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艾娜恢复了原本的冷峻神色，向身后招招手。另两名族人从背包中拿出裹尸袋，跟上前，将尸体装入袋中。
“加洛，艾娜把他当作亲兄弟一样。”陈岚看着监控屏幕，慢慢的说着。“当初家族快分裂时，也是加洛力排众议，把艾娜这个外来者推上了族长位置。”
“说起来，当年这副身体的原主会和艾娜她们认识，也是因为原主在清禾酒吧那片市场区域，卖了瓶货真价实的战前好酒给加洛。”
陈岚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向门口偏了偏头。“走吧，我们去看看那片没有通路的区域是怎么回事。”
两人出了主控，朝着艾娜等人相反的方向，进入主机房。
绕着大大小小的机组看了一圈，确实没有任何通往那片区域的机关。
“少佐，你确定主控室没有相应的开关？或者说明？”
“没有。但是……我可以试试其他方法。”素子在一组主机旁站定，双眼缓缓扫过周围。很快，她抬起手，指向右侧墙面的一个书架。
“那里，有比其他地方稍微多一点的灵魂残留能量。”
第65章 隐藏区域
书架上，摆放着几本义体材料的文件档案，靠墙那面，有一个肉眼看不出的感应区域。陈岚靠过去，嘀的响了一声。
感应区域面板凹陷下去，弹出两个数据接口。
将档案放在一边，素子和数据孔连接后，大概明白了开启方式。
“它是以研究室两位负责人的思维模式为模板的验证系统。”素子拔出数据线，看向陈岚。“意味着，我们还需要艾娜的帮助。”
“两位负责人，我和你，不够吗？”
“不，我们虽然有研究室的身份，但这样不足以打开这里。”素子摇摇头。“我去总控室，让研究室AI收集你们的思维模式，和研究室负责人的匹配。”
陈岚同意素子的提议，联系上还在材料分析室的艾娜。
说清大概情况后，艾娜将加洛的尸体交给两名族人，让他们稍微等待，她自己则赶到主机室。
素子已经去了主控，陈岚和艾娜将各自的数据线插入数据孔。很快，听到素子的声音。
“好了，接下来我所说的，不用管对或错，只要去思考和想象，有这个过程就可以。”
“想象一个白色四方体，逆时针转动的模样。”她开始提出要求。
这一要求完毕后，紧接着，两人面前出现几副不同形状的立方体图画。
“符合所给图形的变化规律的是？”
十几道各有代表性的思维题后，通讯频道里传出滋滋的静电声。没多久，书架响起咔咔声响，从正中分开，露出后方的隐藏区域入口。
陈岚和艾娜先进去，素子随后赶来。
刚走进，身后的书架便合上，整个区域也从黑暗中渐渐亮起来。
足球场大小的内部区域，是一个被柔和的淡蓝色光芒覆盖的研究中心，深蓝色氛围中，有一种深邃而冷峻的感觉。
这么大的空间，内部结构却井井有条，一些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机械臂与地面突起的几何形状体互相交织，形成复杂的图案。
区域正中，有个直径五六米的圆形平台。它被一圈圈蓝色与白色交织的灯光环绕，如同某种能量核心，散发着神秘光芒。
最醒目的，还是圆形平台上方那个巨大的红色图形。
红色圆形里，有一根直线，直线在中端分出三叉，每一分叉顶端，又有一个实心圆形图案。
任何在夜之城生活的人，不可能没有见过这个图形。
十多年前，这家企业和军用科技打了一场影响全球的公司战争。直至今日，这场战争的影响还在这个世界上延续着。
荒坂。
一家包括私人安全服务，银行业和制造业的全球性企业。拥有在世界上所有公司里最为庞大且实力最强的安全部队，并以此闻名于世。
“我早听过，荒坂在美国各地，都有类似的地下研究室。”艾娜围着圆形平台走了一圈。“怪不得，安保机器人比普通公司的研究室难对付。”
“外面的义体材料研究都是幌子，对外的情报也是义体相关，让人以为是做一些高危材料的研究，所以才在这种地方。”陈岚看着这一切，慢慢的分析着。
“其实早该想到，要在这种地方弄出这种规模的研究室，不管后勤还是安保，都肯定不是一般公司。”
