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得益于军阀联军各自为政的管理方式，每支部队之间都存在着不小的信息差和情报延迟——要是设卡的人是波利斯的兵，恐怕一个电话打过去，就能知道证件的原主人早就已经阵亡，到那时候，就算尹彻不想动手也不行了。
但斯宾塞的人可不会管这个，他们只要确定暗号和证件都没毛病就行了。
尹彻在他们这里享受不到军官应有的待遇和尊敬，但同样，他们也不会深究尹彻身份的真实性。
“再往前开三十公里，就是波利斯的控制区了。”尹彻说道，“到那里之后这证件就用不上了。”
“那怎么办喵？”
“换一本。”尹彻从手套箱摸出了另一本证件和一根黄绿两色的布条。
在斯宾塞的地盘上装波利斯的人，在波利斯的地盘上装斯宾塞的人，这就是尹彻的潜入方式。
大部队的调动或许会引起废土军阀们的注意，但孤身一人借道而过的友军军官（对于他们来说，亚人奴隶不能算人），军阀手底下的人大概率是不会来为难你的。
毕竟现在各家军阀都还是处于联盟之中，要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引起了摩擦，漆黑之女教派的人怪罪下来，军阀本人倒是没啥事，但底下惹事的那个刺头，恐怕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轻则一顿毒打，割个鼻子耳朵啥的就算完事了；重则直接炼制成量产型灵能者，然后烧成骨灰供应给教派的灵能者部队。
刚开战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犯事的家伙给众人竖立了“榜样”，以至于这群没什么纪律可言的军阀士兵现在都变得老实了很多。
再说了，在攻下弗瑞镇外围的几处聚居点之后，他们完全可以把自身的负面情绪发泄在俘虏身上——把俘虏弄死了虽然也会受罚，但比起挑衅友军来，罚得就要轻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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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军阀联军的前沿指挥部位于锈水湖，但废土军阀本人却并不在这个指挥部里。
指挥部里只有各家军阀的副手、参谋官以及一群带兵的将领——前沿指挥部的目标太明显，哪怕有着重兵守卫，还有着大量的防空火力，这些惜命的军阀也不敢待在这里。
他们基本上都龟缩在战线后方、由聚居点改造成的“临时大本营”里，通过无电线通讯远程向指挥部里的副手发布命令。
这些“临时大本营”里驻扎着废土军阀手底下最精锐的亲卫部队，同时还有着漆黑之女教派的灵能者贴身保护——至于是保护还是监视，尹彻也懒得去想，反正自己要对军阀本人动手，这些灵能者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尹彻将发射精工工兵铲的十字弩又改造了一遍，大幅度提升了上弦的速度，从原本五秒一发变成了两秒一发，射程也从一百米提升到了一百五十米。
不仅仅是十字弩进行了改造，工兵铲的末端也增加了用来稳定轨迹的尾翼，五十米内，基本上可以做到指哪射哪。
尹彻把十字弩和二十把作为“箭矢”额外加装了尾翼的精工工兵铲交给了球球，自己则是携带了两支地狱火激光步枪和“岸备切”作为主要武器。
而斩首行动的安全保障，那自然就是【泰坦陨落】和【作弊：我能回城】了。
“靠着死人的证件，我们能够安全穿越军阀联军的占领区，但这个临时大本营，就没那么好进去了。”尹彻说道。
? 第283章 卢家沟
“波利斯的临时大本营在锈水湖以北三十七公里，一处名为‘卢家沟’的聚居点。”尹彻一边回忆着出发前背下来的情报，一边小声念道，“亲卫部队大约有五百人，其中包括三十具动力装甲和一百二十具铁颅小队同款的重甲，还有四辆坦克，十几辆装甲车……甚至在卢家沟的上空，还悬停着一艘波利斯本人的专用飞空艇。”
“一旦大本营遭到袭击，波利斯肯定会第一时间登上飞空艇逃离，所以我们还不能打草惊蛇……”尹彻继续说道。
