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我确实对这里很感兴趣。”维德第一次，没有在对话里用‘老板’两字称呼陈岚。“你有战前技术，有少佐这样的人跟随，有想法，有野心，还有规划。”
“夜城，就是各种势力和超级公司大乱斗的角斗场，而且还没有规则。我确实想看看，你能带着公司，能在这地方走到哪一步。”他直起身，看向陈岚。“请吩咐，老板。”
“很好，那就，开始吧。”陈岚在通讯频道里打开夜城地图，又从办公桌前拿出一个黑色小盒子，看向科恩。
“接下来，我要把一些东西交给你。所以，我非常希望你能成功完成这个任务。”
第74章 进军工业区1
科恩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原本嬉皮笑脸的他，瞬间进入工作时状态。
“你一个人，记住，不要带其他人。这东西很重要，只能你一个人秘密的去。带着这个盒子把它送到这个地点。”
“到达后稍微多等待一下，城市巡逻的BH2.01号无人机会偏离巡逻路线过来。”陈岚在地图上点了下。“盒子开启口令少佐会告诉你，将里面东西放到无人机上让它带走。”
“我不确定前田是否察觉到这东西的存在，千万小心。”他又叮嘱一下。“这个任务对我很重要，就算失败，也绝不能把里面东西泄露出去。”陈岚将盒子顺着桌面递了出去。
“去吧。”
“是！”科恩拿着盒子，夹在外衣内层中，走出办公室。
“维德。”
“请吩咐，老板。”维德恢复了原本那副不紧不慢的谦逊形象。
“你带着安保小队另两名队员，去这个地方。然后，等我指令……”看科恩离开，通讯频道里，陈岚开始向维德交代任务。
听完后，这个波澜不惊的中年人，因为惊讶，瞪起了双眼。
“明白了，我会办好。”好一会儿，他难得的露出笑容。“不得不说，老板，您给了我一个有趣的任务。”
“别弄过火了。”
“是的，老板。”
他站起身，向陈岚微微躬身，离开了经理办公室。
“雪茄。”
“请，说，老板。”雪茄从阴影中走出来，笔直的站在陈岚办公桌前。
“你在俱乐部待命，我和少佐现在离开一下。等我们回来后，少佐会告诉你的任务，并和你一起行动。”陈岚看着雪茄，静静的说着。
“你是我最重要的后手，我也希望，这个计划里没有你上场的机会。但情况真发生了……”
“如果你出事，你带着的那两个孩子，我会找人专门照顾。”陈岚的语气，非常坚定，不容置疑。“你要做的，就是用上你这条命，也给我完成任务。”
“收到。”对人工声带还不是非常熟悉的雪茄，此时却清晰而肯定的发出了回应。没有任何的迟疑，他走出了办公室。
“当初3万欧元买了这个古巴人的命，现在看来，这笔交易可真是划算啊。”房间里，素子看着雪茄离去的背影，说了一句。“我意思是，刚开始似乎是老板你有赚。但现在看来，他其实也赚到了。”
她转回头，看向陈岚。“双赢，是吧。”
陈岚笑了笑，没有回话，他抬起义体右臂，看着里面被莫比改动过的RU32-D9芯片。
“和前田约的是什么时候？”他问道。
“5点。”
陈岚将芯片收回，收拾起桌面上的东西。“那差不多了，我们也走吧。”
“其实……”素子站到办公桌前。“芯片给我，我去就可以了，老板你用不着犯险。”
“你说的，是可以。但这样做的话，人身安全的风险没了，计划实行上却有风险。”陈岚拿起桌上咖啡杯，轻轻摇了摇头。“这绝对不行。”
“艾娜有个观点，我觉得很对，就是不把任何能在夜城立足的人当傻子。上次我能带着炸弹去找他谈，这次向他交技术却不敢露面，多多少少，会让他起疑心。”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推开办公室门。楼下，仪式筹备已经准备的七七八八。迎接贵宾的服务员，乐队，也基本就位。
“在他眼里，我应该是一个会做万全准备，然后以身涉险争取利益最大化的人。看，今晚的仪式，还有来参加的这些夜城上流人士，贵宾。”站在2楼贵宾区的陈岚，将手搭在搭建好的演讲台边，转身看向素子。
“对前田而言，这就是我所准备的，比炸弹还能更有效保护我的东西。”
他稍微想了想，在脑内又将整个计划过了一遍，确认一切都安排妥当。
“其他……也没什么了。走吧，少佐。”
陈岚整理一下衬衣领口，向1楼楼梯走去。
这次，前田没有阻止陈岚的车辆靠近他的区域。半小时后，浮空车停在了清禾酒吧停车场。
下车前，陈岚从后颈拉出数据线，递给素子，将自己的生命体征实时数据实时传输给她。
