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小队里的几个人忠诚度都能得到保障，其中三女更是和尹彻有着知根知底的关系，在这种情况下硬插进一个外人来，不仅吃不到羁绊加成，反而会徒增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泽维尔的七人小队里，倒是有一个尹彻脸熟的人——那天来晨曦教堂送婚纱的那名黑袍修女。
她不仅是一名年轻的审判官，同时还是一名实力强悍的灵能者。
至于另一名灵能者，就是泽维尔本人了。
在尹彻打量这七人的时候，对方同样也在打量着尹彻的小队。
“啧，亚人。”
泽维尔看向球球和希尔芙的时候，完全没有要隐藏眼中轻蔑之意的想法。
在废土上，像尹彻这样对亚人一视同仁的人终归还是少数，绝大多数纯血人类，或多或少都会对亚人有着一定程度的歧视。
对于基因变异的厌恶和害怕、对于亚人容貌和外形的特殊欲望、对于亚人更强身体素质的愤慨以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忌惮……
种种复杂情绪糅合到一起，便逐渐发展成了当下的风气。
人们会以拥有一名亚人奴隶为荣，又会以自己和亚人平起平坐为耻。
泽维尔队伍里的一名战斗修士双臂环抱胸前，皱着眉头低声道：“怎么现在战斗修女的审核标准越来越低了？连这种混着动物基因的变种人都能入选了？”
他虽然看样子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事实上他说的每一个字，尹彻他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对方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这种行为，已经和赤裸裸的挑衅没什么区别了。
将合法亚人称之为“变种人”，其侮辱程度就和尹彻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指着黑人的鼻子骂“内个”差不多。
“尹彻修士。”泽维尔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听说过你的战绩，也知道你很有本事……但你要知道，我们这次行动，进的可是零号暗区，还有五十名最凶残最狡诈的异教徒同行……你带着这两个拖油瓶，是不是有点太托大了？”
“拖油瓶？”尹彻淡淡一笑，“我可没说过她们是拖油瓶。”
“要我说，这种亚人，只适合关在家里面当玩物……上战场的话，谁也不保证它们会不会在背后捅你的刀子。”泽维尔又说道，“毕竟，亚人奴隶叛逃的事情，可是每年都有发生的哦。”
“你也说了，叛逃的都是亚人奴隶。”尹彻故意在奴隶两个字上咬了重音，“她们又不是奴隶，何来叛逃一说？”
“哼，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泽维尔冷笑一声，带着自己的人率先钻进了飞空艇的船舱。
等到泽维尔进去之后，一直低着头的希尔芙才走到了尹彻的身旁，低声说道：“主人，我不会背叛你的。”
尽管球球和希尔芙都已经获得了战斗修女的身份，但她们对尹彻“主人”的称呼却一直都没有变过。
“我知道。”尹彻揉了揉精灵少女的脑袋，轻声道。
尹彻相信，精灵少女是不会从背后捅自己刀子的，但如果把角色对调的话，那不仅捅过，而且还捅过很多次。
只不过不是刀子罢了。
这时，阿黛尔也凑了过来，低声道：“其实，在之前的叛乱事件平息后，执刑者本来想推荐你成为新任护教军副司令的……只不过修会高层以资历不足为理由驳回了这个提案，所以才让泽维尔教士坐上了这个位置。”
“怪不得他对我敌意这么重，原来是怕我抢他的位置啊。”尹彻无奈道，“说实话，就算修会高层通过了闻人谦的提议，我也会主动推辞的……一个副司令有什么好当的？权力是没司令大的，要干的活是比司令多的，纯纯一牛马。”
“等等！”尹彻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这家伙该不会想要和我争功，才参加这次行动的吧？”
“应该是。”阿黛尔说道。
“那我们传送进去之后，尽量离他们远点吧。”塞西莉娅忧心忡忡地说道，“我总觉得……他们可能会针对我们。”
“不是可能，是一定。”尹彻沉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要是他们主动来招惹我们，一旦动起手来，记住，千万别留活口。”
死人是没法给自己辩解的，在行动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都是由活着的人说了算的。
? 第151章 圣城
尹彻不是第一次登上“极昼号”了——当初他进行转正试炼的时候，就是这艘飞空艇把他送到了龙脊大坝。
极昼号也参与了灰雾海峡上空的战斗，并且在战斗中遭受重创。
然而正是因为受损过重，极昼号并没有在黑角崖停泊，而是直接返回了赤铁峡的船坞进行大修，反倒是让它逃过了一劫。
