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总不能直接告诉百里晴，自己最近继旷世奇作新建文件夹和新建文件夹（1）之后正在努力完成的作品叫新建文件夹（2）吧。
说话间他们已经穿过了走廊，又乘坐特勤局大楼里特有的“神奇电梯”穿过了不知多少光怪陆离的楼层，最终抵达了不知道位于哪个维度的“医疗区域”。
之所以说“不知道位于哪个维度”，是因为于生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医疗区走廊的窗户外面飘着俩异形巨兽搁太空里打架，俩看一眼就掉san的玩意儿在走廊侧面的护盾上哐哐直撞——然后就有个穿得跟阿斯塔特似的住院部保安推门出去把那俩异形全扬了……
“……你们局里的医疗环境是不是过于硬核了点？”于生不由念叨，“那么多稳定楼层呢，怎么专门放在这儿？”
“大楼里的医疗区不止一个，”百里晴淡然说道，“这个区域是专门‘对外’的——这里独特的环境配置和诊疗氛围能有效提高病患的配合度。”
于生张了张嘴，好几秒憋出一句：“那看来你们能跟千峰灵山那帮大夫坐一桌。”
第521章 旅社的战后复盘
穿过医疗区的走廊，在一间被特勤局干员严密看管的病房内，于生终于见到了那个被露娜抓回来的“黑点士兵”。
对方此刻已经被除去全身装备，只套着一件橘黄色的怪异“防护服”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那身衣服厚实而结构复杂，似乎带着一套监测生命体征的设备，而且还有几个拘束卡扣固定在病床上，此外还有两个穿着厚重动力甲的特勤局干员站在床头两侧，那体型看着跟星际战士似的——但他们身上的标识表示这俩人是医生……
病床后面有一面宽阔的窗户，窗外是一片混混沌沌的异空间景象，刚才在走廊外边被打死的两个异形生物正打着转从窗口飘过去，碎裂的躯壳之间是已经结冰的蓝紫色体液，那血液如花朵般凝结在宇宙中。
纯白而空旷的病房，厚重的拘束病服，穿着动力甲的医生，窗外飘过去的、被保安打死的异形——俨然一派医患关系很和谐的场景。
于生跟在百里晴身后走上前去，目光落在那名“黑点士兵”脸上，然后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
“精灵？”他下意识嘀咕道。
躺在床上的人被摘掉了头盔与面罩，露出了一头璀璨的金色短发，那金发之下是一副格外俊美的面孔，能明显看出是男性，却几乎可以用“漂亮”来形容，又有一对很醒目的尖耳朵从头发下探出来，就像于生所知的“精灵”一样！
而除此之外，更加醒目的则是对方的眼睛——这名“黑点士兵”有着明显异于人类的金色瞳孔，且瞳孔周围还分布着细小的金色光点，看上去……宛若星空。
这幅模样让于生惊讶得很。
毕竟他很难把“精灵”跟一个穿着动力作战服拿着粒子步枪隔着空间通道朝自己扫射的外星人联系到一块……
不过他也就惊讶了一下子，因为很快他就想到了千峰灵山那帮开着飞船去太阳轨道上沐浴恒星之灵气感悟宇宙大道的神仙们……
咋说呢，这个世界哪哪都挺人杰地灵的。
“是阿尔格莱德人，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到，”百里晴的声音则从旁传来，“从现有的智慧种族统类划分的话确实也算是‘精灵/类精灵’的一支，‘星状瞳孔’是他们的典型特征。跟泰拉精灵不同的是，阿尔格莱德人并没有自然亲和或生命亲和方面的能力，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在星空领域的许多奇妙……天赋。”
同一时间，躺在病床上的“阿尔格莱德精灵”也抬起了头，看向身旁交谈声传来的方向。
下一秒，于生就看到这名“精灵”的瞳孔猛缩了一下，甚至连那些如同群星般的细小金色光点都一下子收进了瞳孔里——他死死盯着站在旁边的百里晴，浑身肉眼可见地紧绷，过了几秒钟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交界地的恶灵！”
于生一下子愣了，扭头看着百里晴：“……你在外头名声这么大呢？”
这一下甚至就连百里晴自己脸上表情竟也有点微妙，她微微侧过头：“只是与黑点集团打过几次交道……”
于生顿时就对百里晴口中的“几次交道”好奇起来，不过他倒是没追问下去，而是很快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明显正在紧张的黑点士兵身上：“还记得我的脸吗？”