“这是……”素子愣了下。
“那天也是在浮空车里，你说过我这个人不做赔本买卖，死都要拉上垫背的。虽然确定前田不会对我怎样，但事情的发展总有变数。”
“如果，真出现变数的时候……”他笑了笑。“不用犹豫，激活芯片。然后，马上驾驶浮空车离开。”
素子郑重的点了点头。“明白，老板。”
清禾酒吧门口，依旧和往日一样，没有多少警卫力量。陈岚和素子走过去，穿着和服的光头守卫用专用仪器对两人做扫描后，对着陈岚微微鞠躬，伸手示意进入。
然后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将界面上显示义体化100%的素子拦在了外面。
“没关系。”陈岚头也没回，向身后的素子摆了摆手。“我会回来的，和上次一样，浮空车那等我。”
穿过颇具日式风味的玄关，四个穿着黑西服的安保人员出现在了他面前。这次，他们甚至搬来一台和酒吧风格格格不入的笨重机械，将陈岚从头到尾扫描一遍。
一切完毕，没有异常。
陈岚正要前进，四个人仍然拦住了他。将机械推到旁边后，每个人又拿着小仪器，再次扫描……
前田怕不怕死不知道，但看这样子，四个安保是真怕。
前前后后又花了十多分钟，陈岚终于进入酒吧内部。
这次和上次完全不同，整个酒吧没有任何客人。调酒师，服务人员，侍女，都不见踪影。
此时已是日落的下午时分，时不时的，外面的冷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四名安保将陈岚带到上次他和前田所在的房间门口，轻轻拉开房门，向里面坐着的一名老人整齐鞠躬后，退了下去。
前田则穿着宽大的白色和服，用一种标准的跪坐姿势，坐在上次的茶桌位置。原本扎着的尾辫此时已经解开，垂肩的中分长发，顺着肩膀随意的披散着。
唯一不变的，是他冷酷的眼神，以及那双飘散着淡淡蒸汽的黑色义体手臂。手臂上‘天上天下’四个红色草书，依旧显眼异常。
他头也没偏，向自己面前的草席伸出手。
“请。”
第75章 进军工业区2
陈岚走进房间，在前田对面坐了下来。
“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这个房间里再谈一次。”前田打开茶壶，用一支小勺，将里面的茶叶轻轻搅拌了下。“茶，还是咖啡？”
“我不是来喝东西或者和你交朋友的。”
“我知道。”前田将热水加进茶壶。“你赶时间，等下还要去办你的俱乐部仪式。来了不少贵客，听说……”他一直加着热水，水满出茶壶也没停下。“还有在市政议会中，经常和威尔议员争锋相对的门洛。”
“是吗？我不太清楚这些上层人士的恩恩怨怨。”
“你怎么可能不清楚，不止这两位，那个俱乐部里，上层间什么八卦最终都能传到你耳朵里。”前田终于停下了加水动作，换了只手，盖上壶盖。“那个叫草薙的女人，反情报工作非常厉害。所以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拿到了这个俱乐部。”
“所以，我是真的，很认真在考虑……”
他盯着茶壶，仿佛这东西随时都会爆炸一般盯着。“现在，会不会是把你这个威胁干掉的最后机会。”
“这样的话，对你挤入夜城重建，甚至以后在那些老爷们圈子里的声望会有很大影响。”陈岚平静的说着，仿佛在谈一个和他完全不相干的人。“毕竟，门洛议员在这群贵宾面前介绍俱乐部老板，可算是这次改名仪式的小高潮。”
前田还在盯着茶壶，双手交叉在宽大的和服长袖中，放在胸前。“是的，这确实比上次你带来的炸弹还麻烦，不然我也不会考虑这么长时间。”
“东西呢。”前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后，问道。
陈岚拿出平板，上面投影出一张张纸质文档的影像，正是从攻壳位面拿到的不同材料抗辐射的相关数据，以及从长谷机械研发一部那整理出来的一些机械技术。
他在平板上一页页的翻着，前田则不动声色的细细查看。前田不是这方面专家，但影像中的数据和资料，看上去都是经过正规研究，并不是随意糊弄出来的内容。
翻过文档最后一页，陈岚关闭平板。抬起右臂，尺骨附近的插槽打开，弹出一块芯片。
前田伸出手，正准备接过，陈岚将手臂稍微收回一点，刚好在前田手指碰不到的地方。
“今后，我的重心会在海伍德，不要来找我的麻烦。工业区这边，以前协议仍然有效，没有多余的渠道费用，继续保持交易关系。”陈岚抬了下手臂。“考虑一下。”
