具体身份和意图。
或者说，其注视更像是一种基于仪式呼唤的本能的回应，而非针对性的探查。
那股沉重的视线在陆辰身上短暂停留，似乎在确认仪式的性质和呼唤的源头，但并未深入探究他这个呼唤者本身。
与此同时，陆辰胸口放着的麦穗上，一股灵性正在快速增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普通的麦穗内部，正被一丝丝精纯厚重、带着大地与生长气息的灵性能量所灌注，其本质正在从凡物向着灵物转变。
这是被死去的大地之神注视到的征兆。
仪式成功了，成功引动了目标存在的一丝残余力量，并灌注到了预设的载体中。
不久后，那种被庞大存在窥伺的感觉消失不见。
仿佛沉重的帷幕被拉开，又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凝视缓缓收回。房间内那种无形的压力也随之散去。
陆辰这才睁开眼睛。
他首先做的不是查看麦穗，而是警惕地扫视四周，评估环境变化。
他看了看周围，发现仪式所用的各种材料混合而成的粘稠液体，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变成了一片黑色的飞灰。
仿佛其中蕴含的所有物质精华和概念象征都被刚才那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抽空，只留下了最残渣的部分。
而在这些灰尘中，还沾染着些许微弱的仿佛萤火虫般的灵光，星星点点，那是仪式过程中逸散的极其微量的灵性能量残留。
这些都是未曾完全被腐朽的东西，机缘巧合下，还残留了些许灵性。
不过陆辰却没有动用这些东西的想法。
一来，灵性不多不说，收集起来费时费力且收益极低；
二来，更重要的是，这些残留物很可能也沾染了仪式过程中链接那位死去的大地之神时带来的精神污染，贸然接触使用，可能会有不可预知的风险。
他需要的是纯净可控的力量，而不是这些带着潜在污染的边角料。
他动作舒缓地起身，避免破坏仪式阵图的最后残余结构，也避免惊动可能尚未完全平息的灵性波动。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这次仪式的核心成果上。
现在的麦穗颗颗饱满，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金黄色泽，比最上等的谷物还要诱人，仿佛凝聚了整个秋天的精华。
它静静地躺在他掌心，还散发着一股极其诱人的混合着阳光、泥土与新麦香气的奇异香气。
这种香气并非常规的嗅觉感受，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性层面的吸引力，仿佛在呼唤他将这凝聚了大地与生长灵性的精华吞入腹中，化为己用。
只是一眼之下，陆辰都有着想要将其一口吞下的想法。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精纯能量的渴望，连他的意志都产生了一丝波动。
不过最终陆辰还是将这个想法压制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专注】天赋，驱散了那诱人的冲动。
现在吞服，固然能立刻获得一些好处，但一来身体和精神状态并非最佳。
毕竟刚进行完仪式，精神有所消耗，吸收效率可能不高。
二来，他需要更谨慎地研究这新生的灵物麦穗的具体性质和用法，是直接吞服辅助修炼，还是作为其他仪式的材料，或者尝试以其为引，加强与大地概念的共鸣？
如此灵物，自然要将自身状态修养调整到最佳，在最适合修炼的时候使用，才能最大化其价值，并尽可能降低任何潜在风险。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种祭祀可以使用多少次。
毕竟，灵界中的隐秘存在又不是傻子。一次偶然的呼唤或许是巧合。
可如果多次的召唤，指向性过于明确频繁，那就有些问题了。
很可能会引起那个“死去的大地之神”残留意识的更多关注，甚至可能引来其他未知存在的窥探。
与灵界存在打交道，必须保持谨慎和节制，贪得无厌是取死之道。
“早知道一次就能成功的话，就该去庄园外面使用。”
陆辰也有些无奈。
他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验证理论的心态，这种试探性的祭祀，他也没有想过一次性就能成功。
毕竟，根据他从密室书籍中了解到的知识，即便是经验丰富的神秘者，举行仪式失败也是常有的事，更何况他这种自己编造锚定词的新手呢？
若是真的能确定一次性就成功的话，他说什么都不会在庄园内就举行仪式的。
这里是他目前的据点，一旦仪式引来不可控的后果或留下明显的灵性痕迹，这太容易暴露了，会将他和他所居住的郁金香庄园置于危险之中。
“看来要想个法子，将庄园变没有。”
陆辰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