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可以上。”科恩的虚拟形象，在黑漆漆的网络空间里打了两拳。“放心老板，一定为公司打个名声。”
“要你输的时候能输吗？”
“那肯定不能。”科恩又打出两记刺拳。“其实我小时候，就有个成为拳坛巨星的梦想。”
“行。”陈岚点点头。“那你去追寻你的梦想，我重新找个安保队长。”
……
两人将消息放出去，通过各自渠道推荐来好几个候选者。几天后，改装工厂旁搭起个小擂台。
科恩站在上面活动着身体，擂台边，则站着最后剩下的四个人选。
陈岚坐在擂台另一角，工棚下的阴凉处。他将平板一样的设备打开，看着素子发来的信息。
他的身后，维德负手而立。
看到老板开始查阅资料，维德自行从陈岚身后上前一步，走到了靠前看不到平板画面的位置。
“铁石的入会费公司负责，提供相应的免费义体改装和维护，打赢奖金还都是你们的。这么好的机会夜之城里哪有？还有什么犹豫的。”科恩在台上灵活的移动着步伐，用戴着的拳套向下面招了招。“谁来，打赢我就行。”
靠擂台最近的一个将其他人拦住，走了上来。
他体格魁梧，身形健壮，看着台上身形比他小一圈的科恩，喉咙间时不时发出‘咯咯’的恐怖声音。
铁石只有义体率不超过40%的规定，并没有体型体重之分。在场上，经常能看到这样体型完全不对等的对战，一定程度上，双方比的是格斗实力以及义体性能。
“打死了怎么办。”巨汉踏步上前，也不等谁回话，哈哈大笑着翻身上了擂台。
有这种底气，那是自然的。
远远看去，他的身躯宛如一座小山，宽阔的肩膀足以比肩古罗马的雕塑。腹部六块肌肉线条分明，隐藏着如钢铁般坚硬的核心肌群。一看就知道，那是无数次重击与抗击打训练中磨砺出的成果。更别提，他那如炮管般粗壮的义体化手臂……
开场23秒，巨汉倒下了。
移动灵活的科恩看准巨汉右拳击出瞬间，突进打出上钩。机械右臂爆出巨大冲力，右手拳套直砸巨汉没有任何义体化的下颚。
“哦。”一贯沉默的维德，难得的开了口。“这小子还是有实力。”
“你觉得他不行？”陈岚靠在椅背上，看着平板，喝着咖啡。
“平时看他们的训练……”维德以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摇了摇头。“只能说，是草薙少佐太强，让我产生了误判。”
‘这样黑客和战斗在夜之城都能算顶尖的人，竟然能在这么个小公司……这样一个年纪的人手下安心做事……’维德稍稍偏头，用眼角余光看了陈岚一眼。‘杀疤条和库马斯，带炸弹和前田谈判，绝不是自己吹嘘出来的。’
擂台这边。
科恩再差，也是和素子比。在库马斯那里时，他的能力就已经让其他几个安保队员心服口服。
现在能在新老板面前直接表现下，更是鼓足了劲。把自己站这是为了选拔拳手这件事，忘的干干净净。
“下一个。”他看着擂台边，正从边绳处走上来的拳手。正要说话，通讯里，突然传来陈岚平静的声音。
“下狠手。”
科恩不明白，但老板这么说，他就照做。第五分钟时，一击重拳轰开对手防御，右摆拳跟上，打中没有任何骨头保护的下腹部。
义体器官和一些没改造的内脏碰撞在一起，让这名精干男人头上冒汗，胃液翻滚。正要示意投降，科恩的机械义手闪出电光，几记重拳又到面前，全数命中头部和下腹等要害部位。
可怜家伙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嘴里满是血液，像一滩泥般瘫倒在地。
挨这么一顿，医院里起码躺上好几个月。
前提是，有钱的话。
“他是前田派来的人。”陈岚说出了原因。
看到科恩突然下狠手，一名拳手微微颤抖着，退出选拔。
最后，剩下一个身形和科恩相仿的男子。
他戴着花色头巾，金色短发，有一张典型的西欧人脸型，赤裸的上身显示出千锤百炼的肌肉线条。从边绳上方翻身而过时，绳索竟然没有任何颤动。刚落地，就露出一口大白牙。
“免费的会费，更好的义体，奖金。”他指着科恩，看向陈岚。“打赢他，是吧。”
“还有一些私下的条件，当然，报酬也更好。”陈岚看着平板，头也没抬。“对，打赢他。”
男子叉着腰，走到科恩面前。
“你都听见了，有什么不能怪我，是你老板说的……”他嘿嘿一笑，又露出那口白牙。“应该说，是咱俩老板说的。”
“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选拔没有裁判，科恩一个刺拳，毫无征兆的击出。
落空！
这种距离下，男子微微侧头，竟然闪过了科恩的拳击。
右手义体手臂从左边击来。
砰！
钢铁碰撞的声响，在擂台上响起。
又是连续几下追击，将科恩逼退到角落。
几分钟后，科恩已陷入下风，呼吸急迫，脚步也乱了起来。
“可以叫停了老板。”维德背着手，静静的看着擂台状况。“科恩已经被逼得没办法，要下死手了。”
陈岚站起身，叫停比赛。
而男子明显听到声音，稍微停顿，还是故意挥出最后一记重拳。
第45章 雪茄
砰！
剧烈碰撞下，男子拳套裂开，里面卸力用的棉花四散纷飞，露出血红色刻有独眼骷髅图案的机械右拳。
