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文明……人造生物？”
“是的，准确来说，是一种纳米生化机器人。”生物技术神甫说道，“它们似乎被设定好了某种程序，会吞噬并分解所有非‘安全列表’上的物体，并且将其转化为一种还原性物质……这个过程，和标准化打印模板里的投料流程很相似。”
“生化机器人？那它们算是机械还是生物？”尹彻问道。
如果是机器人的话，就不会被算作是生命体，那应该能放进自己的海克斯安全箱才对。
“都算。”生物技术神甫点了点头，“它们受到程序控制，但却具备生物的大多数特性，它们具有一个完整的生命周期，而且拥有遗传基因，能够繁衍子代，延续族群。”
“那你觉得，这种纳米生化机器人是用来干什么的？别告诉我标准化打印模板里用来处理材料的，就是这种东西吧？”
作为旧文明遗留下来的黑科技造物，标准化打印模板的科技水准是废土文明无法解析的，对于废土文明来说，打印模板的内部构造就是一个巨大的黑盒，而且还配备了防拆解的自毁程序——文献记载里，反倒是打算用暴力手段拆解标准化打印模板进行逆向研究的，无一例外都触发了这个自毁程序。
“有可能。”生物技术神甫点了点头，“但我觉得这东西如果应用于生物或是医学领域，会有更大的作用。”
尹彻直接无视了他的后半句话，快步走进了另一个帐篷里，打开了桌子上摆着的投影机。
“给我连赤铁峡修道院，主教大人本尊！”尹彻说道。
几秒钟后，小白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了帐篷里面。
“生物技术神甫的研究报告，你应该都看过了吧？”尹彻开门见山地问道。
“嗯。”小白点了点头。
“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种纳米生化机器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尹彻问道。
“我们无法破解它的控制程序，也无法利用它来制造新的标准打印模板。”小白说道，“它很有研究价值，但研究它需要时间，而赤铁峡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不，我的意思是，利用它能分解物质的特性，把它做成武器。”尹彻说道，“用这东西来对付敌人的坦克、动力甲，比穿甲弹要好使多了。”
“有意义，但不多。”小白依旧摇头，“赤铁峡需要的是能够决定战局走向的战略级武器……把这种纳米生化机器人制成武器，的确可以增加一线部队的战斗能力，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但目前敌我力量差距过大，仅靠这种新式武器，无法帮助我们获得胜利。”
尹彻沉默了，他仔细想了想，就算把装入了纳米生化机器人的新式穿甲弹配发到前线士兵的手里——不，干脆更直接一点，就当敌军的装甲单位全部不存在，面对敌人数十倍的步兵部队，赤铁峡依旧没有胜算。
赤铁峡现在需要的是类似于核弹那种，能够一锤定音的战略级武器。
“既然目标地出现了纳米生化机器人，那就说明我们的方向没有找错。”小白继续说道，“它们的存在，必然是为了制造或是维护什么东西，而这件东西，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
潜水器很快就被一艘飞空艇运到了后勤营地，而跟着潜水器一起被送过来的，还有一台从鹦鹉螺号上拆下来的大型声呐。
潜水器刚落地，数名技术神甫就开始了改造工作。
改造的方向也很明确——就是用血池附近切削下来的岩石片覆盖住潜水器的外壳，将那些液体状的纳米生化机器人和潜水器的金属外壳隔绝开来。
考虑到水下压强可能会导致岩石防护层碎裂，技术神甫们又额外追加了两层防护层，每一层防护层中间还填充了大量的防水凝胶，这样一来，就算外层防护碎裂，碎片状的岩石也不会从潜水器表面剥落，可以最大程度减少非岩石防护层的部分和液体接触的面积。
与其同时，完成了整备工作的阿黛尔等人也都来到了这处后勤营地。
? 第311章 幸运一号
冈萨雷斯的潜水器最多只能搭乘四个人，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尹彻带上了阿黛尔和塞西莉娅，把两名亚人妹子留在了营地里面。
至于多出来的那个位置，则是带上了一名已经写好了遗书、自愿要求同行的技术神甫。
包括这名技术神甫在内，下潜的四个人清一色都是灵能者——这样一来，就算潜水器的密封性被破坏，四个人轮流用灵能力量封堵缺口，也能坚持很长的一段时间。
尹彻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机油妹”——这是一名相对少见的女性技术神甫，她是一名专精于机械研究的技术神甫，但身上义体化改造的地方不算多，除了右臂手肘以下的部分被替换成一条机械义肢，以及右眼替换成电子义眼外，尹彻暂时没有在她身上发现更多的机械部件。
