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留着这伤口？”尹彻收起拳头，“看上去怪吓人的。”
在说话的时候，尹彻身上被空爆炸出来的伤口就已经全部愈合，就连伤疤都没有留下。
以现在的医疗技术，连断肢都能重生，去除一道伤疤简直易如反掌。
冈萨雷斯伸手去摸脸上的那条肉蜈蚣，没有接话。
第393章 残缺的仪式
“别告诉我是为了铭记仇恨什么……这也太俗套了……呃？”
尹彻的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因为他察觉到在冈萨雷斯的伤口之内，有着一股极为隐蔽的灵能力量在肆虐着。
不把这股灵能力量驱散掉，仅靠外科手术是没法去除掉这道伤口的。
“圣城留给你的？”尹彻问道，“附骨之疽？”
“对。”冈萨雷斯点了点头，“所以我不用担心自己会遗忘仇恨……因为痛苦时时刻刻在提醒着我。”
“你活到现在就只是为了复仇吗？”
“我早就已经死了，现在你看到的，不过是一具被复仇执念所驱使着的行尸走肉罢了。”
“扯淡，行尸走肉可感受不到疼痛！”尹彻突然笑了起来，“对了，你刚刚那招引爆空气的手段，能教我吗？我挺想学的。”
“引爆空气只是力量受限下的无奈之举，直接让敌人的脑浆或是心脏内的血液沸腾起来，效果会更好。”冈萨雷斯说道。
尹彻：“那我更想学了！”
“我可以教你，但能不能学会就要看你自己了。”冈萨雷斯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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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时后。
尹彻最终还是放弃了偷师。
他发现想要掌握这种灵能天赋，就必须对自己的认知进行最深层次的修改。
在冈萨雷斯手中，他能直接用灵能力量将物体的状态修改为“沸腾”。
而到了尹彻这里，他如果对自己的灵能力量发出“沸腾”这个指令的话，会下意识先将目标周围的温度加热到足以使目标沸腾的程度，然后通过这种方式来令目标进入到沸腾的状态之中。
一个是通过灵能力量直接修改物体的状态，而一个是通过灵能力量改变环境，以物理手段达到沸腾的效果。
两者之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这或许就是天赋吧。”尹彻在用灵能力量将第不知道多少杯水煮开之后，长叹一声，收回了所有的灵能力量。
杯子周围的温度恢复正常，原本不断冒泡的沸水也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有个【能力复制器】。
不过很快尹彻就否决了这个念头，先不说冈萨雷斯算不算是“黑暗侧”的灵能者，比起“沸腾”概念的天赋，还是知更鸟的“先知”天赋对尹彻的吸引力要更大一点。
增加战力的手段有很多种，但想要预知未来却只有这么一个渠道。
尹彻拿起那只还有点烫手的玻璃杯，递向冈萨雷斯。
后者微微一怔，摇了摇头：“谢谢，我不渴。”
“多喝热水，对身体有好处。”尹彻自己把杯子里的白开水一饮而尽，看向蹲在训练室角落里的那名刺客，问道，“这哥们怎么称呼来着？我记得你的编号应该是……#056，对吧？”
“我有名字。”#056闷闷地说道，“#056是圣城给我的编号……它不是用来称呼一个人的，是用来称呼一件工具的。”
“很好，那你的名字是？”尹彻问道。
“宫本武藏。”
“噗——”尹彻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去，“你说你叫什么？”
这名刺客有着十分明显的白种人特征，可偏偏取了这么一个东瀛人的名字。
好死不死，还是东瀛历史上十分有名的一个剑客的名字。
“宫本武藏……怎么了？”刺客微微皱眉，“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考虑到旧文明的很多文化传承都断档了，尤其是像东瀛这种在末日降临之时，本土率先沉没、国民流离失所的岛国，这个国家的文化和历史几乎全部都被埋进了海底……现在废土上的人不知道宫本武藏这号人物也很正常。
