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多少要说明的，连着好几个议员和重建委员发言，都是政府和企业保持紧密合作，共同为夜城建设努力之类的表面话。
要说有什么有特色的地方，就是夜城重建委员会的一名委员特意强调，市政的宗旨一直是鼓励各方投资和企业入驻，打造良好商业环境。未入围的大型企业就算实力雄厚，市政也不建议……
是的，作为夜城权力的代表人员，他对大型企业用的词也只是‘不建议。’
不建议未入围企业因为不服最后的结果，就把其他入围公司老板或者整个公司……
“你们知道我意思。”他清咳一声，没有直接说明。
当然，大型企业，只是对比陈岚这样的中小型公司而言。在陈岚系统里，基本就是评级为A加减的企业。
真正如军科泽塔荒坂生物技术等耳熟能详的超级巨企，它们的东西和产品根本就不走这些什么入围流程。
说明会结束后，陈岚也没心思和参与入围的其他同行闲聊。他站起身，和素子一起，准备离开酒店前往终审工地。
赛博世界里，不管公司或个人，拥有强大黑客能力，那在情报方面对防范能力没那么强的对方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对陈岚而言，这些中小公司的产品已经被素子调查的清清楚楚，对产品的了解度说不定和他们老板差不多。甚至，可能更为了解——就像深马制造的老板是搞人偶起家的，他的时间，更多都在夜城那些大大小小的酒吧里。
陈岚连他昨晚几点几分在酒吧的哪个房间都清楚，到了这地步，何必再浪费时间去打探什么对手虚实。
陈岚双眼，泛起蓝光，联系了刚和安保公司一起将塔奇2型原型机送到终审工地的艾娜。
“那边有没有问题？”
通讯那头，艾娜的声音很快传来。“一切正常，你的原型机团队说，测试数据完全符合预期。你要看现场画面吗？”
通讯频道发送过来图像信号，同意后，视野里立刻弹出一段视频，作为终审场地的建筑工地，景象跃然眼前。
塔奇2型原型机正静静的待在被改装成小工作间的集装箱中，和其他厂家的机械设备一样，集装箱停在所分配的封闭场地里。原型机团队正在集装箱中忙前忙后，做着最后的核查。
“没有问题。”智能工程师加入通讯。“测试稳定，正常，塔奇2型状态现在是最好的。”
陈岚微微颔首。“很好，待会是要塔奇2型让人印象深刻的时候，绝对不能出差错。”
“明白，老板。”
结束通讯后，他的视线扫过四周，向素子问道。“奎勒蒂机械那边有什么动静？”
素子刚要回答，一个身形瘦小的男人带着两名保镖从人群中挤出，朝陈岚走过来。
男人大约三十左右，身形单薄，穿着并不合身的浅灰色正装，外套的肩部微微下垂。他的头发梳得整齐，但眼神闪烁着不安。每走一步，脚步都像是迟疑一下，仿佛担心引起什么注意。
不用介绍，陈岚已经知道了来者身份，这些天，他已经看过太多这人，以及他背后的公司资料。
奎勒蒂走到陈岚面前，眼睛转了转，然后才开口。“你是，星岚机械的老板吧。”他的声音很小，在这种喧闹的场合下甚至有些难以听清。“你设计的塔奇1型实在是很出色，我个人非常喜欢。真的，这样的产品……”
他顿了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让人佩服。”
陈岚站着没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也没有接话。
奎勒蒂显得更加紧张，吞了口唾沫，勉强维持着微笑继续说。“呃，我有件事……最近听说，你的纳米管物流前段时间遭到了袭击，这……应该不会对项目产生什么影响吧？”
“你不擅长这种局面，你哥没告诉你吗？要不让你哥直接来说吧。”陈岚笑了笑，对这两兄弟的情况，他了如指掌。
“不，不……什么话！我当然可以。”奎勒蒂稍稍站直身体。“怎样，不会对今天终审有影响吧。哈，哈哈。”他略显浮夸的大笑了两声。
陈岚原本不想理这个硬被推到前面的奎勒蒂，刚转身离开，忽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想必你，或者说你哥也知道，纳米管是我重要的蛛丝材料，那当然有影响。”
