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上头的命令，谁敢信会变成这情况，”徐佳丽嘀嘀咕咕，“打到一半，忽然对面的英雄部队全TM变成友军了。”
“比友军还友军喵，”铃铛瞪大了眼睛，一对猫瞳在硝烟弥漫间闪闪发亮，“他们砍那帮邪教徒比咱们下手可狠多了，全都切得跟松鼠鳜鱼似的喵。”
徐佳丽：“……你能不能别提松鼠鳜鱼了？”
他这边话音刚落，眼角余光就见到一道阴影骤然闪现到身旁，扭头就看到一个戴着修女头纱的人工圣女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饶是知道现在这是友军，徐佳丽还是下意识地肌肉一紧，手就搭在了武器上。
但眼前的人工圣女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对机械眼球在他的武器上扫了一眼，便抬手一指某个方向，并随口报出一串坐标。
“地下圣堂，”她说道，声音带着某种无机质的机械震颤，“我知道入口。”
徐佳丽眨了眨眼，扭头看向身旁的猫猫头姑娘。
“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他向身后的士兵们一招手，嘴里嘀嘀咕咕。
铃铛眼睛发亮：“富裕的仗喵。”
质量效应号的舰桥上，大量来自行星地表的战报正汇聚到指挥官席上。
“我们已摧毁或控制了80%的地表发射台，并瘫痪了北半球所有的防空火炮，”红一边看着战报，一边随口对旁边的百里晴说道，“轨道电梯也已经被地面部队控制住。”
她说到这略作停顿，又补充道：“于生那边已顺利接管人工圣女和黄铜骑士的‘灵魂伺服器’，并解除了这些部队的认知遮罩和心智枷锁，目前这些部队正在星球各处掀起‘叛乱’，大量隐藏在地下深处的邪教徒指挥部已被斩首。”
“……于生把整个星门转移到圣境上空的时候，我就该知道这家伙要搞一堆大动静，”百里晴揉了揉额头，“但即便如此，他做的事还是有点过于出人意料了。”
“不管怎样，事情总归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除了……”
红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转向了远处那巨大的观景舷窗。
圣境星球高悬太空，厚重的大气层被硝烟浸染，行星表面大火弥漫，被渐渐染上一层暗红。
“藏在地心的那扇门……”
……
于生的意识从灵魂旷野中抽离，再度返回现实维度，艾琳坐在胡狸的大尾巴里，从旁边探出个脑袋眨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露娜正在号召清醒过来的人工圣女和骑士团对全球圣殿发动进攻，”于生说道，“但并非所有的人工圣女和骑士都在这颗星球上——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分布在隐修会的其他殖民星球，我们刚才联系上了这一部分，让他们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想办法破坏掉隐修会的通讯系统。”
小人偶瞪着眼睛，看着旁边那块已经染上丝丝血色的巨大水晶：“还真行啊？！”
然后她皱了皱眉，表情又有点微妙。
“不是，真就这么搞定了？这么重要一个控制中枢，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漏洞……就这么摆在这儿让你给毛了？这种玩意儿好歹不应该有重兵把守吗？”
于生一听小东西这话就忍不住眉毛一跳：“谁告诉你这地方不是重兵把守的？”
艾琳：“……？”
她这一愣，就见到一道跟女鬼似的白影不紧不慢地从附近的水晶墙壁里飘了出来，又不紧不慢地把半个身子飘进了灵魂旷野，半个脑袋又从露娜的肩膀上探出了头。
“最重的兵这不是在这儿呢吗？”于生抬手指了指这个飘来飘去的灵能生物，“他们都安排一个活圣人亲自在这里守最后一道门了，坦白说我认为这守备力量其实挺强。”
艾琳：“……”
小人偶想了想，发现于生说对。
但紧接着她又有点疑惑：“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阿飘之前不是在边境守星门吗？怎么又突然到了这里守‘熔炉’？”
“不知道，”于生一摊手，“我试着问了，但她说不明白，跟我比划了一堆我也没懂啥意思——按露娜的说法，她应该是在作为人工圣女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服役寿命的尽头，之后又被熔铸为活圣人，现在只剩下有限的记忆和人性，或许将来能慢慢恢复一部分，但至少现阶段，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
小人偶听完长长地“哦”了一声，从声调判断应该是没听懂。