“这个名字……在旧时代挺有名的。”尹彻嘀咕道，“而且你看肤色也不像是东瀛人，我挺纳闷你怎么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名字。”
“我是在一本残缺的漫画书里看到这个名字的。”刺客宫本武藏说道，“那是一名被复活的古代武士，有着近乎无敌的剑术……刚好我很喜欢使用剑这种武器，就取了这个名字。”
“TMD原来是这个宫本武藏啊……”尹彻揉了揉眉心，“纯度很高啊……”
“你也看过那本漫画？”宫本武藏眯起了眼睛，“那本漫画里不止一次提到了纯度这个概念……”
“看过。”
“我还以为那是一册孤本。”宫本武藏抿了抿嘴，他突然感到有点荒诞——不久前自己还在和这些人以命相搏，可现在双方竟然坐到了一起聊起了一本旧时代的漫画。
这合理吗？
“说起来，我过来的时候，感应到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地底深处有着十分强烈的灵能反应。”冈萨雷斯突然开口道，“我想，你或许应该过去看看。”
“哪个位置？能在地图上标出来的吗？”尹彻打了一个响指，一旁站着的“AI虚拟女仆”很配合地在半空中展开了一幅赤铁峡周围地区的全息地图。
“这里。”冈萨雷斯指向了地图上的某处。
“这里是……三十七号迷雾区？”尹彻眉头微蹙，“不瞒你说，我不久前刚刚从这里出来，你感受到的灵能反应，可能是我和迷雾区里的BOSS交战所传出来的余波。”
“你返回赤铁峡的时间是多久前？”冈萨雷斯问道。
“两天前。”
“但我说的事情，发生在一天前。”冈萨雷斯说道，“那似乎是一个规模极大的灵能仪式……你击杀了迷雾区里的BOSS，但你没能中断那个灵能仪式。而我感受到的灵能反应，应该就是灵能仪式完成之后传出来的波动。”
“灵能仪式？完成？”尹彻越发感到不可思议了——在他利用【作弊：回城】返回赤铁峡之后，三十七号迷雾区应该已经彻底坍塌了。
那些用来组成灵能仪式的“符文板”也都烧了个干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至于用来驱动灵能仪式的那些灵能结晶粉末，其中蕴含的海量灵能力量一部分灌入了那个把AI当神拜的傻子体内，剩下的则是全都转化成了遗迹内部肆虐的火焰风暴……
既没有完整的符文法阵，也没有足够的灵能耗材……这个灵能仪式按理来说已经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没道理能完成的啊？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或许可以问问……她？”冈萨雷斯看向那个AI脸的虚拟女仆，对其点头致意。
很显然，他已经看出了这个人工智能的背后，隐藏着的是小白本人的意识。
虚拟女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伴随着一句人机感很重的“计算已完成”，虚拟女仆面前涌现出了一大片飞速滚动的代码，就好像它真的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运算一般。
“检测到三十七号迷雾区内有强烈灵能反应残留的痕迹，推算时间为22小时前。”
与此同时，小白的声音在尹彻的耳边响起：“他说的是真的。”
“嘶……在那种条件下，灵能仪式都能完成么？”尹彻嘀咕道，“是歪打正着的巧合，还是说……仪式的核心并没有被破坏？但看那个傻子的模样，那个时候仪式肯定是没法进行下去了，不然的话他也不会选择和我拼命……”
如果灵能仪式真的完成的话，该不会真的能召唤出一只吃白饭的蓝色大肥鱼吧？
不对……灵能仪式的完整性已经遭到破坏，那么自己离开之后完成的那个仪式肯定和那家伙最开始布置的灵能仪式有所区别……
那召唤出来的会是什么东西？
海绵宝宝？派大星？还是拉莱耶里的牛鬼蛇神？
但不管是什么，尹彻都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再回一趟三十七号迷雾区去确认一下。
毕竟那里离赤铁峡实在是太近了，如果真有什么未知存在被召唤出来的话，最先遭到威胁的就是尹彻他们。
既然如此，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尊敬的典狱长大人，有没有兴趣参加赤铁峡旅游部门组织的地下深渊一日游？”尹彻突然笑着向冈萨雷斯问道。