“不过，没关系，多亏这次袭击……”他带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用不大的声音说着。“让我有了个更有意思的想法。”
“什……什么想法？”
奎勒蒂刚问出口，陈岚已经礼节性的点头告别，和素子一起向大厅门口走去。
奎勒蒂愣了下，站在原地僵了几秒。他看着陈岚和素子的背影，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不安。他双眼泛蓝，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我。”和大哥说话，奎勒蒂的声音在通讯器中更加低沉了，几乎带着颤抖。“照你的说法，去挑衅了那小子。刚才提到物流袭击，他说确实有影响，可又说有个更有意思的想法，你觉得会是什么？”
“我怎么感觉。”奎勒蒂声音更小了。“他知道了是我们在背后做这些事，要报复我们？”
“报复不是正常的吗？我打他一拳还不能让他还手了？反正我实现了目的，相应的一些风险也是应该的。”奎勒格的声音传来，沉稳而冷厉。“只是这种风险，明显我们更小，他更大。”
“奎勒生物比不上那些大企业，好歹也是个月销售额上百万的中型公司。我知道他以前做的那些事，小手段是多，但那是还没有踏足到公司这个级别。要不是他运气好，现在和我们打交道的，应该是前田那家伙。”
“就算是前田又能怎样？能在夜之城混下去的公司，谁没有点自己的本事？知道我们是幕后，我手上掌握的那些东西，也能让前田的精锐来多少死多少。”
大哥说的有理，奎勒蒂点点头，但还是没有挂断通讯。
他目光追随陈岚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发抖。显然，心里并不踏实。
看弟弟那样，奎勒格冷笑一声。“给我把腰挺直点！终审已经打通相关环节，只要不出问题就能稳进。他要怎样也是之后的事，难道还能在终审时……”
“在夜城重建委员会面前明目张胆的搞我们？”
第120章 2型登场
作为终审场地的建筑工地上，数十道全息投影的光柱冲天而起，将各家公司的LOGO和标志投射到空中。奈特、军科、泽塔、荒坂……这些企业的标志占据最显眼的位置，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威慑力。
虽然负责安保的公司依旧是荒坂，但这里的安全已无需他们证明。光是这些公司标志的存在，就足以让任何组织或势力退避三舍。试图在这样的场地制造混乱，无异于自杀。
陈岚和素子站在场地入口，身后的街道已经被电子围栏隔开，只有被授权的企业人员和评审团能进入。素子看了眼全息投影，眼神在奈特集团的标志上停留片刻。
“就算是市政安排的，能争取到这广告位的企业也不简单。”
“终审大概持续三天，这三天就投影个标志，158万欧元，谁说夜城市政赚钱能力不如企业的。”陈岚淡淡回应，他的目光穿过光柱投影，落在那片忙碌的工地区域。那里是今天的焦点，入围终审的产品展示区。
所谓终审，其实更像一场由市政主办的产品展示会。场地边，挤着几家机械建筑设备商代表，他们的产品很快将在这个工地上进行展示。忙碌的机械和技术人员走来走去，时不时的，双眼泛蓝，和通讯那边说着什么。
观众席上，不仅有重建委员会的评审团，还有不少行业相关的贵宾，其中包括西麦斯这样已入围重建的建筑单位。即使没能入围，如果产品某项功能打动了这些下游买家，也能得到一笔不错的订单。
终审时间越来越近，喧嚣的声音在重建委员会的常规开场发言中，渐渐安静下来。一名预算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站起身，宣布了终审开始。
不远处，建筑工地上出现了第一家公司的产品，亨德森制造的球形装配机。
一台直径两米的球形机械，球体表面布满幽蓝的感应节点，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冷峻的光芒。底部，十余条纳米机械臂缓缓伸展，灵活地舞动着。机械臂的末端装配着不同的工具头，有焊接头、喷枪等，每一个都精准地对准了一旁的原材料架。