他看向圆形平台旁的素子。“能弄明白，这里是研究什么吗？”
“难不成……”陈岚想到什么，和正好抬头的素子对视了一眼。
‘RELIC相关？’两人在秘密的通讯频道里，得出同样的猜想。
素子唤出研究室AI，让它激活这片区域的圆形平台。在确认区域内人员均为研究者后，圆形平台升了起来。
平台上有一层玻璃遮挡，保护着下方流动着的淡蓝色液体，不受多余杂质污染。
当平台升起后，遮挡退去。里面的液体微微晃动，在外界蓝光照射下，呈现出一种饱和度极高的纯蓝。
素子伸出手指，指尖没入蓝水之中，液体成分和构成被分析出来，一条条显示在她视野界面上。
“水、无机离子，脂类、氨基酸、核苷酸，蛋白质、核酸、脂蛋白、多糖。”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陈岚。“和人体的细胞内液成分相似，不过，阳离子中的钾离子含量还要低一些。”
“能明白怎么操作吗？”陈岚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除了圆形平台侧边有系列数据接口外，没有在升起的圆形平台上发现任何操控用的界面或控制设备。
“看看荒坂偷偷摸摸的在搞什么。”他笑了笑。“好做个学习榜样。”
“稍等。”素子双眼泛起蓝光，利用研究室AI，搜寻着和这个圆形平台相关的东西。很快，有了答案。
她的手指，再次深入蓝色液体中，轻轻划过。“需要一具仿生机械。”
“怪不得。用义体材料做幌子，外面躯体和义肢之类的也说得通了。”艾娜点点头。“我去看看，应该还能找到点什么。”
“等等。除此之外，还有要求。”素子叫住了她。“这具仿生机械，必须置入有外来的独立意识。”
“什么……”确定自己每个字都听清了，但还是过了好一会儿，艾娜才问出后两字。“意思？”
“意思是，少佐可以操控这个东西，弄明白荒坂在这里藏着的小秘密。”
“你，可以？”艾娜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素子。“意思是，你是置入了外来意识……”
又看向陈岚。“怎么做到……”
很快，她反应过来，这些和自己不相干东西问的有点多了。干咳一声，不再说话。
“总之，这里进行的应该是某种意识转移的实验。”陈岚做出推测，只是，没有在艾娜面前提到RELIC相关。
毕竟这东西目前在荒坂还是1.0状态，处于绝对机密，外界没有人有确切证据，能证明这东西的存在。
“他们应该是在这，或者其他类似的地方弄出一具成功转移了意识的机械躯体，然后以此进一步研究。”陈岚的脸上，难得的露出兴奋的表情。他抬起头，看向素子。“怎样，少佐？到这一步了，前进，还是后退。”
“这种问题，根本不用问我吧。”素子褪去外衣，穿着贴身衣物走上圆形平台。慢慢的，整个人浸泡在蓝色液体之中。
陈岚从颈后拉出数据线，正要插入圆形平台侧方数据孔，停下了。他偏过头，看向离平台几步远的艾娜。
“加洛说过，有些人，被未知和远方吸引，粉身碎骨在所不惜。而有些人，只为身边熟悉和珍惜的一切，奋不顾身。”
艾娜看着陈岚，轻声说道。“他不顾一切把我推到族长的位置，就是因为，他很清楚，我不是你们这样的前者。”
“谢了。”她摆摆手。“我替你们把风。”
陈岚点点头，将数据线插入数据孔中。
第66章 RU32研究室
连接完毕那一刻，整个区域慢慢暗了下来。
一条条由绿色光点交织而成的直线路段，从陈岚的网络虚拟形象脚下出发，向前延伸，拉出一个明亮而神秘的隧道。
仔细看，这些线段都是0和1的组合。
隧道两侧，绿色线条和矩形块状结构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在暗蓝色调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耀眼。
这是网络空间中的数据流，不知为何，和圆形平台连接后，陈岚进入了网络空间。
和外面的网络空间不同的是，这里似乎没有危险。没有巴特莫斯病毒，没有有敌意的AI，甚至，察觉不到其他网络行者连接的痕迹。