当然，在那层血肉皮囊的包裹之下，有多少器官是原装的，又有多少器官是后天植入的，尹彻就不得而知了。
她身上披着一件带兜帽的红色袍子，袍子表面脏兮兮的，随处可见机油污渍和被烧灼过的痕迹——不注重个人卫生这一点，差不多已经成了机械技术神甫的刻板印象了。
在她的膝盖上，还平放着一把短法杖。
这把法杖的前端是一个能够传动的机械齿轮，齿轮内部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提纯过的晶辉石。
这既是一件灵能法器，同样也是一件在近战之中具有不俗威力的钝器。
技术神甫的年龄看上去不大，尹彻甚至怀疑她还没过二十岁，但她袖口处的那枚金色齿轮却是让尹彻觉得自己的怀疑似乎有点站不住脚。
金色齿轮，九级神甫，比普雷斯利那家伙还高了两级。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尹彻开口道。
潜水器的舱门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气密性检查，此时正被一架重型直升机吊在血池的正上方，随时等待着尹彻的下潜命令。
“您可以叫我萨莎。”技术神甫回答道。
声音虽然是从萨莎的喉咙里传来的，但却是那种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果然，这机油妹的改造程度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少。
“你还有后悔的机会，萨莎。”尹彻说道，“在我下令出发之前。”
“请尊重我的决心，大人。”萨莎说道，“我除了是一名研究人员之外，我的战斗能力在整个赤铁峡修道院里也是能排得上号的，我的灵能力量也不逊色于这两位战斗修女姐妹，请放心，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唉，算了，你要带的东西都带齐了吗？”
“我已经检查过三遍了，没有遗漏，大人。”
“那行。”尹彻点点头，视线转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阿黛尔和斜对面的塞西莉娅，“你们呢，都准备好了吗？”
两女一齐点头。
“幸运一号呼叫鹈鹕，我们已准备就绪，五秒之后开始下潜。”尹彻抓起了对讲机说道。
幸运一号是他给这台潜水器起的名字，至于鹈鹕，则是天上那台重型货运直升机的代号。
“鹈鹕收到，已经解除滑轮锁定。”薇薇安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预计三秒钟后接触水面。”
伴随着缆索和滑轮摩擦的声响，幸运一号潜水器匀速下降，很快便没入到了“血池”之中。
“幸运一号正在进行自检。”刚一入水，潜水器内唯一的技术人员萨莎便开始了她的工作，“自检完成，压力计读数正常，最外层保护壳状态良好，可以继续下潜。”
“继续下潜。”尹彻说道。
货运直升机收回了缆索，黏稠得宛若血浆一般的液体缓缓没过了潜水器的顶部。
驾驶舱内，薇薇安默默注视着下方的情景，直到潜水器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她的嘴唇才小幅度地开合了几下。
“祝您好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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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潜水器内。
“准备打开通水阀，往压载舱内注入液体。”萨莎面无表情地操作着设备，每一个动作都规范到了极致。
潜水器想要增加自重下潜，就必须将海水灌入到压载舱内——为了防止压载舱被纳米机器人分解，压载舱内同样加装了三层岩石防护层，就连气密阀都不例外。
由于气密阀自身构造原因，这里只有一层防护层，算是整台潜水器最为脆弱的地方，好在气密阀只有在排水注水的时候才有暴露风险，当阀门关闭的时候，是完全隐藏在压载舱内部的。
这种临时保护层会随着摩擦而损耗，按照技术神甫们的测试，气密阀开启闭合超过三十次，其气密性就会开始减弱——因此无论是注水还是排水，都最好是一次性完成，尽可能减少开关阀门的次数。
“压载舱已填充65%，目前下潜速度每秒0.7米，压力系数良好，外层保护壳情况良好，正在关闭通水阀。”
“通水阀已关闭，正在检测阀门组件液体残留……未发现残留，所有设备运转正常，压载舱内壁保护壳未发现渗漏情况。”
萨莎面无表情地看着操作台上的一片绿灯，不再说话，整个潜水器内就只剩下了声呐装置发出的有节奏的“嘀嘀”声。
