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么严重。你……你们太……”奎勒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才挤出一句话，“这就是奎勒格的意思。是他让我不要轻举妄动，稳住局面。”
毫无办法的他把哥哥搬了出来，试图用奎勒格的余威，震慑住这群躁动的董事。
“是他的意思？”一名一直沉默的董事冷笑一声，字字诛心，“但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发号施令的人，可是你奎勒蒂。是不是还要说，抗辐射药物发布会的那场事故，还有奎勒格如今半死不活的状况……”
他刻意抬高了音量，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奎勒蒂的心上：“也是他自己的意思？”
这话无疑是别有用意。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奎勒格如今昏迷不醒，奎勒蒂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公司大权。这场发布会事故，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暗中操作，谁也说不清楚。
奎勒蒂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说话的董事，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告诉所有人自己的清白。可最终，他只是僵在原地，半天没有任何动作。
他知道，任何辩解都是徒劳的。在巨大的利益损失面前，真相并不重要。
如果他能奇迹般地挽回败局，让面前这些家伙赚的盆满钵满，哪怕奎勒格真是自己搞下去的，董事会也会支持——甚至还会埋怨奎勒格占了那么久的位置，却什么也没做到。
他需要一场胜利。
无论以何种形式。
第165章 秘密武器
最终，会议主持人轻咳一声，打破这略显尴尬的局面。
“我看，”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吧。大家都回去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接下来的对策。”
董事们满腔怒火，但有前车之鉴，也不敢过于发作。他们陆续起身离席，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响亮，渐行渐远。
没有结论，没有表决，更没有任何支持。这场关乎奎勒生物未来的董事会，最终不欢而散。
执行董事办公室里，只剩下奎勒蒂一人。
而主屏上的卷饼店画面，恰好定格在陈岚端起咖啡杯的瞬间。他的嘴角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知道这边情况一般，无声地嘲讽着奎勒生物。
奎勒蒂疲惫地扶住额头，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长长地叹了口气。神经接入端口亮起微光，一道淡蓝色的光线从网络空间中延伸而出，径直连接上了奎勒生物的内部网络。
义眼投射的虚拟屏幕上，社交网络上和奎勒生物相关的关键词正在刷新。一条条刺眼的标题，像一波波不会熄灭的嘈杂噪声，冲击着他的视线。
“奎勒生物惊天内斗！兄弟阋墙，公司濒临破产！”“继承人奎勒蒂掌控力失控，董事集体倒戈！”“摇摇欲坠，奎勒生物或将成为历史！”
每一条，都像是在他的胸口，又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砝码。
奎勒蒂猛地攥紧拳头，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关闭了所有页面，虚拟屏幕瞬间消失。他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心里清楚，这些消息不管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抹黑，还是媒体的捕风捉影，都正在被越来越多人相信，正在形成一股舆论浪潮。
如果不做点什么，搞不好这些谣言，会真的变成既定的事实版本。
发布会后只是短短二十来天，他却觉得自己已经撑得太久，久到快要撑不下去。
奎勒蒂的眼神里闪过挣扎，犹豫，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双眼泛蓝，咬牙接通了一个加密的通讯频道。信号经过数次跨区域跳转，层层加密，最终在终端屏幕上，浮现出一个略显模糊的影像。
那是一间光线昏暗至极的治疗室。数台复杂精密的生命维持装置，将一张病床团团围住。冰冷的机械臂在病床上方挥舞，各种颜色的液体通过导管，源源不断地注入病人体内。
奎勒格躺在病床上，大半身体都被半透明的维生模块包裹着，脸上戴着呼吸面罩，只有头部还能清晰辨认。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看起来虚弱至极。
“说。”
奎勒格的声音经过电子设备的处理，每一个字都像是耗费极大的力气。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浑浊。
“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奎勒蒂直视着屏幕，声音压得极低，“董事会根本不听我的指令。他们质疑我的能力，质疑我的决策。市场份额持续萎缩，再这样下去，公司……公司就要完了！”
“我知道。”
奎勒格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疲惫。他陷入短暂的沉默，治疗室里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那沉默漫长得让人窒息，仿佛每一秒，都在消耗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治疗室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奎勒格的目光穿透屏幕，落在奎勒蒂身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能怪那些老家伙，在恢复正常经营前，你确实需要一场胜利。”他缓缓开口，带着一丝狠戾，“一场足以震慑所有人的胜利。”