之所以选球球同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卢家沟附近有个低等级迷雾区，里面有一座旧时代的皮革厂，这个聚居点里的探索者经常把里面囤积的皮货拿到弗瑞镇来卖，球球曾经在弗瑞镇混的时候干过几年二道贩子，倒卖的货物里自然也包括这些皮货——为了赚差价，她不止一次亲自跑到卢家沟去进货。
在尹彻能找到的人里，球球是对卢家沟最熟悉的那个了。
“说起来，那座皮革厂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尹彻拿起放在一旁的保温杯，拧开杯盖喝了一口。
“我记得好像是叫什么……江南皮革厂来着喵！”球球说道。
“噗！”尹彻直接把嘴里的水喷在了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上面。
他刚刚就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座废墟里的皮革厂竟然真的叫做江南皮革厂！
前世的刻在记忆里的经典台词瞬间在尹彻的脑海里面苏醒——
“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最大皮革厂，江南皮革厂倒闭了！王八蛋老板黄鹤吃喝嫖赌，欠下了三点五个亿，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
对于很多网友来说，这就只是网络上流行过的一个梗而已，但对于尹彻这个出生在九零年代的浙江孩子来说，像这样用手持式电喇叭播放的街边广告，他是真的从小听到了大……
既然这处废墟里真有一座江南皮革厂，难道说，卢家沟的位置就对应了旧时代的温州？
还是说，单纯就只是一个巧合？
“你确定？真叫江南皮革厂？”
“应该吧？那厂区门口挂着的牌子上，就用旧文明的文字写着这五个字喵。”球球说道，“卢家沟的探索者说，大概是那处废墟城市曾经位于某条大江的南边，所以才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吧！”
“那这座皮革厂的老板是不是叫黄鹤？”尹彻追问道。
“这……这球球就不知道了喵！”球球纳闷道，“难道这里还藏着什么没被发现的宝贝吗？那只是一处危险等级很低的迷雾区，而且被搜刮了几十年，里面的物资早就不剩下什么了喵……后来卢家沟的皮货断货了，球球就再也没去过那里了喵！”
“没什么，我就随口问问。”尹彻说道。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就算自己能把旧文明的地标和自己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对应起来，也很难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毕竟这是一个历史轨迹和前世大相径庭的平行世界，虽然有着很多尹彻熟悉的东西，但尹彻可以确定，这个世界的旧时代，绝对不会是他所熟悉的那个“旧时代”。
旧文明遗迹里最有价值的自然是那些军事基地、战略要塞、核武器仓库和各种高精尖科技的研究所……可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个世界旧时代的军事基地和尹彻前世的位置一模一样，前世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尹彻，也不可能知道这些基地的具体位置。
这种东西可都是军事机密，要是尹彻能对这些东西了如指掌，他早就被当成行走的五十万给抓进去了。
更别提，随着永夜的降临，整个世界的山川河流都发生了剧变，其变化程度，完全不亚于远古时期的板块漂移——别的不说，光是尹彻现在所处的这块大陆，和他记忆中的“五大洲”就没有一个能对得上号的。
就在尹彻的思绪飘向远方之时，球球突然踩下了刹车。
“主人，这里距离卢家沟只有不到十公里了喵！”
尹彻抬头往远处望去，隐约间，已经能看到那艘悬浮在空中的庞然大物投向地面的探照灯光柱。