“不可能。”前田的回复，非常干脆。“要协议有效，前提是你完全退出工业区去海伍德。你要在那边继续搞义体改装，我们还能保持交易，也没有渠道费。但在工业区的产业，两个餐饮，一个超梦经销……”
看得出，前田对陈岚的调查也很详细，一些没有在市政登记的黑色产业，也被他报了出来。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更何况，还是你这样的人。你可以将工业区的产业全部变卖离开，要不，就等着我自己来接收。到时，可没有什么转让费用了。”前田仍然保持着原本的伸手姿势，看向陈岚。“从来没有人能让我开出这样的条件。”
他加重了声音。“考虑一下。”
房间沉寂了下来，只有茶壶烧热时，蒸汽顶起茶盖的轻微突突声。
终于，‘嗒’的一声，打破了这种寂静。陈岚再次弹开手臂插槽，芯片顺着槽口弹了出来。
拿下后，递给前田。
前田接过芯片，双眼泛起通讯的蓝光，没多久，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贴身白色西服，红色皮鞋，蓝色长发在脑后挽起一个发髻。最显眼的是，面部戴着……或者说，这家伙直接将一个白色鬼怪面具镶嵌在了自己的脸部，所以看不出年龄。
向两人鞠躬致意后，面具跪坐在前田身后，接过芯片，看了看。
“RU32-D9。”他念出芯片上的编号，声音非常中性，听不出男女。
面具沉默了片刻，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义体面具，虽然没有眼珠，陈岚却感觉，他正在盯着自己。
“怎样？”前田问道。
“RU32，这是荒坂的东西，可以确认是战前技术。荒坂退出北美后，情报和安保部门更换过相关编码。”
“危险性？”
“再机密的东西，只要不触发陷阱，都不会有危险。而我，正好是不会触发陷阱的那个人。”面具将芯片插入自己脑后，面具后眼睛处的缝隙，闪起亮光。“有个俄罗斯套娃式触发陷阱。”
前田看了陈岚一眼。
“不不，不是这位青年所为。这是个原生陷阱，不是他置入的。”又过了片刻，面具点了点头。“我很喜欢这些小陷阱，每次破解它们，都会有种刀刃划过肌肤，鲜红的血液顺着流下的感觉。稍等……”
“有问题吗？”前田似乎也察觉到了，问了句。
“没有，陷阱已经彻底解除。”面具将芯片插入自己携带的平板，平板上方，投影出刚刚陈岚所展示的资料和文件。“抗辐相关，和我预计的差不多，四级机密。这种程度的资料就算陷阱触发，应该也是自毁。”
他脸上的面具，那似乎是嘴的地方，勾起一抹微笑。“大战以后，四级机密的泄露还是存在可能性的。再往上，即便这位青年说有，我也不会相信。”
“您作为日本人，前田先生，在您的圈子里，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又补充了一句。“能招来毁灭的1级机密，传闻中，已经和他们的神秘的意识技术有关了。就算有这份心思，一般大公司也不具备开启并获得机密的意识技术，更别说普通的个人。”
“让我机械公司的人看一下。”
“好的。”话音刚落，面具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动力，双肩耸搭，头垂了下去。手中的平板，也因为失去抓力掉落在地。
但很快，他的头又抬了起来，拿起平板，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发出的声音，也和刚才截然不同，是一个正常的中年男性声音。
“颗粒式滤波……一定范围内，根据需要……选择特定的频率。”他仔细的念着。“材料导电性能增强2%到3%……削弱在该范围内的电磁辐射的同时，大范围集中转化为微弱热能散发……”
“很好的思路。”面具之后的中年人，显得很兴奋。“这种散布粒子式的抗辐射……”
话没说完，信号似乎被什么强行中断了。面具将芯片拔出，递给前田。
“内容也没有问题，看来，这会是笔有趣的交易。”他用机械的电子中性声音，咯咯的笑了两声。“在下喜欢有趣的交易，就不再打扰二位了。”
神秘的面具男站起身，向两人再次鞠躬后，在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的情况下，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