奎勒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否认。
“胜利，确实不是靠解释就能换来的。”奎勒格继续说着，“你和我不一样。你不擅长用强硬手段压人，更不擅长，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害怕。”
奎勒蒂低下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他知道，哥哥说的是事实。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时，一串权限密钥，突然被推送到了他义眼的视野屏幕上。
密钥标识是醒目的深红色，权限等级高得刺眼，几乎覆盖了奎勒生物所有的核心机密。从生物武器研发，到暗杀名单，再到公司的黑账，无所不包。
奎勒蒂盯着那串密钥，呼吸不自觉地加快，心脏狂跳不止。他太清楚这串密钥代表着什么了。这是奎勒生物的底牌，和需要董事会共同决议才能使用的常规武力不同，是只有奎勒格才能随意调动的东西。
奎勒格的声音里，第一次显出了明显的疲惫，“原本，你永远都不会有机会接触到这个。”
“记住。”奎勒格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字字千钧，“要么，就别动手。要动手，就必须一击致命，别给对方任何爬起来的机会。”
话音落下，屏幕骤然暗了下去。通讯被强行切断。
办公室里，重新归于死寂。
几天后，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笼罩着整座夜城。
城外，一处被官方档案标注为“废弃设施”的地下实验室，亮起了幽幽的白光。实验室的合成金属墙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倒映着冰冷的光线，没有一丝灰尘。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接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和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让人闻之欲呕。
一支合成人行动小组早已在此待命，他们沉默地站在操作台前方，没有任何多余交流，熟练得不像第一次进行这类行动。
实验室中央，矗立着数个高大的立式生物舱。舱体内部，被雾状的营养液填满，隐约可见其中蜷缩着的人形轮廓。只是那肢体比例，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手臂过长，双腿弯曲，像是某种畸形的怪物。
奎勒蒂站在主控台前，将个人终端与实验室核心系统完成对接。当他输入那串深红色密钥的瞬间，系统没有发出任何提示音，只是安静地解锁了所有深层权限。屏幕上，弹出一行冰冷的文字：【权限确认，激活流程启动。】
第166章 袭击‘塔奇工厂’
舱体内的营养液迅速排空，发出“哗哗”的声响。生物舱外壁，浮现出一圈圈淡蓝色的脉冲光纹，像是某种生命的心跳，被具象化地呈现出来。
隐藏在合成人体内的指令模块被逐一唤醒。骨骼结构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发生着细微的位移重组，皮下的强化纤维，也随之绷紧，迸发出惊人的力量感。
嗤——
生物舱的舱门缓缓开启，发出轻微气压声。
那些以人类身体为基础改造的合成人缓缓睁开眼睛。
他们的瞳孔并非人类常见的圆形，而是诡异的分段式结构，如同昆虫的复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收缩，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奎勒蒂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躁动。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抬手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装载”。
数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重型卡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地下实验室，沿着事先规划好的隐秘路线，朝着北部工业区疾驰而去。为避免行踪暴露，卡车并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靠近星岚机械塔奇工厂的工业区外围，便停了下来。
卡车后厢开启，一道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蠕动着从后厢爬出，站立于地面。它们的动作，完全不符合人类的行走逻辑，重心压得极低，却又稳定得可怕。
为防止被抓到真身，合成人小组进行的是远程监控。在他们的监控界面里，一个个红点正在迅速分散。
合成人借助夜色的掩护和建筑的阴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工厂周围的街区之中。
第一声异响，并非预料中的爆炸。
工厂门口，一名安保人员察觉到什么。刚要开口呼叫，一个诡异身影就出现在身后，无声无息地扭断了他的脖子。
外围那几座破破烂烂的警戒炮台，慢腾腾地自动转向。可还没等锁定目标，这东西就已经越过了高耸的围栏。
它落地的姿态，根本不像人。
四肢着地，脊柱弓起，关节扭曲的角度，诡异到完全违反生物工程的常识。强化后的合成人没有丝毫犹豫，抬头的瞬间，便精准锁定了最近的热源。
炮台终于开火。