根据初期探测，这处位于山顶的血池水体深度超过两千米，按照现在这个下潜速度，至少需要50分钟才能触底。
尹彻突然发现，塞西莉娅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
“塞西莉娅，你该不会……有深海恐惧症吧？”尹彻问道。
“没、没有……”塞西莉娅摇了摇头，“我只是一想到外面的那些液体……都是活的，我就感到头皮发麻……”
“它们又进不来，有什么好怕的……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
尹彻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正在涌入身体。
【故土之利】被触发了。
与此同时，萨莎也面色严肃地说道：“我们与鹈鹕之间的无线电通讯被切断了……大人，根据探测仪器的信号反馈，就在刚刚，我们进入了迷雾区的范围。”
尹彻看向了深度计，潜水器此时的深度，正好位于水面之下一百五十米。
第312章 祂的国度？（4000字大章）
“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啊。”尹彻说道。
尹彻先前还在纳闷，为什么小白算出来的这个坐标没有在迷雾区里，他还以为自己的【故土之利】要派不上用场了，现在来看，这个担忧纯属多余。
只不过像这种完全被“包裹”在山体内部的迷雾区，尹彻还真是第一次见。
潜水器还在下潜，声呐有节奏地发出嘀嘀声，技术神甫萨莎则是一脸严肃地盯着仪表盘。
两名修女一言不发地坐着，阿黛尔握紧了手中链锯剑的剑柄，塞西莉娅则是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地念诵着祷词。
虽然众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确定自己已经进入了迷雾区之后，多少还是会有些紧张的——尹彻瞥了一眼监测众人生命体征的仪器屏幕，发现包括自己在内，四人的心率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升高。
其中塞西莉娅的心率是提升最明显的，从原来的90次每分钟提升到了130次每分钟，而尹彻和阿黛尔只提升了百分之十的幅度。
反倒是迷雾区探索经验基本为零的萨莎神甫，心率从一开始的140次每分钟提升到220次后，又迅速回落到了140次。
（PS：作为一名机械流派的技术神甫，萨莎明显对自己的心脏进行过改造，或者用人造心脏替代了原装器官，因此她的静息心率就要比自然人快将近两倍。）
“萨莎神甫，你觉得紧张吗？”
“要说不紧张是假的，大人。”正在操作潜水器的萨莎没有抬头，“实不相瞒，这是我第一次进入迷雾区。”
“可我看你适应得很快。”尹彻说道，“第一次进入迷雾区的人，能有这样的心理素质，很少见。”
这句话刚说出口，尹彻就觉得有些耳熟——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在自己第一次进入迷雾区的时候，老贺也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那是因为我及时给自己注射了镇定剂，大人。”萨莎很老实地回答道。
“哦……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个机油妹的心率短短三秒钟就恢复了正常，敢情是打药了啊。
这就不奇怪了。
“能加快下潜速度吗？”尹彻问道，“现在这速度会不会太慢了？”
“要加快下潜速度需要重新打开阀门注水，会对气密阀和压载舱造成不可逆的磨损，为了保证等会能顺利上浮，我建议是尽可能减少阀门的开闭次数。”萨莎说道。
“行吧……”尹彻有些无奈地呼出一口气，“我们还有多少……”
他本来想问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才能抵达水体底部，可当他看向深度计的时候，后半句话却是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面。
深度计上显示的读数是3786米。
根据声呐探测，水体深度最多只有2000米，怎么可能会出现3786这个数字呢？
而且，他们才下潜了不到五分钟，哪怕是把一个实心的秤砣扔进血池，五分钟的时间也没法沉到这么深的地方吧？！
“深度计出问题了？”尹彻立马问道。
萨莎显然也注意到了深度计的读数不对劲，她连忙看向了压力计，可压力计的读数此刻显示的竟然是零——和压力计一同归零的，还有下潜的速度表！
“我们遭遇到诡异了。”阿黛尔淡定地说道。
她从动力甲的领口里扯出了金乌吊坠，黄金铸造的吊坠此时正在缓缓发热。
尹彻和塞西莉娅的吊坠同样也在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