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虫子本体已经死亡，它们的细胞依旧可以存活很长一段时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虫子的尸体都是“活的”。
曾经有一支困守孤城的星界军，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不得不将泰伦虫族的尸体当成了应急食物——可即便是在将这些虫子烤得近乎碳化之后，这些吃下虫尸的士兵们身上还是发生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他们中一部分被虫子尸骸里隐藏的虫卵所寄生，新生的泰伦虫族像是异形一样撕开他们的胸膛钻了出来。
还有一部分人的基因则是被吃下去的虫族基因所同化，逐渐变异成了一种半人半虫的怪物。
他们的自我意识被剥夺，彻底沦为了虫巢意志的傀儡。
哪怕不拿泰伦虫族当做食物，而是将它们制成装备素材，风险同样不小。
谁也不知道哪一天你身上穿着的装备就会突然活过来，像连WIFI一样重新连上虫巢意志，然后将穿着自己的主人给杀死或者同化。
除了彻底烧成灰之外，没有任何一种处理泰伦虫族尸骸的措施是绝对安全的。
考虑到永夜废土的现状，尹彻觉得还是不要让他们接触到泰伦虫族比较好。
一个不小心让虫群在永夜废土上繁衍开来，那尹彻就真成了人类文明灭绝的头号罪人。
……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灵能祭坛施工地址。
地下150米深处，秘密车间。
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的萨莎神甫脸上挂着两个极为浓重的黑眼圈，她抬起机械义肢，将一支军用兴奋剂扎进了自己生物体部分的肌肉之中。
伴随着药液开始发挥作用，那股疲倦感被强行压制了下去，萨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呻吟，重新站直了身体。
“人类的肉体……还是太羸弱了……”她低声自语道，“等到这次任务结束，必须得进行更大规模的义体改造……”
她拿出一瓶润滑油，给自己的义体的几处活动关节各滴了几滴，就在这时，一队机械奴工拖着十几辆板车进入了车间。
板车上装载着小山一般高的打印原料，这些原料大部分都是回收的废料，其中甚至还包括一截被锯成十几段的巨兽级飞空艇的龙骨。
这根龙骨就来自于灰雾海峡空战中被击沉的那艘战争巨兽，小白将打捞飞空艇遗骸的任务指派给了鹦鹉螺号潜艇，这些被打捞上来的材料会在海边的一个隐秘岩洞里切割、装车，然后再秘密运到这个地下车间来。
“一至六号标准打印模板已经准备就绪，最后检查一遍电源供应。”
“电源没有问题，准备进行投料。”
“投料开始，一号机运转正常、二号机运转正常、三号机……”
看着这群在标准打印模板前忙碌的机械奴工，萨莎微微松了口气。
工蜂型动力甲的生产计划已经走上了正轨，她这几天不休不眠的高强度加班也算是有了回报。
她的视线不由得越过百米厚的岩层，望向了赤铁峡的方向。
“这个计划，真的能瞒过赤铁峡的敌人么？”
……
……
弗瑞镇东北方向80公里，废土军阀控制区。
斯宾塞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一旁摆着的留声机正在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这台留声机是从迷雾区里发掘出来的宝贝，正儿八经的旧文明古董。
用行家的话来说，那就是“大开门的物件儿”。
品相如此完美的古董留声机，哪怕是在圣城内环都不多见。
留声机上转着的那张黑胶唱片，同样也是古董，是斯宾塞花费了大价钱从一名废土行商那里买来的。
准确地说，那名废土行商卖给了斯宾塞一张现代仿制的黑胶唱片，然后在他离开斯宾塞地盘的时候，斯宾塞派人截杀了他的商队，然后从这名行商随身携带的保险箱里找到了这张唱片。
尽管原版的古董唱片和它的仿制品在播放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差异，但在斯宾塞看来，只有真正的古董，才能配得上像他这样有品位的“收藏家”。
一名穿着军官制服的美女端着一盘新鲜的葡萄，扭着腰肢走到了斯宾塞的身边。
她将一颗葡萄剥皮去籽，小心翼翼地送到了斯宾塞的嘴边。
然而斯宾塞却没有张嘴，而是一脸淡定地问道：“那个祭坛的事情，查清楚了？”
“还、还没有……”秘书官的语气带着颤音，脑袋也不由得低垂了下去。
“废物！”上一秒还双眸微阖，一脸正在享受古典乐模样的斯宾塞突然直起身，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秘书官的脸上。
秘书官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她的一侧脸颊高高肿起，但她却完全不敢去捂脸，只是顺从地跪在斯宾塞的脚边，将额头贴在他的脚背上，一副任其打骂的模样。