波利斯的座舰虽然不是战争巨兽，但比起巨兽级的尺寸已经差不了多少了，底部吊舱上排列着密密麻麻的炮管，一看就属于那种火力十分强劲的飞空艇。
如果把战争巨兽这种可以作为战斗机空中起降平台的飞空艇比作是海军舰队的航母的话，那波利斯的这艘座舰，就属于那种大舰巨炮时代所诞生的战列舰。
幸亏波利斯没有将这艘飞空艇派到前线去，要不然黑角崖的护教军怕是撑不到尹彻把柳德米拉从海上监狱里救出来。
尹彻和球球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坳把车藏了起来，然后拿上装备，借着夜幕的掩护，悄悄向卢家沟的方向摸了过去。
在靠近到五公里远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能看到在聚居点外围巡逻的哨兵了。
这些哨兵的装备虽然比不上铁颅小队，但和正面战场上的填线宝宝比，也可以称得上是装备精良了。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军服，军服外面套着聚合物材质的防弹背心，在肩甲、胸腹和背心等位置，还加装了额外的金属护甲板。
靴子也是正儿八经的作战靴，靴头包着一层铁皮。
头盔是经典的德式M42钢盔，用整块钢板冲压而成，侧面印着所属部队的番号和徽记。
最关键的是这群哨兵，带的全部都是双枪。
他们的身后背着一把神似M1加兰德的半自动步枪，并且配备了一个简易的光学瞄准镜，而在他们的胸前，还挂着一把司登冲锋枪。
用钢管和铁片焊接而成的司登冲锋枪算是废土上最容易制作的全自动武器了，可不管它的结构再怎么简陋，它的火力持续性都要比打一枪就要拉一下枪栓的栓动式步枪强太多了。
“真男人就要拉大栓”那只是存在于游戏里的梗，在真正的战场上，绝大多数士兵都是靠着泼水式射击去压制敌人的，在这种情况下，射得快、射得多才是硬道理。
? 第284章 科技改变生活
虽然司登冲锋枪射程近、精度差，但这些士兵背后的另一把枪，正好弥补了这块短板。
对于精英探险家来说，现代仿制的司登冲锋枪和M1加兰德属于那种白送都嫌弃的装备，但能用这些装备去武装一整支部队，那毫无疑问是一种土豪行为。
赤铁峡护教军的装备好，那是因为赤铁峡修道院就建在一座旧文明的军械库里面，可对于那些没有旧时代存货也没有模块化生产线的聚居地来说，那些以一战时期枪械为原型手搓出来的仿制枪，就是他们能搞到的最好的武器了。
除了着装和武器外，哨兵小队的队长肩膀处的皮带上还别着一只无线电对讲机，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启动对讲机汇报一次情况。
“这下麻烦了喵！”看到哨兵队长对着对讲机说道，球球不由得皱眉道，“就算我们一瞬间就把他们全部干掉，我们的行踪也会暴露喵！”
这些哨兵小队的巡逻区域都是固定的，只要某一支小队没有定时向大本营汇报情况，大本营立马就能确定是哪个方向出了问题。
“问题不大。”尹彻摇了摇头，抽出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等到哨兵小队靠近之后，连开五枪，转眼间就击毙了包括队长在内的五名哨兵。
“七分钟！主人！我们只有七分钟喵！”球球急声道，“我刚刚看了眼表，他们距离上一次通讯已经过去了三分钟，按照十分钟汇报一次的规定，七分钟之后营地里的人就会察觉到异常了！”
“没事，我刚刚用头盔的智控核心记录了这名哨兵队长的声线和定时通讯的内容，并且黑进了他们的无线电通讯频道。”尹彻说道，“接下来每十分钟，智控核心都会以这名哨兵队长的声线向营地发送一次定时通讯……”
尹彻顿了顿，说道：“这就叫做科技改变生活。”
“动力甲还有这功能喵？”球球惊讶道。
她身上也穿着属于她的那套游侠型动力甲，只不过她才刚领到这套动力甲没多久，对动力甲的很多“隐藏功能”都还不怎么熟悉。
至于阿黛尔给她们设定的训练课程，则是更偏向于正面交战，而非这种“奇技淫巧”。
在将越野车停好后，两人就把藏在后备箱里的动力甲拿出来穿上了——和穿脱极为麻烦的黑甲相比，深渊之铠穿起来就方便多了，都不用球球协助，尹彻一个人就能在三分钟内穿好整套动力甲。
两人继续往前摸，在解决了第二支哨兵小队之后，尹彻又让头盔智控核心记下了这支小队队长的声线，并且设置好了每隔十分钟发送一次定时通讯。
