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雪心中略微有点慌，现在这个分身倒是没啥，但他本体也在加达星啊，如果真的是什么会扩散的模因……
想起被火箭筒炸死的白板，他就觉得一阵脊背发凉。
“白祥！”
“我在。”斯卡莱雅的声音同步响起，借助留在分身脑机中的灵魂代码，白祥在收到指令的瞬间便跳转过来。
“确认一下这里的位置，然后看看网络上有没有关于‘异见者’的情报。”
冯雪强行平复思绪，向着白祥下达指令，白祥在短暂的沉默后给出了回应：
“这片区域没有网络覆盖，无法直接通过网络定位，不过根据你本体的坐标距离，还有网络上的公共地图，我们现在应该在距离尔格港两千六百公里外的格里市，另外，我在格里市的公开旅游地图上，并没有找到我们现在所属的街区。”
“那异见者呢？”冯雪眉头皱起，伸手从路边捡了块石头，用金手指搓了个【法外狂徒】芯片塞进了脑机接口的芯片插槽。
不管是不是，也不管惩罚强弱，首先保证自己不会被模因一下子搞死。
斯卡莱雅再次听到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用有些微妙的语气道：
“这个，我觉得大概率和你想要的结果不一样，以我在网络上找到的关键词，计入翻译可能带来的误差后，得到的只有一个群体……嗯，用炎国的话来说，叫摆烂。”
“不是，啥玩意？”
冯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斯卡莱雅只是给他丢出了一些网页截图：
“按照上面的说法，神罗近年来参加公民考核的人数在断崖式下跌，这股风气甚至波及了那些古老的公民家族，这些不再考取公民身份，不再前往边境战斗，甚至不再学习的人，就被称为异见者。”
“这什么鬼？”冯雪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这个战场的概述，里面那个完美制度的漏洞，优渥环境的不满……
也许真的指的是这种？
可是为啥啊！
冯雪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漏洞，会导致公民这条通天大道被人放弃的。
这玩意又不会因为数量增加而贬值，至少以冯雪目前的见闻来看，公民还没有多到贬值的程度，而且就算在星域内贬值了，随便找个和人类高度近似的外星文明，一样能够当大爷。
而且泰拉还具有各种学习装置和脑机技术，甚至连学习门槛都没有，他实在想不到这种环境下摆烂的可能。
至于说任务的风险……
对，是有可能死外面，但如果不成公民的话，以自身创造价值的能力，顶多活个两三百年就顶天了，总不能这群异见者宁可老死也不愿意拼一把吧？
如果说少数人看透生死选择摆烂，它不是不能理解，但听白祥的意思，这种情况蔓延的极广，不然也不至于用断崖式来形容。
而且更让人不解的是，如果这些人放弃成为公民，那么他们在地位上，显然是远低于公民群体的，那不是把自己的脑袋送到人家手里吗？
冯雪可不相信那些长生种公民，会真的因为自家未必有多少亲情的血脉后裔，放过对这些在泰拉文明连人权都没有的家伙。
最不济也该往死里压榨才对！
可从地图上消失的三分之一面积，到这里虽然不算豪华，但多少算是舒适的街区，怎么看怎么觉得怪，明明看起来上一秒还有人生活的样子，但从他抵达之后，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人呢？
“总不能全送到【商品转运站】去了吧？”
冯雪心里说了个多少带点黑色幽默的笑话，但忽然觉得似乎也不无可能。
“所以这个战场的第一步，就是找到……好吧，看样子不用找了。”
冯雪的脚步忽然一顿，那一道道视线聚焦下，他的精神已经绷紧。
虽然六壬神课给出的结论并没有【凶兆】，但那突兀出现的视线，已经将他牢牢锁死。
他姿态放松的举起双手，透过长城翻译插件，用标准的神罗语道：
“找个能做主的出来聊聊？”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三代以内，必有反叛
在冯雪开口的极短时间内，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忽然涌出许许多多的身影。