黑点士兵的目光在于生、百里晴以及不远处的露娜之间游移了几次，他很快平静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当然记得，你当时站在裂隙对面，你旁边还有一群……稀奇古怪的人，我都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晕过去了。”
于生挑了挑眉毛，察觉到对方的“配合度”超过自己预料——他之前审那些天使教徒和隐修会教徒的时候“气氛”可没这么好。
他心中疑惑了一下，但还没等开口问，他就看到床上的黑点士兵又叹了口气，一脸愁闷：“我只是个被临时调到现场的守卫，还是D级的合同兵，你们抓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还不如抓我们实验室主任。”
于生：“……实验室主任？”
“是整个设施的老大，名字叫洛薇尔，她让所有人叫她‘老板’，当时她就站在控制区……哦你们在裂隙对面那个视角可能看不到她。”
于生：“……”
他忽然意识到了，眼前这个看起来问答流畅配合度很高的阿尔格莱德人可能是另一种难缠的审问对象，这要是个滚刀肉的话恐怕会比那些梗着脖子的邪教徒还难对付。
因为有问必答也可以是有问乱答——眼前这货绝对是受过训练的！自己没点专业审讯技巧的话这家伙怕是可以维持二十四小时的高强度胡编乱造……
当然，这名黑点士兵应该是知道自己落在特勤局总部里是逃脱无望的，更不可能有人钻到这里来把他营救出去，他的胡乱回答显然只是为了拖延一些时间——或许是为了转移特勤局的关注点，或许是为了让那间实验室里的人有充足的时间转移资料，或许是为了让那道裂隙残留的某些痕迹自然消散……
很多时候拖延时间本身就是目的。
但于生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精力来和一个有问乱答的、受过反审讯训练的职业士兵打这种回合制嘴炮。
他抬头看向百里晴：“这恐怕得专家来了，那种懂大记忆恢复术的。”
“我亲自处理，修复某些人的记忆是我的专长，”百里晴面无表情地答道，“但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你们回去等我消息就好。”
“那行，这边就交给你了，”于生点点头，接着便呼了口气，随手在旁边拉开一扇门，“我先回去给艾琳接胳膊去。露娜，走了，回家。”
说着他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躺在病床上的阿尔格莱德人。
“精灵”被拘束病服牢牢固定在床上，只有脑袋能移动，他还是一脸愁苦的样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朝那扇通往梧桐路66号的大门飘了一下，眼底似乎有些好奇。
百里晴走了过去，身体挡在对方的目光与于生的大门之间。
“那么，该下一个疗程了。”她不紧不慢地说道。
……
梧桐路66号，阁楼的“炼金桌”上，艾琳正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摞书上，伸出两只胳膊给于生看。
纤细的人偶手臂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裂口，看上去凄凄惨惨的——这都是她尝试用自己的力量强行撑住即将崩溃的空间通道的结果。
露娜在旁边捧着一碗藕粉慢慢搅拌，胡狸则在露娜身边扒着脑袋一脸期待地瞧着。
其实一开始是狐狸姑娘负责帮忙冲调藕粉的，但她一边吃一边搅根本控制不住，露娜实在看不过去就把这活接过来了。
“当时我要反应快点就好了，”于生一边检查小人偶胳膊上的伤口一边念叨，“就该直接冲到裂隙对面做个标记，之后他们把通道关了也不怕，我随时再开门过去……”
“你想得倒是挺好，”艾琳瞥了他一眼，“就当时对面那个火力密度，你往前跑不了两步就死半道上了——你以为谁都跟C型扣一样能跳着舞躲子弹啊？”
于生想了想：“那我要是跑猛一点，说不定死了也能靠惯性把尸体甩对面呢？”
艾琳：“还是不太行，距离太远了，对面又有那么多人挡着，而且通道从关闭到崩塌也就那么几秒，不够你加速的。”
于生：“……那该让胡狸用尾巴把我发射过去，到那边炸开之后我还能糊一地，抹匀了效果说不定反而更好。”