枪弹在夜色中拉出炽白的轨迹，直直命中合成人的胸腔。它被击退半步，躯干外层的皮肤瞬间焦黑开裂，露出底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骨骼。它低吼一声，那声音像是金属刮擦，又混着野兽般的暴戾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后续子弹还没来得及射出，它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它鬼魅般出现在炮台基座侧面，双臂猛地插入冰冷的金属外壳，狠狠一拧。
“轰隆！”
整座炮台被硬生生掀翻，四溅的电火花在空中炸开，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外三名强化合成人，也攻入了厂区。
它们的进攻方式毫无战术美感，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高效。从来不是正面硬闯，而是借着管道、天窗、运输轨道的阴影，骤然现身。
一名安保人员刚完成换弹，就被从背后猛地撞断了腰，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倒在血泊之中。
枪声、惨叫、破碎的照明灯爆裂声，在厂区里同时炸开。工厂内部的人员吓得四散奔逃，有人慌不择路地躲进设备间，有人拼了命朝紧急出口冲去。
安保队伍勉强结成一道防线，自动步枪和肩扛式火箭炮轮番开火，火光在夜色里一闪而过，却像是只是给这片黑暗，添了几笔短暂的亮色。
合成人被炮弹击中，轰然倒地，却又能立刻挣扎着爬起。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不断蠕动的暗色组织，看得人头皮发麻。
一名安保人员被合成人掐住喉咙，身体被狠狠提离地面。他拼命扣动扳机，子弹近距离轰进合成人的头部，义眼瞬间碎裂，白浆状的组织喷溅在墙上。可那东西只是歪了歪头，另一只手猛地发力，直接捏碎了他的颈骨。
咔嚓一声脆响，令人牙酸。
整个厂区，像是被扔进了一座冷酷的屠宰场。
抵抗还在持续，却显得那么可怜，那么徒劳。
混乱之中，一名工厂内人员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侧门。他满脸是血，额头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迹，糊住了他的眼睛。
身上的皮革护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了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肤。他的呼吸乱得像一团麻，肺部火辣辣地疼，像是要炸开一样。
身后传来金属撞击的声响，还有同伴凄厉的惨叫声。他不敢回头，只能拼了命地往前跑，只想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他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了。
直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阴影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落下。那是一具合成人，骨架裸露在外，关节处泛着冷冽的光泽。它的眼框残破不堪，只剩下眼球闪烁着奇怪的红光，像是在重新校准目标。
合成人稳稳挡在他的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吓得魂飞魄散，颤抖着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合成人的头部，用力扣动扳机。
咔嚓——
枪械卡壳了。
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他转身想逃，却被一股巨力狠狠掀翻在地。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合成人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到他的身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量让他无法呼吸，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合成人缓缓俯下身，红色的摄像头对准他的脸，发出一声低沉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机械声响。
工厂人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就在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下一秒，巨大的枪声，在耳边近距离炸响。
砰！
合成人的头部正中一弹。奇怪的是，这颗子弹似乎有着特殊的功效。原本对普通枪弹近乎免疫的合成人，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枪响，精准而冷静。它细长的身躯向后栽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响动。
几道黑影从街道另一侧疾速冲出，动作矫健利落。他们冲到工厂人员的身边，一把拉过他，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还能动吗？”有人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工厂人员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的是一张年轻的脸。那人一头金发，夜城常见的佣兵打扮，看上去不像这座工厂的人。
“运气不错。”年轻人笑了笑，语气轻松，“今晚这里要死的人很多，但我们老板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