经过一个多月的大修，极昼号的外壳和气囊上多了大大小小数百个补丁，不过其内部结构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和尹彻第一次搭乘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极昼号上的技术神甫似乎是在船上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并没有把两队人安排到同一个船舱里。
这倒是挺合尹彻的意。
和喜欢在船舱里贴旧时代摇滚巨星海报的普雷斯利神甫不同，极昼号的内部装饰走的是奢华风格，好奇心旺盛的球球在进入船舱之后就没停下来过，东摸摸西碰碰，时不时就会向带路的那名神甫学徒提几个问题。
那名小学徒本来是不想回答这些问题的，可在看到球球胸口挂着的象征身份的黄金三足金乌吊坠之后，他又不得不耐着性子逐一回答这些问题。
泽维尔和他队里的战斗修女能公然表达对亚人的歧视，但这名学徒却不能——论等级，他可比身为正式战斗修女的球球要低了整整两级半，哪怕他心里有所不满，表面上也必须装出毕恭毕敬的模样来。
“行了，球球。”尹彻一手摁住了从自己身前经过的猫耳娘的脑袋，一边狠狠撸起了那对毛绒绒的耳朵，一边对那名不胜其烦的学徒说道，“好了，这儿没什么事了，你回你自己的工作岗位去吧。”
神甫学徒顿时如蒙大赦，连忙退出了船舱。
“你已经是一名战斗修女了。”尹彻对球球说道，“这样子，容易让人看笑话。”
“知道了喵。”球球强忍着自己好动的天性，在一旁的座位上乖乖坐了下来。
脚下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尹彻往舷窗外望去，极昼号已经飞出了船坞，升到了大约五百米高的空中。
从这个高度望下去，灯火通明的赤铁峡就像是一条在荒原上蜿蜒的火蛇，向着远处歪歪扭扭地延伸了出去。
“你们去过圣城吗？”尹彻看向阿黛尔和塞西莉娅，问道。
阿黛尔摇了摇头。
“我十二岁那年，本来有机会跟着导师一起去圣城朝圣的，只不过出发前我突发高烧，没去成。”塞西莉娅回忆道，“为了这件事，我难过了足足好几个月。”
“那这次刚好，”尹彻笑道，“可以弥补你童年的遗憾了。”
“按照极昼号的速度，我们刚抵达圣城，应该就要准备传送了。”塞西莉娅摇了摇头，“不过现在圣城对我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了。”
“为什么？”尹彻下意识问道。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圣城。”
“嘶……”球球倒吸凉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好肉麻的两公婆，居然还是我的主人，这下便样衰了！”
……
……
两天时间的航程平静如水，神甫学徒每天都会把三餐送到船舱里来，至于泽维尔他们，则是极其安分地待在自己的船舱里，没有出现在尹彻他们的面前。
“到了。”一直盯着舷窗外面的阿黛尔突然开口道。
原本正在打扑克的四人立马扔下了手中的牌，齐齐扑到了舷窗处。
只见远处的平原之上，不计其数的灯火像一张毯子一样沿着地面铺开，大量的光源几乎将整座城市的天空映照得宛若白昼。
圣城建于旧文明大都会的废墟之上，可现在，下方的城市，哪里还有半点废墟的样子。
外围的城郊还是以平房和五层以内的低层建筑为主，可到了城市中心的位置，一座座数百米高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各种霓虹灯光闪烁不停，巨大的全息影像张开双翅，裹挟着像素火焰在楼宇间穿行。
尹彻原本以为白昼修会的圣城会是那种西幻里古罗马或是古希腊城邦的样子，再不济，也该是赤铁峡那种、充斥着宗教气息的军事堡垒。
可眼前这座赛博朋克风格的城市是什么鬼？
这还是废土吗？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只有当尹彻将视线从那些炫目的霓虹灯以及全息影像上移开，转而看向城市外围的贫民窟时，才能依稀瞥见一丝废土的影子。
除了极昼号之外，还有十几艘飞空艇也在缓缓靠近圣城……很快，几辆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飞车从城内腾空而起，转眼间，便已飞到了极昼号的旁边，和极昼号保持并排飞行。
“柴油朋克的飞空艇和赛博朋克的飞车并肩而行……”尹彻忍不住吐槽道，“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这就是圣城吗？”一旁，塞西莉娅喃喃道，“和想象之中……完全不一样啊！”
四女和尹彻这个穿越者不一样，她们的认知里并没有赛博朋克的概念，此时完全是惊讶于圣城的恢弘壮观，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这座城市的画风和废土上其他的聚居地相比，有多么格格不入。
不过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才会导致许多朝圣者在看到圣城的那一刻被震撼到失语——对于在废土上长大的人来说，这样的一座城市，是压根就不可能出现在人类世界里的东西。
而不可能出现的东西却出现在了眼前，这就叫做“神迹”。
圣城的画风越突兀，在朝圣者们心中留下的印象就越深刻，就越容易被那些本就无比虔诚的信徒所神化。