艾琳：“这个思路貌似可以哎！”
于生咂咂嘴，忽然觉得怪怪的：“咱们这战后复盘是不是多少有点变态了？”
小人偶顿时瞪起眼睛：“那还不是你先起的头！”
于生乐了，伸手从露娜手中接过装着藕粉的碗，一边再次开始给小人藕刮腻子一边念叨：“谁也别说谁，你看看你这惨样子——这刚修好的又裂了。”
“嘻嘻~”
于生对这人偶没心没肺又没脸没皮的状态早已习惯了。
人偶的手臂一点点愈合着，胡狸的尾巴则在眼角余光中摇摇晃晃，于生扭头看了这九尾狐一眼：“等会再吃，这次艾琳的胳膊裂得比上次严重，得先给她修好。”
“嗯嗯，我知道，”胡狸使劲点点头，又擦了擦口水，随后便看着艾琳胳膊上的裂口思考起来，也不知道都寻思了些什么，她忽然颇为认真地开口，“恩公啊，我好奇一件事……”
“说。”
胡狸一脸严肃：“你说，吸溜……如果现在给艾琳的胳膊里塞上肉，那她是不是……吸溜，是不是可以被视作一种藕夹子……吸溜。”
阁楼上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持续了得有四五秒吧，艾琳腾一下子就从一摞书上蹦起来了：“傻！狐！狸！”
于生赶紧把暴怒的小人偶往下按：“坐下！坐下！还没修好，正软着呢……哎！裂开了！又裂开了！”
“啊又裂开啦！傻狐狸你赔……”
“恩公！我明天中午想吃藕夹子！”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艾琳你坐回去！”
阁楼上一下子变得格外热闹，露娜见状却只是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几步——优雅的圣女小姐立在与世无争的角落中，然后就开始给异度旅社号的数据库上传录像。
8K高清。
今天的梧桐路66号，还是跟往常一样和平。
第522章 突破性的进展
第二天一大早，于生就收到了百里晴发来的消息——她那边的“审问”有结果了。
虽然不知道那位局长女士是怎么办到的，但显然她在恢复他人记忆方面确实有些独到的技术。
给胡狸做好饭之后，于生就随便挑了个艾琳往胳膊下面一夹，推开门便去了特勤局，然后又跟着百里晴绕来绕去到了个专门关押危险囚犯的地方——现在那名“黑点士兵”已经不在医疗区，而是被转移到了单人牢房里。
被力场护盾隔开的囚室内侧，穿着橘黄色囚服的“阿尔格莱德精灵”正坐在椅子上，看上去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精神状态却相当糟糕，在看见百里晴进入囚室的时候他还明显哆嗦了一下——这次的恐惧感远比昨天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要真诚，而后他便露出了配合的态度。
“把你之前告诉我的那些情况再说一遍，”百里晴坐在囚犯对面，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先从那间实验室里的‘研究项目’开始，比如那块‘石头’的来历。”
力场护盾对面的黑点士兵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挣扎只持续了一秒钟，而后他抬头看了坐在旁边的于生和艾琳一眼，这才慢慢开口：“……那东西被称作‘佐尔达黑石’，实验室里的人一般直接叫它‘黑石’，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最早出现在大三角星区的一颗名叫‘佐尔达’的废墟星球上……
“当地的拾荒者说那石头是从‘一道黑色的裂缝’里掉出来的，但具体出现的时间已不可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那块‘黑石’都是当地那些迷信的拾荒者部落的‘圣物’，而那些蛮人的领袖则把黑石当做神启和天选的象征，他们服用大剂量的致幻草药，然后整日对着黑石祈祷，据说这样就能获得预言吉凶的力量。
“当地还传说黑石能将人带往没有饥饿与病痛的‘星界’，甚至有人亲眼目睹它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一道裂隙，而裂隙对面是有着无尽食物的‘星界乐土’，有勇士越过裂缝，满载而归……