“我的时间很紧张。”冈萨雷斯摇了摇头，“我今天就会离开赤铁峡。”
“去圣城？”
“对。”
“真遗憾。”
“我虽然没法帮你处理那个迷雾区里的麻烦，但我可以保证，在这段时间里，圣城应该是分不出精力来找赤铁峡麻烦了的。”冈萨雷斯说道。
“不错。”尹彻点了点头，没了圣城这个后顾之忧，至少他在探索三十七号迷雾区的时候不用惦记着有刺客来偷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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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城，第十二环，明昼宫。
雨果·拉塞尔端坐在餐桌的一端，正在认真地用刀叉切割着一块精致的牛排，黑胡椒的气味混着油脂的香味在刀刃下爆开，刚好五成熟的牛肉呈现出一种粉嫩的质感，丰富的汁水从肌肉的纤维之中被挤压出来，和盘子里的酱汁混在一起，在烛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诱人的光亮。
两名穿着布料极少的“改良式”女仆裙的侍女一左一右跪在餐桌下面，帮这名尊贵的枢机主教按摩着双腿——雨果·拉塞尔很少活动自己的肢体，为了不让肌肉因为缺乏运动而萎缩，侍奉他的仆人之中有一批手法极为专业的按摩师……而这些按摩师的选拔过程之严苛，甚至还要在战斗修女的转正流程之上。
那个名叫玛丽的贴身侍女走了进来，俯身到雨果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雨果切牛排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确定？”雨果低声问道。
玛丽点了点头：“已经得到了情报部门和刺客庭的双重确认……这次派往赤铁峡的刺客，除了叛逃的#056之外，全员死亡。”
“马登呢？”
“也死了……从灵能占卜的结果来看，杀死他的应该就是那名叛逃的刺客。”
“该死的叛徒。”雨果淡淡地说道，一名正在给他按摩的女仆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自己的脑袋。
女仆浑身一颤，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恐的神色，但手底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敢停下。
还好，这只无形的大手并没有拧断她的脖子，只是抓着她的脑袋往前拉了一截距离。
女仆很快就明白了雨果的意思，立马殷勤地为枢机主教大人服务了起来。
“刺客庭那边想要启用……”
玛丽的话还没有说完，雨果就用视线打断了她。
“他们想要为这件事惊动教宗大人？”
玛丽没敢接话。
雨果将自己的手放到了桌下，用力按住了那名正在卖力工作的女仆。
在一声长叹之后，雨果摇了摇头：“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我会向刺客庭传达您的意志。”玛丽低着头恭敬道。
“我需要刺客庭给我一个解释。”雨果沉声道，“关于那名叛逃的刺客。”
“他们说是洗脑手术出了一些问题，没能完全抹去#056原本的记忆。”
“那他们就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一点？！”雨果的语气之中带上了一丝不满，“以刺客庭的手段，他们难道无法察觉到那名叛徒的伪装？”
“刺客庭说，#056可能是在行动过程中突然恢复了原本的记忆。”玛丽说道，“毕竟在先前的数十次审查中，#056的状态都没有出现过问题。”
“借口！”雨果的语气已经从不满转变成了微怒，“被抹除的记忆还能恢复，那就是刺客庭的责任……告诉他们，给他们两周的时间，我要看那个叛徒的下场。”
“是。”玛丽一边弯腰鞠躬，一边往后退。
“不，今晚你留下，让别人去传达我的意思。”雨果的视线停留在玛丽因为弯腰而垂落的曲线之上。
雨果喜欢年轻的女孩，在这些女孩的身上，他能短暂地感受到自己已经逝去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