但这一次尹彻收集到的信息却让他意识到，就算自己能完美伪造哨兵的定时通讯，留给他的潜入时间也只剩下不到半小时了。
在尹彻开枪解决掉第二队哨兵之前，这些哨兵谈到了换班的时间——再有三十分钟，就会有另一队人过来接替他们，在荒郊野外巡逻了四个小时的他们总算是能回到聚居点去烤烤火，吃点热乎的东西了。
只可惜，他们这个简单的愿望，大概也再也没法达成了。
为了节约时间，尹彻没有去藏哨兵们的尸体，现在看来，这么做是对的——前来接班的哨兵无论是发现尸体还是找不到前一支小队，都会立马发出警报，藏尸体除了浪费时间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此时，两人距离卢家沟只有不到三百米了。
球球启动了游侠型动力甲的光学迷彩功能，整个人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像猫一样手脚并用爬上了聚居点外围的一座哨塔。
手中匕首一抹，哨塔上的狙击手顿时软倒了下来。
球球连忙伸手扶住狙击手的身体，趁着刚死的人身体还没僵硬，摆出了一个趴在哨塔护栏上抱着狙击枪的姿势。
随后球球纵身一跃，落到了地上。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球球关掉了动力甲的光学迷彩系统，显出身形——这玩意的能耗十分恐怖，持续运转十分钟反应炉就会过热，哪怕有组队羁绊的加持，也不能维持长时间的隐身状态。
“你要说你以前没干过杀手的活儿，我肯定是不信的。”尹彻看了一眼球球，小声嘀咕道。
“缺钱的时候也会去干点脏活喵……”球球吐了吐舌头（尽管尹彻根本看不见她头盔下的表情），“不过我比较怕死喵，能安稳赚钱的话，肯定不会去干这种刀口舔血的活儿喵！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和气生财喵！”
“你在弗瑞镇的时候，杀过多少人？”尹彻想起了小哑巴问自己的问题，又向球球问道。
“就杀过几个来劫掠的军阀打手喵。”
“你不说你干过脏活吗？没为了钱杀过人？”
“我说的脏活，那一般都是偷东西、窃听情报之类的喵，不用流血喵！”球球连连摇头道，“杀人的活儿我不接的喵，这种活容易把梁子结死，以后仇家得势了，我就没得混了喵！”
“你还挺机灵的嘛！”
“那是自然喵！”球球得意道，尾巴从腰甲下面钻了出来，不断地摇晃着。
在给球球选配动力甲的时候，她就要求必须在后腰位置开个洞，把尾巴露出来——这么做虽然会导致动力甲的防御性能下降，但猫人族兽人全靠尾巴来维持身体高速移动下的平衡性，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防御而把这个特性牺牲掉的话，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反正游侠型动力甲本身就不以防御性能见长，而球球这套带了光学迷彩模块的潜行特化型，防御力更是比常规的游侠型动力甲还要再弱上几分。
这倒也符合大多数游戏里的“游侠”职业靠闪避来取代防御的特点。
毕竟总帅曾经说过：“只要打不中，那便没有任何意义！”
没了哨塔上的狙击手，两人顺利潜入了卢家沟聚居点内。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处军事化堡垒，随处可见用沙袋和防弹板加固过的营房，原本贯穿整个聚居地的几条过道都已经被街垒封死，沙袋上面架着大口径重机枪，旁边还停着一门装在小推车上的四联装防空机炮。
枪不离身的亲卫队士兵们三五成群围坐在篝火旁，一边烤着食物，一边高声谈论着前线的战事。
“主人，你看到聚居点中心位置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了没？最大的那一栋！”球球趴在屋顶上，指着不远处的楼房，小声地对身边的尹彻说道，“那里以前是卢家沟‘话事人’的宅子，是整个聚居点里最好的房子，波利斯那个狗军阀肯定就躲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