他们面带戒备之色，衣着各异，有些穿着精致，有的则十分朴素，但总体来说，还算是干净得体。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似乎是对于冯雪的身份报以疑惑，在短暂的停顿后，一个虽然穿得普通，但气质优秀，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家的青年从人群中走出。
他的神色带着戒备，虽然手中没有武器，但冯雪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对方流淌的源能。
冯雪以最快的速度理清思路，用生命元磁锁住自己的精神波动，旋即很淡定的道：
“具体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你可以把我的出现当做是一种模因，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也会在几个小时后消失。”
“模因？”青年皱起眉头，对于泰拉人，模因并不是什么冷僻的词汇，让人到处旅行的模因也不是没听说过，只是……
看着青年表情变换，冯雪知道这大概是这群人在脑内开会。
他也不急，就这么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撤离点距离降临点并不远，他有的是时间浪费，有那三个互相冲突的支线任务在，他无论如何都能拿到至少一个支线奖励，既然如此，没必要想太多。
至于异见者，既然已经确认了对方存在，那接下来有的是时间跑战场，这个战场的异见者没法交流，那就去下个战场折腾，总能遇到能交流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执着，因为冯雪隐隐意识到，这些异见者，恐怕可以作为从神罗内部引爆的一颗炸弹。
别管他连聊都没聊几句，怎么就能知道，问就是皇极惊世书。
大约是因为他上辈子那个伪装成文明的世界有太多可供调用的案例，以至于皇极惊世书的含金量也在飞速提高，只要是历史上发生过的类似事件，都可以带入计算，然后得出一个可供参考的推论。
冯雪不可能像某狗驴一样，为了生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连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艹什么人都算出来，但仅仅是计算一下遇到的势力能不能帮他给神罗添堵，倒还是能做得到的。
就如他测算的那样，在短暂的交流后，那个做为代表的青年终于再次开口：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神罗人？”
“炎黄人。”冯雪点点头，随手拿出他那还没激活的炎黄身份证晃了一下又塞回储物袋。
虽然只是一晃，但人群却忽然激动起来：
“居然是炎黄分支的公民！”
“听说你们那边的公民考核都是随机的？”
“你们那边没有资格的人真的只要去边境就能赚到军功吗？”
“据说炎黄分支的异虫都被消灭了，是真的吗？”
……
原本只借助精神源能搭建通道内部交流的人群忽然骚乱起来，各式各样的问题也随之响起。
冯雪眉头一扬，联系到白祥说的躺平，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当即点头道：
“是这样没错，甚至不用边境，杀虫子就有军功，军功够了就能申请公民考核，全泰拉不都是这样的吗？”
前面两句，周围的人群还只是满脸羡慕，但当他说出最后一句，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为首的青年见状也是叹了口气，对着冯雪用标准的汉语道：
“在街上聊也不是事情，我们换个地方吧。”
“客随主便。”冯雪回了一句汉语，跟着人群来到了一处小广场。
令人难以理解的是，明明周围都是生活气息浓郁的公寓，但这一群人却偏偏挤在一个广场里载歌载舞，但你要说这是广场舞啥的，那又不太像。
青年招呼冯雪坐下，周围也只留下七八个看起来气质不错的青年，但冯雪仍旧能感觉到，周围不断有视线朝着自己投来。
“重新介绍一下，我们是神罗改革派的成员，不过神罗并不承认我们的存在，并称呼我们为‘异见者’。”
青年报上名号，冯雪却是故意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说出了令对方上头的话语：
“你们就是那个什么摆烂一族？”