而就在这时，一阵忽然出现在空气中的干扰噪声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那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尖锐的电磁干扰，原本萦绕在水晶大厅中的、如风铃般悦耳的灵能共鸣瞬间失去了平衡，紧接着，大厅中所有结晶墙壁与那块巨大晶簇表面便泛起一阵阵不稳定的波动，所有的光辉都开始闪烁起来。
“恩公！”胡狸瞬间尾巴就蓬松起来，“有，有什么东西来了！”
小人偶哎呀一声就从胡狸的尾巴里蹿了出来，三两下蹿到于生的肩膀上：“哎妈刺挠！”
于生一手就扶稳了在自己肩膀上摇摇晃晃的小人偶，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抬手一挥，就先把大厅中央那块巨大的水晶卷到了童话山谷里——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还需不需要保留，毕竟这东西只是一个用来维持人工圣女和骑士团心智控制的媒介，而现在整个心智控制系统已经被他解除，留下的这块水晶对人工圣女和黄铜骑士们自然也不再有束缚作用。
但他还是顺手就把这玩意儿给卷回家了，甚至都没来得及过脑子——只能说这里边多少沾点本能反应。
而就在水晶被于生卷走的一瞬间，空气中回荡的干扰噪声就变成一阵巨大的轰鸣。
似乎是正在朝这边汇聚的庞大能量一瞬间失去了焦点，大厅周围的结晶壁垒骤然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缝，紧接着整个地下空间都开始剧烈摇晃，爆炸声从地下设施那些遥远深邃的走廊中不断传来，轰鸣如同山崩。
穹顶开始崩裂，支柱渐渐垮塌，高耸的结晶壁垒在断裂声中四分五裂，大量原本隐藏在岩层与防护壳体深处的洞穴体系却暴露出来，在地动山摇的大崩塌中，于生却看到外面赫然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地底溶洞。
小人偶死死抓住了于生的头发：“塌了塌了，这地方塌了！”
下一秒，一道银白色的庞大身影便在一旁膨胀起来，巨大的九尾妖狐毫不犹豫地冲向于生，层层叠叠的尾巴与厚重的护体灵气笼罩在后者头顶。
露娜也迅速冲了过来，她一脚踹飞了一块从上方坠下的巨大岩柱，然后和于生一块躲在大妖狐的身体下方。
但在不断崩塌的落石与晶簇中，于生却看到那个背生双翼的光辉身影竟丝毫没有反应，她仍呆呆地站在结晶大厅的穹顶下，还微微仰着头，观察着一道正在水晶与岩石间迅速扩大的裂缝。
虽然看不出她的表情，但姿态上满是一副好奇的模样。
于生反应过来——对了，她是一副灵体，可能不怕这个。
他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见到一块巨大的、充盈着灵能光辉的水晶从天而降，砸在那人工天使头顶。
水晶的实体坠入一道突然裂开的地缝，灵能光辉在“天使”头顶爆开一道剧烈的闪光，整个洞穴中都回荡开洪钟般的声响。
“咚——”
那“人工天使”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抱着脑袋就窜进了胡狸的一堆尾巴里。
于生：“……”
他看着从胡狸尾巴间探出半个身子跟自己大眼瞪小眼的人工天使，眉毛有点抖：“你当时在星门上空拿光炮一发一发削我脑袋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动静。”
结果对方也没回应。
接着又过了不知多久，这恐怖的持续崩塌才终于渐渐平静，从遥远的洞窟与走廊中传来的爆炸声也停息下来。
于生从大妖狐的爪子旁边探头看了一眼，看到原本密闭的水晶洞窟已经被扩大为一片连绵而壮绝的地下溶洞，大大小小的发光晶簇与从上方坠落下来的建筑残骸堆积在坡道与地下河中，又有无数骇人的地裂深渊在远处蔓延，下面黑沉沉的仿佛能通往这颗星球空洞的心脏。
而在更远处的岩层顶端，则可以看到一些大大小小的发光裂隙，仿佛是大崩塌一并撕裂了上层的地面岩石结构，天光透过裂缝，照进了这片地下世界。
“我滴妈……”小人偶从于生肩膀上探出头，小脸上满是惊悚，“啥玩意儿啊，咋回事啊，咋搞的啊。”
于生一抬手，指向一片正在水晶溶洞间凝聚起来辉光。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但很显然是他搞的。”
第706章 地底交锋
在不断汇聚的圣洁光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逐渐凝结成形。
金色短发，身披白色圣袍，全身由半透明的灵能光辉笼罩，面容仿佛在随着观察者的视角而不断发生变化，难以窥见真容。
空气中的能量在汇聚，那强大的威压远超此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邪教徒。