“废物！这群搞情报的家伙都是废物！”斯宾塞一脸厌恶地把脚从秘书官的额头底下抽了出来，将怀里的一圈羊皮纸摔在了地上，“白昼修会的那群老东西都已经把详细的情报拍到老子的脸上了，可我手底下的这群废物，却连那个祭坛是干什么用的都没搞明白！！”
“他妈的，赤铁峡距离我们只有一百公里远！他们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干的事，我们了解得居然没有远在千里之外的人清楚！！”斯宾塞咆哮道，“更别提！北边的那群人，早晚都会和我们为敌！我都不敢想，我们自己的情报网络，都被那群神棍渗透成什么模样了！！”
“你们都他妈是吃白饭的吗？！”
【P.S.感谢大家的支持，这本书今天终于上了三千均定，我这个写了九年网文的老扑街总算也有第一本精品了。这两天现实里事情比较忙，等忙完之后就加更庆祝精品！】
第339章 货物A
秘书官缩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
作为服侍斯宾塞时间最长的一任秘书官，她很清楚自家BOSS的脾气——这个时候任何解释或者争辩都是没有意义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保护好自己的要害，祈祷自己不会在BOSS消气之前被活活打死。
“白昼修会那边建议我们派兵突袭正在修建的灵能祭坛，你怎么看？”斯宾塞上一秒还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之中，下一秒语气却突然变得平静了下来，他低着头盯着趴在地上的女秘书官，视线从对方挺翘的臀部线条上面滑过，沉声问道。
这个秘书官长得很漂亮，身材也是顶级，真要打死她，斯宾塞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属下觉得，在白昼修会看来，这个灵能祭坛对局势并不会产生什么影响。”秘书官小心翼翼地偷瞄了斯宾塞一眼，说道。
“为什么？”斯宾塞问道。
除了姿色之外，这名秘书官的业务能力也不差——在她被斯宾塞看中提拔为秘书官之前，她曾是斯宾塞手下情报部门的一名情报分析员。
“上次十万大山的突袭行动，白昼修会不仅向我们提供了大量的情报和武器装备，甚至还出动了一支精锐小队协同行动。跟情报部门的调查，这支精锐小队虽然挂着金沙商队护卫的身份，但实际上全员都是圣堂战士的成员。圣堂战士是白昼修会圣城最精锐的部队，他们的战绩有……”
“打住！”斯宾塞摆了摆手，“我知道圣堂战士，不用废话，继续往下说！”
“由此可见，白昼修会对于十万大山内的那处遗迹的重视……虽然这次行动宣告失败，但白昼修会撒出去的大量情报人员，依旧在赤铁峡内部和十万大山区域活动，这次他们能如此迅速地拿到灵能祭坛的详细情报，应该也和这些情报人员的活跃脱不了干系……”
“你是在给情报部门的那些饭桶辩护吗？”斯宾塞问道。
“属下不敢！属下的意思是，既然这一次，白昼修会只提供了情报，并没有提供任何物资和人员方面的增援，这就意味着，这个灵能祭坛的威胁，并没有他们的情报里所描述的那么严重。”
“没那么严重？”斯宾塞眯起了眼睛，“能把那个死掉的主教废物再利用，灌输出一大批高等级的灵能者来……这种东西，都快要赶上旧时代的量产灵能者的技术了！在那个该死的鸟人圣女带领下，现在南部战线的推进阻力已经很大了，这时候再凭空冒出来一批高等级灵能者……”
斯宾塞顿了顿，说道：“我很怀疑，白昼修会是想让我们和赤铁峡拼个两败俱伤，然后他们好坐收渔利。”
“恕属下直言！白昼修会送来的情报，可能有问题！”秘书官壮着胆子说道。
“你的意思……情报是假的？”
“不，情报是真的，但不完整……白昼修会的情报部门可能对情报进行了部分删减，隐藏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
“隐藏信息？”
“对，这份情报虽然很详细，但缺失了一些关键的数据。”秘书官继续说道，“比如说，灵能祭坛的转化率和成功率，在情报之中只字未提，所以任何一个拿到这份情报的人，下意识都会把概率认为是百分之百。”
“啧。”斯宾塞咂吧了一下嘴唇，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让人再送一盘葡萄进来。”
仆人很快就把一盘新的葡萄送了进来，秘书官一边将处理好的葡萄喂给斯宾塞一边柔声说道：“哪怕是科技水准远超当下的旧文明，他们量产灵能者的技术都存在着很大的缺陷，按照圣教提供的数据，哪怕是在文明末期，量产超凡者实验体的技术相对成熟之后，成功也不过只有三成左右……所以，赤铁峡的灵能祭坛，成功率只会比这个数字更低。”
“那他们花这么大的力气造这个祭坛干什么？”斯宾塞咽下了一颗葡萄，纳闷道。
“或许只是困境之中的一次尝试，毕竟那位主教大人的死讯已经坐实，赤铁峡现在群龙无首，会将希望寄托到这种低概率的事情上也很正常。”秘书官说道。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斯宾塞摇了摇头，“那个接任的鸟人，不像是一个无能的家伙……赤铁峡说不定会在这种情况下打出一些不合常理、但却能产生奇效的牌来。”