“亨德森制造的这款装配机，能按照预设模型，现场重组为建筑构件。”公司产品解说的声音在场地上方回荡。“它不仅减少废料，还能现场搭建建筑一些小型结构。”
球形装配机的机械臂开始动作，将一块块矿石和金属条投入装载口。几秒钟后，喷枪口处喷射出微小的粒子流，这些粒子迅速组合成了一段完全成型的小形钢梁，经过焊接后，稳固在一段钢架上。
东西不错，但这其实不是新玩意，一直都是亨德森这个老牌机械制造厂商的主力产品。这次，他们也只是单纯的借终审做个广告宣传。
接下来是第二家展示产品的企业——远蓝机械的浮空式飞行塔吊。
一个巨大的金属框架升起。它的主体结构类似正常塔吊，但起吊重物的却是个扁平飞行器模样的平台，引擎启动后，散发出淡紫色的光芒，整个平台轻轻悬浮在空中。
远蓝的技术人员解说道：“它可以在城市复杂的地形以及高空建筑中自由穿梭，吊运超大型建筑模块，比如整层预制的房屋组件。”
塔吊的悬臂开始旋转，通过飞行器平台，将一个预制房屋组件缓缓吊起，精准地放置在另一侧。这一操作，足以证明它在高层建筑施工中的优势。
人群中再度响起低声议论，评审团的几名成员双眼泛着蓝光，将一些信息记录了下来。
之后，又是两家同行产品。陈岚坐在星岚机械的场地，静静地看着。他的目光扫过展示中的产品，眼中没有显露出太多情绪。
“这些都不错。”智能工程师站在一旁，低声说道。“不过和塔奇2型比起来，适用场景有限。”
“塔奇2是综合功能强的通用型，在某一点上，不一定比它们更好。”陈岚平淡地说。“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产品思路，产品思路的差异而已。”
智能工程师耸了耸肩，转身进入集装箱，做最后的检查。星岚机械的塔奇2型，正等待登场。
一阵低沉的机械滑动声响起，印有星岚机械公司名的封闭空间外，防护门缓缓打开，塔奇2型从阴影中滑出。
这台形似巨大蜘蛛的机械生物，高度略高于成年人，四条机械腿每一步都稳健而精准，腿关节处微微调整着角度，适应着地面的纹理和坡度。两条圆筒状的前臂挂在身体前方，和1型一样，前端是可以随意拆卸更换的工具模组。
塔奇2型的躯体可以向上翻起，里面是一个可以容纳一人的操作舱。顶部的全景摄像头慢慢旋转，激光扫描器划过周围，几乎可以感受到它在“观察”这片环境。背部的便携圆筒设计则稍显低调，但了解的人知道，那是为能源和材料储备量身打造的可拆卸设备。
整个机械给人感觉，集灵巧和力量于一身。
陈岚站在展示区的侧边，视线未离开过塔奇2型。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智能工程师站在一旁，准备演示。
2型刚踏进乱糟糟的建筑工地，贵宾席几个代表便低声讨论着。西麦斯建筑那名引进1型的项目经理甚至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塔奇2，旁边助手递过来的资料都被无视。
相比干巴巴的数据说明和资料，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是最早接触1型的人，也是将1型推荐给公司获得了上级赏识的人。在这近半年的使用中，深知其在狭窄施工和高空场景中的灵活表现。
现在这台更大、更强的2型出现，明显满足了更多的工程需求。
“2型果然是大块头，我就说，星岚机械肯定不会只满足1型那种大小。”他似乎早预料到了这个产品，只是看了外观，就已经得出自己分析。“模块化更强了，前臂的接口优化过。2型体积加大，绝对支持人工驾驶。这样应对复杂环境的精准度也更有保证，搞不好可以进行从拆除到运送，从挖掘到管道铺设一系列工作。”
“如果能知道星岚机械的全套更换模块有什么就好了。”他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向助理说道。“联系星岚机械的维德，要他尽快给我一份2型的应用说明，可支持模块组清单，以及报价。”