胡狸瞬间就警惕起来，四肢着地护在于生身前，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呜嗷嗷的低吼。
于生则一眼就认出了面前这位：在平原上那座伊甸之门前，他就见过对方。
崇圣隐修会的最高领袖，“圣座”。
“是那个闪闪发亮的装逼犯！”艾琳顿时抓着于生的头发吱哇乱叫起来，“卧槽，瞅着好像比之前更亮了！”
有一说一，于生还真挺羡慕这小东西潇洒的人生态度的。
他在看见对面那身影的瞬间就绷紧了全身神经，在灵性直觉的刺激下心脏砰砰直蹦——后来蹦得太厉害他甚至不得不先把心跳给停了会儿——然后才盯着对面沉声开口：“你可算露面了。”
那个笼罩着灵能幻象的身影站在远处，听到于生的话之后只是平静地张开双手：“你们将为今……”
圣座刚蹦出几个字，地底溶洞中便骤然爆发出一连串轰鸣，七八条巨大的银白狐尾喷吐着推进焰就砸在他落脚的地方，还不等那几发狐萝卜飞弹落地，又是一片连绵成网的灼热射线刺破空气，从四面八方攒射而至。
数不清的量产人偶从溶洞的各个阴暗角落里钻了出来，黑暗中无数猩红的眼睛如染血繁星，人偶指尖射出的光束骤然照亮四周！
圣座顿时吃了一惊，显然这邪教首脑在阴暗中统治日久，一下子完全不适应旅社团伙这堂堂正正的打法，一身澎湃的灵能力量来不及汇聚，就被扑面而来的轰炸和射线风暴弄得狼狈不堪。
而就在他匆忙间撑起防护的一刻，又有一道强光从于生身后喷薄而出。
一个背生双翼的身影从空气中冒了出来，抡起门板那么大的火焰大剑就是一发光炮。
爆炸地动山摇，巨大的地下空间中仿佛炸出一轮太阳，整个溶洞亮如白昼。
“卑劣之徒！！”
那团爆发的“太阳”中传来一声怒吼。
“对付你这种邪魔歪道哪用讲什么江湖道义！”于生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胳膊，血针发射器嗤嗤轻响，十几枚肉眼难辨的细小尖针便射向火光中的那道身影，“我堂堂正派人士能听你搁这说完？”
他这边话音未落，那个充盈着强大灵能力量的身影便撕开了硝烟与火焰，向前迈步而出，遥遥抬起右手。
然而光与火的阴影中隐藏着真正危险的利刃。
露娜的身影沿着那一发光炮所扭曲出的空间轨迹如鬼魅般跃出，几道指尖刀锋瞬息间已抵在圣座的咽喉上。
然而能直接刺透战舰装甲的刀刃，这一下子却未能刺破那层看似虚幻透明的皮肤。
刀尖与空气中的灵能力量激烈碰撞，一道道火花照亮了露娜的身影，以及圣座那张仿佛永远在不断变化的面孔。
圣座慢慢转过头，在扭曲的圣光中平静注视着眼前的钢铁人偶。
“叛徒……”
他微微侧了侧身，而后抬手抓向露娜的脖颈。
缺陷的量产空壳，制造圣灵的燃料，不值一提的对手。
这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然而下一秒，他眼前的景象骤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预想中能被轻易摧毁的人工圣女凭空在他眼前消失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暗旷野映入眼中，灵魂被压制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无形而混乱的风吹过旷野，带着空洞如死亡般的回响。
圣座惊愕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躯体竟在快速佝偻腐朽，澎湃的灵能光辉正如烈阳下的水汽般迅速蒸腾。
一个手执银白圣剑的金发少女站在不远处的高草丛间，身披黄铜色铠甲的骑士们则在从四面八方靠拢。
骑士们冲了上来。
圣座慌忙后退，紧接着抬手召唤出一道雷霆。
这个诡异的地方在压制他的力量，但他仍旧很强。
然而下一秒，他便看到旷野上又出现了更多的身影。
那是同样身披铠甲的少女们，手中拿着刀剑，长枪，战斧与长弓——那是在很久以前，她们离开家乡时，家人与朋友们送给她们的礼物，淳朴的乡民们希望这些刀剑能为离开家乡的孩子多添那么几分生路，而现在这些多年前希望化作了灵魂世界中的投影。
又有更多的骑士从无名高草中站了起来，如不息的灵魂钻出坟墓。
这些身影有的尚能分辨出面容，有的五官已经模糊，有的甚至只剩下一道空洞的幻象，残缺的铠甲与断裂的刀剑漂浮在空气中。
“叛徒……”
“圣座”终于不复一开始的平静，他的眼神中充盈着愤怒，而后那具原本已经开始佝偻萎缩的躯体竟再一次挺立起来。
灵魂旷野的天空滚过连绵不断的沉闷雷鸣，天空中光辉浮动，仿佛有一道道裂隙出现在那混沌的生死边境，圣座挺直了身体，躯壳在光芒中不断拔高，重塑。
露娜毫不犹豫拔剑上前，不等对方能量汇聚便一剑砍在那副躯壳上。
一道迅速膨胀的雷光将她震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