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冷冷地说道,语气公事公办,甚至带着命令口吻,仿佛郁金香庄园有义务配合他们的一切要求。
“我们去指认凶手?”
老亚瑟不解道,脸上露出困惑和一丝不满:“这位先生,我们都没有见过凶手是谁,怎么去指认?”
这要求听起来毫无道理,甚至有些荒谬。
“让你们去指认就去指认,不要废话。”
后面一名年轻些的清洁工似乎不耐烦了,冷哼一声道,态度倨傲,显然没把眼前这个老管家放在眼里。
陆辰眉头微微一皱,上前一步,挡在老亚瑟身前,目光扫过索恩和那名开口的清洁工,语气依旧平稳,但内里已带上了一层寒意:“诸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情?这里是郁金香庄园,我是蒙德里奇伯爵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你们当着我的面,让我们去做伪证?”
他刻意强调了伯爵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这是在提醒对方,即便蒙德里奇家族如今式微,但爵位和贵族身份仍在,不容轻辱。
索恩一愣,似乎没料到陆辰会如此直接且强硬地反驳。
他看向了身后的一名清洁工,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情报似乎有误?
那名清洁工也有些不知所措,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低声道:“老大,我……我不知道这是伯爵庄园。”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懊恼。
他只是听说这里住着一些小贵族……堂堂的伯爵家族,怎么可能在这种小庄园内居住?”
在他的认知里,伯爵家族至少应该拥有更气派、更广阔的府邸,而非眼前这座略显陈旧、规模有限的郁金香庄园。
也是如此,他们才敢光明正大的上门,态度倨傲。
若知道这是一个伯爵庄园的话,他们绝对不会这么鲁莽。
毕竟伯爵,已经是中上层贵族了!
即便没落,其爵位本身仍代表着一定的社会地位和法律特权。
最关键的是,蒙德里奇家族,这是威顿公爵的盟友!
环保署背后是威顿公爵不假,但蒙德里奇家族刚败落,他们就上门以近乎逼迫的态度要求配合,甚至暗示做伪证,这让外面的人看见,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会不会被解读为威顿公爵派系内部倾轧,或者环保署仗势欺压盟友家族?
这很容易授人以柄,被杜泽公爵派系攻击。
“抱歉,蒙德里奇少爷。”
索恩迅速权衡利弊,主动致歉道,态度软化了许多,“是我的属下情报有误,认错人了。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他选择了退让,不想因为一个底层清洁工的失误,给环保署乃至背后的威顿公爵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辰闻言点了点头,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追究:“没有关系,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既然如此,还请索恩先生为蒙德里奇家族找到真凶,还死者一个公道。”
“这是我们环保署的职责所在。”
索恩公式化地回应了一句,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便主动告辞离去。
令人玩味的是,那具阿尔法的尸体,他们倒是没有带走,就那样留在了郁金香庄园门口。
看着清洁队远去的背影,陆辰心头冷笑。
连尸体都不带走,所谓的调查找真凶,也就是一个笑话了。
环保署此行,恐怕只是单纯走个过场,而非真心查案。
陆辰看了一眼尸体。
尸体虽然被破坏得很明显,但完整性却还在,肢体没有被撕裂的痕迹,不是狼人杀的;
脖颈处也没有穿刺伤口和失血过多的特征,也就不是血族下的手。
排除了这两大活跃在莱斯特城的非人种族。
“派人查一查,他是怎么死的。仔细检查伤口,看看有没有特殊痕迹。”
陆辰冷着脸对老亚瑟吩咐道,“还有,抚恤金按最高标准,完整下发给他的家人。他是为庄园办事而死的。”
“好的,少爷。”
老亚瑟立马前去安排,神色凝重。
这不仅仅是抚恤的问题,更是稳定其他私兵人心、彰显家族担当的关键。
陆辰皱起了眉头,暗中激活了狩猎感知。
无形的灵性触角扫过尸体,在血腥与死亡气息中,他捕捉到一丝残留的陌生的灵性波动,冰冷而锐利,带着明显的杀意。
“是被人故意杀死的,杀意很强烈。是有私仇,还是对蒙德里奇家族有仇怨?”