用那句经典的话来说，那就是“此物只应天上有”——当天堂之城降至凡间之时，亲眼目睹此景的人，内心对于神明的质疑瞬间就会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有神明的恩赐，人类又怎么可能建得起这样的一座城市呢？
尹彻转头看向四女，两名亚人的表现还好一点，至于阿黛尔和塞西莉娅这两个根正苗红的修女，此时已经双手合十，开始念起了圣典里的祷告词。
? 第152章 小白鼠
俯瞰了一会儿之后，尹彻发现，这座赛博城市里的全息投影还是会不断变化的——前一秒还是三足金乌，下一秒就变成了佛陀、上帝、宙斯、奥丁等等不同神话体系里的主神，甚至就连玉皇大帝和三清天尊都来凑热闹了。
这很赛博朋克……
但按照白昼修会圣典上描述的，出现这些神佛的影像倒也不算串戏——白昼修会的圣典融合了大量旧时代的宗教典籍，他们自称是旧时代所有正规宗教的传承者，与此同时，光明之主也具备着多位一体的设定。
也就是说，无论是西方的上帝还是东方的玉帝，亦或是南亚的佛陀，其实都是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个神。
光明之主同时出现在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祂是至高无上的神，但同时祂也一直行走于凡间。
人类历史上任何一件重大事件，都有祂的身影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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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昼号并没有直接飞入那座赛博城市，而是在飞车的引导下贴着赛博城市外围的那圈霓虹灯光飞了过去，飞到了位于圣城西郊的飞空艇泊场上空。
下方的泊场里已经停了大大小小二三十艘飞空艇，从艇身上的徽记和装饰风格来看，既有白昼修会各个分部的飞艇，也有来自于那些信仰邪神教派的废土军阀的飞艇。
也不知道这些废土军阀对于手下的约束力强不强，要是有人敢在这里闹事，那乐子可就大了。
尹彻甚至往阴谋论的方向去想过——圣城的停战协议说不定只是一个幌子，等到废土军阀们将量产型灵能者的骨灰送到之后，就直接杀人越货，顺带着把这五十名参与零号暗区探索行动的精锐也都坑杀在圣城之中。
这样一来，废土军阀和邪神教派必然元气大伤……
但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这么容易就能想到的阴谋，废土军阀和邪神教派的高层肯定也能想到……可他们还是选择了和圣城合作，这就意味着他们应该掌握着某种手段，能够预防圣城临时反水、撕毁协议。
就在尹彻打量着下方泊场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有一双宛若有魔力一般的眸子，对上了自己的视线。
尹彻定睛一看，那是一名刚刚从一艘废土军阀飞空艇舱内走出来的妙龄女子，她浑身上下都被黑纱所包裹，就连脸上都蒙着一块黑色的纱巾，只有那对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眸露在外面。
除了眼睛和眼睛周围的一圈之外，她身上没有一寸皮肤裸露在外，就连手指的末端都包裹着黑纱手套——单论服装样式的保守程度，和旧时代的中亚妇女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偏偏她身上的黑纱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尹彻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都能窥见织物下面那玲珑浮凸的身段。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黑纱女子突然莞尔一笑，然后挪开了视线。
尹彻顿时深吸了一口气，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才发现贴身的衣物都已经被冷汗给打湿了。
上一次感受到这种级别的压力，还是尹彻从龙脊大坝归来，在赤铁峡入口处看到那个神秘的白发小女孩的时候。
尹彻可以确定，那个女人在走下飞空艇的第一时间，视线就已经锁定了自己。
隔着三四百米的距离，还隔着飞空艇的防弹舷窗和贴在舷窗外面的隔热膜，锁定了自己。
尹彻没能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灵能气息，也就是说，对方并没有使用任何灵能法术。
“妈的……怪物。”尹彻喃喃道，随后擦掉了额角处渗出来的几颗汗珠。
“你怎么了？”这个时候，塞西莉娅察觉到了尹彻的异常，“怎么脸色这么苍白？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我恐高犯了。”尹彻随口说道。
“恐高？”听到尹彻这么说，阿黛尔有些愕然地看了他一眼，“你先前在灰雾海峡，带着我跳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