他试着向前踏了一步，而这一步，改变了脚下那些绿色代码形成的路段。紧跟着，整个数字隧道的走向也发生了改变。
“这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陈岚头顶响起，看过去，素子的虚拟形象正微微发光，悬浮在空中。“在这里，我也还能看到一些灵魂能量的残余。”
“网络空间的灵魂能量？”这两个词混在一起，让陈岚有种奇怪的感觉。
“我不确定，这些能量又和现实世界中看到的人类灵魂残余不同。不是我经常见到的那种光点，而是，参杂着一些代码……”
“好的，参杂着代码的灵魂能量。”陈岚微微翘起嘴角，摇了摇头。“我都不知道刚刚我说了句什么。”
“这种形容方式确实很奇怪。”素子在空中漂浮着，向前方而去。“顺着这股痕迹过去，应该能找到点什么。”
周围的代码隧道不断的变化，坍塌，重组。但只有素子所在的区域，维持着原本的模样。陈岚跟在少佐身后，向这片网络空间的深处走去。
突然，素子停了下来。明明前方还有很长的路，她却不再继续向前。
“能量到此为止了，前面的空间是危险地带。”
“危险？”
素子点点头。“万丈深渊。”
可能算力差距，也可能是只有素子这种，独立意识内置在机械中的生命存在能看到这片空间中的陷阱，陈岚察觉不到前面的危险。
以他目前算力能看到的，是素子面前，有个电闸开关似的程序触发指令。
她转过身，看向陈岚。“执行吗？老板？”
“这种问题，根本不用问我吧。”
素子拉下开关。
一瞬间，整个黑绿色相间的走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个巨大的方形光源，悬挂于空中。它发出耀眼的白光，光芒穿透浓密的白色烟雾，照亮周围的空间。
陈岚和素子还是虚拟形象，说明仍然处于网络空间中。
他们站在铺设着深灰色石板的地面上，整个地面，和刚刚的隐藏区域差不多面积。
区域外都是一片黑暗，足球场大小的石板，仿佛悬浮在这片诡异的黑暗中。
慢慢的，光源下方出现一个人形发光体。它散发着淡绿色微光，时不时的，又有些许蓝光透过它身体，微微发亮。
它的身边，有一截立方体突起物，上面悬浮着小小的数据芯片。
“那块芯片是……RELIC？”陈岚问了句，素子还没回答，一个机械的AI女声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这是数据流以无线方式，直接作用于大脑内额皮层义体产生的效果，没有经过听觉器官。
“不是，这里是荒坂RU32号地下研究室，这所研究室的权限，最高只到接触……”提到RELIC时，AI的声音起了屏蔽噪音。“RXX项目二级底层。”
“那块芯片是什么？”
“一个具备人格特征的觉醒AI。以及RXX项目……”又是带屏蔽的声音响起。“RU32，D9号分支项的研究数据。”
陈岚和素子对视一眼，最终，素子开了口。“觉醒AI，外面的网络空间里到处都是，专门弄一个在这里干什么？D9号分支项研究的是什么，和觉醒AI有什么关系？”
“R32号意识体的问题……”经过权限修改和思维方式认证，人形AI已经把陈岚和素子认作为研究室的成员。“如果您允许，藤村博士，我将再次为您做一个简短回顾。”
得到陈岚许可后，人形AI大概的讲述了这间被命名为RU32的研究室所发生的事。
第四次公司战争前，RU32原本进行的RELIC芯片的硬件配置方面的分项研究。即，不同量电子气体在薄膜、刻蚀、掺杂等晶圆制造过程中，对芯片中人类意识稳定程度的影响。
但之后，出现了突发情况。
在研究室最高权限的网络空间，也就是现在陈岚和素子所在的这片区域，出现了不明原因的外来觉醒AI。该AI表现出了八九岁人类孩童的思考方式，并善于学习。
研究室人员第一时间发现了该AI的存在，在其人格特征还尚未完全成型时，进行了固定化。并将其和目前取得的研究数据一起封存，也就是这块芯片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