“什么摆烂！这是污蔑！”旁边一个不知道是暴脾气还是故意这么说的男子大声纠正，旋即就被带头青年伸手制止。
他压住那激烈波动的源能，尽可能稳住情绪道：
“官方确实是这么描述我们的，但这其中有很多隐情……”
“隐情？”冯雪眉头一扬，“公民考核断档式下滑的隐情？讲道理，我很难理解你们为什么放弃公民考核，总不能在神罗，公民的地位很低吧？就算神罗地位低，泰拉公民又不限制地域，完全可以去其他分支发展啊？”
听到冯雪这样的疑惑，几人明显露出了无奈的神色，而带头的青年则是摊摊手道：
“在神罗有句话，叫‘三代以内，必有反叛’，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冯雪听着这个有点像“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谚语，有些不太理解，当即在脑内询问。
斯卡莱雅这次并没有掉链子，几乎是瞬间便给出了答案：
“说的是公民家庭传承三代，就会有人造反，嗯，不是被造反，是家族内部出现分裂和反叛。”
“这是个什么道理？”
看着冯雪脸上露出疑惑，带头青年以为他不知道，便开口解释到：
“在神罗，宗族的力量是非常巨大的，每个人从小就被教育，其拥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家族的，当一个人获得公民的身份时，他所拥有的权力也会被家族所有人使用，而这就导致，家族内的主要成员不需要承担公民的义务，就能够享受到公民的权力。
“虽然公民从小接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但能成为公民的人也不会是傻子，当他们接触的多了，就会自然的反抗神罗这种共享观念，但对于既得利益者来说，这就是叛逆。
“公民不可能把自己家族全杀了，顶多就是独立出去，独立出去以后，神罗的观念又会导致他们建立新的家族，但新的家族就又会重复类似的情况。
“哪怕你把孩子教育的再好，当孩子进入学校，进入社会，他看到的是别人都能不劳而获，而他无法使用父辈的力量，他也会叛逆。”
“这不有病吗？”冯雪脸上浮现出难以理解的神色，青年却是摊摊手道：
“这确实是有病，但如果我告诉你，这是有人故意为之呢？”
第四百二十八章 神罗正统在印度？
听到青年的话，冯雪的第一反应不是顺着他的想法往下思考，而是眯起眼睛，用一种颇具压迫感的姿态与之对视，语气幽幽道：
“对于初次见面，且不知道底细的人说这么多，很可疑呢。”
话说的并不算大声，但几乎就是出口的瞬间，原本嘈杂的公园广场骤然一静，仿佛所有人都在同时按下了暂停键，一种恐怖故事的氛围瞬间满溢。
但冯雪对此全不在意，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语气随意的道：
“我这人不喜欢废话，就如我说的，我是通过模因来到这里的，再有两个小时四十七分二十秒，我就会不可避免的离开，所以如果你打算靠我达成什么目的，请尽快进入主题，至少告訴我，你要什么，又能给我什么，至于其他人文环境风俗之类，那是这之后谈的事情。不要摆出那副危险的表情，你应该明白，我是个公民。”
“……”
周围隐隐围上来的人群气势忽然松懈下来，别看神罗公民数量正在减少，但并不是说公民的含金量降低了，至少对于炎黄分支的公民，他们还真没法做什么。
那个青年的脸色变换数次，终于还是稳定了下来，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才再次开口道：
“失礼了，重新认识一下，我的名字叫做阿琼，神罗公民。”
“公民？”冯雪眉头上扬。
“是的，公民，正如我之前所说，在神罗的环境里，一个公民的诞生会导致他的家人失去成为公民的欲望，因为不用冒险成为公民，他们也能从自己的亲人身上榨取资源，哪怕公民离开家族，只要他繁衍后代，他的后代就不可避免的在学习、教育、生活的过程中，接触到这样的信息，最后将从亲人身上榨取资源视作理所当然。”
阿琼的脸上挂着自嘲的笑容道：
“听说炎黄人的宗族观念也很重，所以你可能不太理解我的话，甚至觉得我们在逃避责任……”
“不，我并没有这么认为。”冯雪摆摆手道：“虽然我觉得受到家庭养育的人在成年后回报家庭是应该的，但我并不觉得家人就能理所当然的当吸血虫。不过还是那句话，如果你只是想诉苦，那就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