“最保险的办法，那就是收缩防线。”秘书官说道，“弗瑞镇采取了坚壁清野的防御策略，那些被放弃的外围聚居点没剩下多少有价值的资源，我们完全可以将防区收缩到灰土原以北，依托山脉构筑新的防线……至于赤铁峡后续的战略计划，我们的盟军会帮我们试探清楚的。”
“好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斯宾塞笑了起来，伸手捏住了秘书官漂亮的下巴，不怀好意的视线在对方的身上游弋，“那就按你说的，我倒要看看，这摆在砧板上的鱼，临死前还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砧板上的鱼，可翻不出水花来……我的主人。”秘书官已经靠进了斯宾塞的怀里，面色嫣红，吐气如兰地说道。
“那你能翻出水花来吗？”斯宾塞嘿嘿一笑，一只大手直接钻进了秘书官的衣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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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铁峡修道院，审判庭。
两个小时前，闻人谦带着一批绝对忠诚的审判官，秘密赶回了赤铁峡。
前线的指挥权已经被移交给了柳德米拉，在阵地战的相持阶段，日常的攻防命令都是由参谋部直接下达给阵地上的中下层军官的，哪怕柳德米拉对于战略规划一点都不懂，短时间内防线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执刑者大人，‘热带风暴号’载着第一批‘货物A’已经抵达聚居地上空，正在请求降落。”一名走路带风的女审判官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对闻人谦说道。
“允许降落，告诉他们，注意做好安保工作！”闻人谦点了点头，“走，我们去船坞！”
……
闻人谦和这名女审判官快步走向了审判庭的区域，朝着船坞的方向走去。
守在过道处的两名审判官想要跟过来，却被闻人谦给抬手制止了。
“你们留在这里，盯好其他人，哪怕是审判庭的‘自己人’，也不要放松警惕。”
这两名审判官是跟着闻人谦一同回来的亲信，忠诚度上没有问题，但审判庭里并不是只有执刑者和审判官这两个职位的，为了维持日常运转，在审判庭里工作的人还有不少文书修士、黑袍灵能者、基层执法者以及大量的杂役。
这些人里存在间谍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要是闻人谦一口气带着一大群审判官前往船坞，间谍肯定会意识到“热带风暴号”运载的货物不同寻常，进而展开一系列的调查。
人越少，越不容易引起内鬼的注意。
闻人谦没有穿他那身象征着执刑人的长袍，就连那本标志性的圣典都没有带。
他只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黑袍，脸上带着熟铁打制的面具，一个装着施法材料的小皮囊用锁链挂在腰间——他这模样，看上去就和一名就职于审判庭的普通灵能者没什么区别。
两人坐着升降梯上到了修道院的顶层，又沿着岩层内部开凿出来的台阶拾级而上，很快就抵达了船坞的区域。
一名正在扫地的杂役不动声色地靠了过来，对闻人谦说道：“大人，包括船坞在内，周围十二个区块已经净空，目前留在这里的，都是我们的人。”
“很好，继续工作。”
闻人谦点了点头，向着停在船坞里的飞空艇走去。
“热带风暴号”是一艘小型货运飞空艇，是福音城在这段时间里，利用战场上回收来的飞空艇残骸拼凑出来的“拼好艇”。
因为用的是快报废的旧引擎，这艘飞空艇的飞行速度只有常规飞空艇的三分之一，艇身装甲和气囊装甲也因为负重只能选择不装——像这样的飞空艇，只能在后方的安全空域运送一些不怎么重要的物资，要是敢飞到前线去，那就是一个皮薄馅大慢吞吞的活靶子。
都不用敌方的战斗机队出动，光靠地面阵地上的防空机枪就能把这艘飞空艇给打下来。
闻人谦看了一眼站在飞空艇货舱前的两名机械奴工，对着身边的女审判官点了点头。
女审判官在原地站定，转过身背对着飞空艇，然后从小皮囊里捏出了一撮灵能者骨灰，撒向了半空。
一个可以防窥视的灵能屏障顿时将整个货舱都给笼罩了进去。
闻人谦将货舱的舱门推开一条窄缝，侧身钻了进去。
货舱里没有任何灯光，黑暗的空间里只有站在货柜间隙之中的机械奴工的电子眼在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哪怕这些机械奴工没有任何武器模块，底层程序里的各种攻击指令也都被删除了，可它们只要站在那里，压迫感就已经拉满了。
“这些机械奴工应该也是尹彻那家伙捣鼓出来的吧……”闻人谦喃喃自语道，“这小子，究竟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闻人谦走到了一口货柜前，输入密码，将货柜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