科恩的义体右臂侧面则整个凹陷下去，破损处，一些电缆暴露出来，噼啪的闪着火花。
“低空右摆，我想起来了，奥莱.比托，外号独眼。”维德背着手，静静的说着。“是很多那种残暴为乐的地下斗场常客，在铁石也取得过第四名的成绩。因为经常造成对手意外死亡，让一些上流人士不满……”
“上流人士会对死几个拳手不满吗？”陈岚早已知道对方身份，素子去海伍德的这段时间，基本把那一片的好手都调查清楚了。
“起码在大众面前的时候要表示不满。”维德看向擂台。“让他们不满，被踢出了铁石，搞不好是想借我们回去复仇。”
“怎样，老板。”男子得意的靠在边绳上，向陈岚扬了扬头。
“名字。”
“独眼。”他露出右拳上的独眼骷髅。“但我更喜欢其他人叫我奥莱，这才是我真名。”
“不错。”陈岚点点头。“独眼，你可以滚了。”
独眼表情一变，刚刚还露着的白牙，瞬间消失。他额头青筋暴涨，从擂台上跳下，向陈岚走去。
维德走上前，站到独眼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老头。”看对手没有义体化，独眼更是不屑。“你这样的，不够我塞牙缝。”
“东南角有我们的人瞄着你，知道为什么做出这种举动，你那完全没有脑容量的猴子脑袋还没有当场炸开吗？”面对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奥莱，维德没有丝毫表情变化。“是我让老板等一下。”
他活动了颈部。“因为我也想试试，铁石俱乐部的第四名是什么能耐。”
“让我来。“身后，回过气来的科恩也露出了杀气。
独眼正要发作……
一块碎石突然飞来。
破空之声让独眼停下动作，侧头避过。
向前飞出的石头砸在对面围栏上，铛的一声，直接镶嵌进去。
陈岚顺着石头飞来的方向看过去，工厂铁皮围栏边，站着一名青年。
青年穿着陈旧的土布上衣，一头凌乱的短发下，面色冷峻。古铜色皮肤，带着一股浓厚的热带地区气息。
整个人稚气未脱，还有着少年的模样，年纪不会超过二十。
更显眼的是两条残缺不全的机械义体手臂，像是仓促中拼凑而成，表面尽是划痕和磨损的痕迹。重要的关节处甚至露出线路，闪烁着不稳定的火花。
像是南美洲那边过来的逃难者，只是，北部工业区这边很少会见到。
“今天是怎么回事，对手不是菜鸟就是老头，现在又来个拾荒的？”独眼脱下手上早已破烂的拳套，丢在地上。“现在夜之城尽是这种垃圾。”他的视线，在青年身上扫视片刻。“巴西人？”
青年没有回答。
“我和你有仇吗？你的兄弟，亲戚朋友之类的。”独眼抓抓头，露出他那口白牙。“巴西人我在拳场上是遇到几个。不过为了回铁石习惯他们的破规矩，已经很长时间没下死手了。”
青年还是没有回答。他走到陈岚面前，双手连划带拉的比了好下。
陈岚看向维德。“有手语芯片吗？工厂里。”
维德下去了，不一会儿，将芯片拿来。
陈岚将芯片插入后颈。“重新说。”
青年又比划了好半天。
“是的。”陈岚微微点头。“拳手，免费更换义体。”
青年向自己指了指，做了个肯定的手势。
陈岚看着青年，仿佛要把他看透一般，直视着青年的眼睛。好一会儿，终于开口说话。“不行。”
青年的手语加快了，指着自己，又指向独眼，做了个割喉的姿势。
“我花钱，要的不是有能力的人，而是有能力替我解决问题的人。这种货色，不是我要解决的问题。”陈岚平静的说着。
听到这话的独眼刚想反应，两个红色瞄准光点，已经稳稳停留在了他的太阳穴和心脏位置。
陈岚甚至都没看独眼一眼，继续向青年说着。“你胜负心太强。”
青年有点急了，上前一步，被维德拦住。他隔着维德的胳膊，又比划起来。这次，手语时间明显长的多，似乎说了很多。
但这里除了陈岚外，没人看明白他说了什么。
等他比划完，陈岚没有立刻回复。又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转身走向工棚刚刚坐着的角落。
“什么玩意？同意了？”独眼声音大了起来。“X的，问过我没，我同意了？”
“你不是想回铁石？你也一样。”陈岚坐回刚才的位置，拿起平板，头也没抬。“打赢他，提供会费，免费义体。”
“等等。”擂台边上的维德说了声。“拳套。”
“才说过，好久没有下死手了，我不用。”独眼露出白牙，看向青年。“这样才有意思，是吧？”
两人站上擂台，青年双手抬起，损坏严重的义体手肘紧靠身体两侧，摆出架势。
‘呼’，独眼先动了。印着红色独眼骷髅的机械右拳向着青年砸来。青年手臂义体材料损坏严重，不敢托大，不敢乱用防守抵挡独眼这拳，用较大的侧身动作躲过。
独眼一拳不中，刚收回右拳准备再击，青年的左摆拳扫出，在独眼双眼位置刮了下。
这一拳并没有什么伤害，却让对手短暂失去视线。踏步上前，青年后抬脚正蹬！
砰！
重重的击打在独眼右侧腹部。
两人在台上近乎死斗，擂台下，维德却发现陈岚像是早知道结果般，似乎并不太关注结果。
“这个青年受过很严酷的训练，下手非常重。现在的情况，已经是很克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