陆辰心中猜想。
若是针对的是蒙德里奇家族的话,那这就是针对性谋杀,是对蒙德里奇家族的试探。
他又安排私兵先将尸体收敛起来,暂时安置,等待进一步检查。
不多时后,一辆没有任何家族徽记的朴素马车驶入郁金香庄园。
梅芙夫人在两名心腹侍女的陪同下,如约而至。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旅行装束,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比在玫瑰庄园时坚定了许多,显然陆辰的初步治疗和提醒让她打起了精神。
陆辰与阿黛尔前去迎接。
阿黛尔看到母亲真的来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脸上露出欣喜。
“夫人,您来了。”陆辰微微颔首致意。
梅芙夫人点头,目光扫过庄园门口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眼神一凝,但语气平静:“嗯。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不过你放心,隐秘之环不会明着对我们动手的,这是隐秘之环的禁忌。他们只会借助其他人的手,对我们下手。”
她直接给出了判断,对隐秘之环的行事风格非常了解。
陆辰询问是什么人是他们进行了追杀。
梅芙夫人道:“是刺客之家。”
陆辰恍然。
刺客之家,威顿公爵暗地里面组建起来的神秘者团体。
他还杀过刺客之家的人。
陆辰道:“那刺客之家会对你们出手吗?”
梅芙夫人嘴角一勾,露出一丝略带嘲讽的笑容:“现在的刺客之家想要出手也不可能了。”
陆辰感到意外,难道威顿公爵放弃这把刀了?
梅芙夫人轻笑一声道:“因为刺客之家已经被巡夜人组织给抹除了。就在三天前的深夜,巡夜人借着官方的名头,对刺客之家在莱斯特城的几个主要据点发动了突袭,总部被攻破,势力领袖也已经确认死亡。
威顿公爵现在恐怕正焦头烂额,清理手尾,而且他并不知道我们这些外围成员的具体身份和任务细节,所以他暂时无法通过这条线来精准报复我们。”
陆辰一愣。
环保署的态度的问题说的通了。
刺客之家是威顿公爵暗地里面的势力,而环保署是明面上的势力。
刺客之家被灭了,那明面上的环保署也必然会受到影响的。
可……环保署却还是这样的作风。
怪不得现在威顿公爵的势力被杜泽公爵打压。
这一任的威顿公爵完全是脑残一个!
梅芙夫人看着陆辰的表情,察觉有异,她收敛了笑容,敏锐地问道:“阿尔特,你知道些什么?是不是……发生了别的事情?”
陆辰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下,最后道:“尸体现在就在地下室放着,夫人可愿意去看一看?”
他需要梅芙夫人的经验和见识来帮忙判断。
梅芙夫人见多识广,可能会知道凶手的手段。
作为“隐秘之环”的外围成员,她肯定接触过不少神秘侧的阴暗面。
梅芙夫人点点头,神色凝重:“我过去看一看。”
陆辰带着梅芙夫人前去看了眼尸体。
地下室里光线昏暗,空气阴冷,阿尔法的尸体被临时安置在一块木板上,盖着白布。
陆辰掀开白布,露出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布满细小伤口的面孔。
后者看到尸体后,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她俯身仔细查看,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并非致命、却分布凌乱的伤口。
而后看向陆辰道:“阿尔特,你有没有得罪人?”
陆辰闻言一愣:“得罪人?得罪什么人?”
他快速在脑海中回想,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行事一直颇为低调,除了必要的社交和反击。
冯德利家族的罗恩?
那只是言语交锋,而且对方似乎更在意家族联姻和自身面子,不至于用这种诡异手段对付一个私兵。
至于杀死冯德利子爵的事情,那也是暗地里面做的,无人能够知道。
威顿公爵或杜泽公爵?
他们的层次更高,要对付也应该是直接针对他或马库,而非一个无关紧要的私兵。
再说了,这两大公爵要对付自己,从官面上就能直接对付了。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你确定没有得罪人?”
梅芙夫人皱眉问道,似乎对陆辰的否认有些意外。
陆辰摇头,语气肯定:“最近除了必要的社交,我几乎没有离开庄园,更谈不上主动结仇。”
梅芙夫人指着尸体:“这个人死于一种毒。”
“毒?”
陆辰皱眉,看向尸体。
尸体上有很多伤口,看起来像是被锐器反复划伤,但伤口很浅,不像是致命伤。
毒还能产生伤口?
这与他认知中的毒杀方式不同。
“这应该是煞毒。”
梅芙夫人神色严肃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忌惮,“这种毒,通常都是炼金术士以活人进行炼金术实验失败后的产物,极其阴损。
中毒之人不会立刻死亡,而是会被毒素引动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欲望或执念,产生极其逼真的幻觉。
中毒者会沉沦其中,被幻境所困,在极度的精神折磨和幻象引导下,往往会做出自残行为,这些伤口很可能就是他在幻境中时自己造成的。死亡过程极其恐怖,且难以从外部直接判断死因。”
陆辰眉头越皱越紧:“炼金术士?我没招惹过炼金术士,而且,这人为什么要给我麾下的一名普通士兵下毒?”
如果目标是阿尔法本人,一个普通私兵值得动用如此诡异且显然造价不菲的煞毒吗?
如果目标是他陆辰,为何不直接对他下手,而是绕这么大圈子毒杀一个送信的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