“反正都是一些真真假假的混乱传说，而这些故事最终引起了当地一些蛮人军阀的关注，再然后，军阀之间的混乱又引起了集团公司在当地的业务人员的注意——最终，‘佐尔达黑石’就被送到了我们的实验室里。”
黑点士兵说到这，突然有些停顿和迟疑，好像刚才那一连串的“前情提要”竟让他的思维有点卡壳，在缓了几秒钟后他眼中的恍惚与茫然才慢慢褪去，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开口：“我只是个守卫，不了解技术层面的事情，但据说学者们在那块‘黑石’中发现了难以置信的力量，还发现了蕴藏在黑石内部的‘信息残响’。
“我不清楚具体的内容，只是从研究员之间的闲聊里听到过几句。他们好像认为……佐尔达黑石只是从某种大型装置上脱落的一块碎片。”
“大型装置？”于生不知怎的心中忽然一动，灵性直觉嘣儿嘣儿直蹦，“什么大型装置？”
黑点士兵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开口：“某种用于穿梭世界的东西，某种……桥梁？技术专家们是这么形容的。”
于生轻轻吸了口气，同时感觉肩膀上的艾琳也突然戳了戳自己的头。
“听上去好像是‘界桥’哎！”小人偶凑了过来，在他耳朵边嘀嘀咕咕。
“十有八九。”于生也立刻点了点头，一边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一边轻声说道。
原来那间黑点实验室里研究的东西竟是“界桥”的碎块！
这一刻，他忽然想到了许多事情，一些疑惑也瞬间有了答案——所以，当时出现在暗巷中的裂隙其实是被那块黑石打开的？那块黑石中带有一部分“界桥”的力量，因而能够在时空结构中打洞？那么黑点集团盯上噩兆女神的知识，还激活了一个潜伏者去寻找破碎高塔（界桥）的秘密……也是因为破解了黑石中的一部分隐秘？
那么……黑点集团究竟想干什么？
他们想重建一座“界桥”？想掌握这方面的技术？想寻找噩兆女神？
于生眉头越皱越紧，他知道界桥具备穿透世界的力量，毕竟这东西本来的作用就是把晦暗天使“接引”到可观测宇宙内部，但这种穿透世界的力量本质上其实就是将晦暗天使本身的“穿透”特性放大的结果，而从界桥的崩塌来看，这项技术显然并不稳定……
一想到这他的表情就有点微妙——不是，原版的界桥都崩了，那帮黑点科学家还真敢用一块碎片和一堆拼凑起来的知识（还极有可能与这个世界不兼容）就开搓山寨版啊？！
于生一下子就理解了百里晴之前跟他介绍黑点集团的情况时说的那些话，理解了为啥这么一个“科技公司”会在各大文明圈里混到跟两拨邪教徒坐一张桌子上……他们是真不怕炸个大的啊！
“你们该不会是打算复原那个‘大型装置’吧？”连艾琳都一下子想到了这一点，抬头直勾勾地盯着护盾对面的黑点士兵。
“我不知道——我说了我只是个守卫，”黑点士兵摇摇头，不过紧接着话锋一转，“但如果有可行性的话……为什么不呢？”
于生当场都惊了：“我勒个……你们都还没搞明白那玩意儿具体是干啥的，也不知道原理，就这么直接项目上马开始干了？你们搞多长时间了？”
“按泰拉标准时间，七年左右，”黑点士兵老老实实说道，最后还不忘补充几句，“其实我也觉得这个项目有些不安全……实验室的大部分人都知道它的风险——虽然外界很多人都说我们很极端，但我们也是明白‘风险管控’的概念的。”
于生瞪着眼睛：“额，所以……”
“所以我们在实验室下面埋了一枚核弹，”黑点士兵一脸理所当然，“做了充足的安全准备。”
于生：“！？”
艾琳：“卧槽！”
屏障对面的囚犯叹了口气：“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这些落后的蛮子总是对我们的安全措施一惊一乍的……”
这句感叹显然发自肺腑，而且源于刻在骨子里的世界观和偏见，以至于当着百里晴的面他说这话的时候都格外顺畅——于生忍不住仔细打量着那名黑点士兵的面孔，却只看到满脸的坦然与理所应当，在那双弥漫着淡金群星的瞳孔中，没有狂热，没有盲目，只有平静的……理性。
而那名黑点士兵还在喋喋不休：“从概率以及项目本身的特殊性出发，涉及到时空裂隙的实验一旦失控，是不存在逃生可能的，甚至逃生行为本身都有可能会进一步扩大失控造成的损伤——因为任何形式的超光速引擎都会进一步撕裂‘黑石’打开的裂隙，因此在核弹引爆的千分之一秒内中断整个实验室的运行就是控制风险最有效的办法——这是一个简单的数学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