他甚至还没有看塔奇2型马上就要开始的演示。
助手点点头，开始联络。
不止他们，终审评审席上的委员们也在交头接耳。市政重建委员会的负责人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将视线集中到建筑工地。
塔奇2型静静地滑动到指定地点，等待着智能工程师指令。
第121章 真正的登场
接到指令后，塔奇2型的前臂末端切换到钻孔器模块，在指定墙面迅速钻出几个深孔。
墙体剧烈震动，粉尘弥漫开来，但塔奇2型丝毫未受影响，内置的抽风装置立刻将粉尘吸入。不到一分钟，操作舱内的智能控制界面便完成了孔径和深度的校准。
“接下来是2型的吊装能力。”智能工程师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响起。
他切换到自控模式，塔奇2型的操作舱灯光微微闪烁，进入完全自主运行。四条机械腿精准地调整着站位，找到最佳平衡点。一股蛛丝喷出，粘连在上方几米处的塔吊臂上。
2型随着蛛丝，像一只蜘蛛般垂吊而上。到达钢架上后，前臂伸展，又是一股蛛丝喷出。
机械臂的液压系统低沉地轰鸣，模块被缓缓拉起，将地面上预设的一块超过1吨的建筑模块吊到预定位置。
接着，是地下管道施工演示。塔奇2型的前臂切换到混凝土喷射枪，迅速完成了一个巨型管道坑洞的壁面浇筑。
紧接着，是塔奇2型对1型的一些辅助性功能的继承。它开始穿过一片模拟的狭窄工地环境。机械腿收缩、展开，前臂小幅度调整，用最少的空间完成复杂的动作。
演示结束，2型的机械腿灵活地跨过障碍，重新滑回准备区。智能工程师向评审席行了一礼，收起操作终端，现场响起掌声。
陈岚站在操作台后，目光淡定，注视着整个场地的一举一动。他双眼泛蓝，接起维德的联络。
“西麦斯建筑的采购主管刚打了电话，还有另外两家也在问价格和供货周期。”维德的声音沉稳，带着些许兴奋。“好些意向订单已经来了。”
他继续说着。“只是，西麦斯那名经理问，蛛丝是塔奇的特色，但我们没有演示太多这方面东西。他听说我们的物流线被袭击过，是不是和这有关。”
“他是想问蛛丝功能吧？2型能不能像1型那样在空中快速移动。”陈岚微微一笑，语气不紧不慢：“告诉他们，价格和供货这些过两天统一答复。至于蛛丝……”
“稍微等等，今天还有好戏可以看。”他说完，挂断通讯。视线扫过远处同行人群中的几位代表，尤其是奎勒蒂。
小个子男人站在自己团队后面，双手插在兜里，表情有些紧张，但又掩饰不住得意。
这边，奎勒蒂盯着塔奇2型远去的背影，哼了一声。
“那天晚上多少是有效果的。”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不管1型还是2型，蛛丝功能都是塔奇最大的特色。结果，星岚机械的人没敢怎么展示。”
“差不多该我们了。”刚自信了这么一小下，他又担心起来，止不住提醒身边的团队人员。“我们的怎样？小心点，我可再提醒你们，别让展示出岔子。说不定，会有人对产品动手脚。”
“绝对不会。”技术和安保团队信心满满。“整个夜城，能瞒过我们动手脚的人，数着指头也没几个。”
奎勒蒂也相信，被搞小动作的这些同行公司，不一定能确定背后搞鬼的是自己。而且，亨德森和深马也没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渗透破坏能力，更别说其他的小公司。
奎勒蒂抬头看了一眼高处，建筑工地中央的悬浮平台上，正进行着下一家公司产品的演示。
很快，这家产品展示结束，轮到奎勒蒂机械了。
奎勒蒂机械的技术人员将一台人形外骨骼设备推至中央。
这台外骨骼通体灰黑，外壳流线型设计，看起来比一般军用装备轻便不少。肩部和脚部隐约闪着微光，那是不同方向推进的能量迸发口。
“我们的外骨骼设备，可以实现高空施工、复杂环境下的精准操作，适合各种恶劣条件。”
和其他公司不一样，奎勒蒂亲自作了演说。声音不大，还有点颤抖，但还算清晰。他几下说完，挥挥手，示意技术人员开始演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