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不轻松的推搡过后,黄玉胜终于与方大勇三人汇合到了一起。
“来,咱们走这边吧。”
黄玉胜一边招呼几人远离人群,一边看了眼另一个角落的查询机器,问道:
“怎么样,大勇,赵大哥,马大爷,你们的分数都查到了吗?”
不久之前。
在祝贺黄玉胜分到房子后,“落榜”的方大勇三人也没干站着。
他们趁着人少跑到了机器边,迫不及待的查询起了自己的分数。
顺便判断一下自己离分房还有具体多远的差距。
至于马大爷,指的便是那位老钳工,全名马旺。
听到黄玉胜的问话。
方大勇朝他挥了挥手中的一张纸条,说道:
“出结果了,我54.3分,赵大哥52.5,马大爷57.6。”
“嗯?57.6?”
黄玉胜诧异的看了马旺一眼,说道:
“我记得公示栏上最后一名的分数是58.5吧?
马大爷,您这分不一般啊,离门槛就一分不到。
这样看来,您下次很有可能会分到一套房子了?”
马旺闻言,脸上抑制不住的浮现出了一缕笑容,不过还是摆摆手道:
“我的儿子儿媳逃难的时候全死了,只留下一对没长大的孙子孙女,所以我的家庭分很高。
另外还有一个特殊的劳什子‘年龄系数’,好像是年龄越大分数就会越高一些。
我的啥‘系数’是1.1,所以加起来分数会显得高点。
当然了,这种事也说不准。
也许下次其他人分数更高也是有可能的......”
马旺嘴上说的很谦虚,但脸上的笑容却表明了一切。
此时此刻。
他那满是褶皱的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向往,丝毫不见当初那副阴谋论的悲观。
不得不说。
分数的公式方式实在是太直观太有说服力了。
任何人都能查到自己的分数,对于其他人的分数也能有个大致判断。
比如某某兄弟都是厂工,家里只有母亲一人。
那么他的家庭分数应该在五分上下,多了肯定就有问题。
又例如同车间某人平时比较懒散,绩效评分差不多是4.5左右。
这也就杜绝了暗箱操作的可能性。
另一边,赵石头则满是羡艳的看了马旺一眼。
他和方大勇都是后来才被吸纳进赤县城的流民,因此工龄评分非常吃亏,只有四到五分。
其余分数也中规中矩,总分在整个厂区所有工人里排名一万开外的样子。
这种分数想要短期内分到房子,难度说实话还是不低的。
随后方大勇忽然想到了什么,对黄玉胜说道:
“玉胜,你还记得隔壁车间的王麻子吗?”
黄玉胜点点头,有些奇怪的反问道:
“记得啊,王灵嘛,他怎么了?”
方大勇撇了撇嘴:
“这次他排在一千三百多名,也分到房子了。”
黄玉胜不由停下脚步,惊异的看了他一眼:
“王麻子分到房子了?
不对吧,他不是比你还晚进厂的吗?
虽然他家里有个瞎眼的老母亲,困难是困难了点,但不至于靠着这点就分到房子吧?”
“他的职能贡献分高呗。”
方大勇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摇着头道:
“前一段厂子里不是搞什么调研吗,那小子跑去领导那边提个了建议。
当时大家还当笑话看呢,结果没想到真被领导采纳了。
按照查分机器那边干事的说法。
王麻子的建议减少了啥百分之几的能源消耗,节省了不少钱呢。
具体的成果有个啥论文,可以去夜校那边查。
这次王麻子的职能贡献分直接给了15分,一下就把总分拉上去了。”
黄玉胜咂了咂舌:
“我去,15分?”
在七大分数中,
最前面的工龄、家庭等六大项目的分数上限都是十分。
唯独第七项,也就是职能贡献这项不设分数上限。
只要工人提出过有效的改进方案、重大事件中有凸出表现、或者在社会上做出了优异贡献等等,都能够得到一定的分数。
黄玉胜之所以总分只有六十出头,主要原因便是因为他在职能贡献方面几乎为0,只有一个安慰性的2.5。
如果不是前面的基数够高,以及其他人职能贡献普遍也有限。
黄玉胜这次未必就能分到这套房子。
所以可以预见的是。
随着王麻子这个先例的曝光,接下来注定会有大量的工人将心思投放到职能贡献上。
不过比起这些旁门末节,更关键的一点是.......
兔子们的公信力又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概念。
随着今后赤县城的扩建,注定将会有更多的流民被收拢融合。
长远时间来看。
如今的这些工人定然将会成为今后的顶梁柱,也是整个工农阶层的中坚力量。
一旦他们对兔子们的公信力极度信赖,那么很多事情便会好办许多。
而公信力一旦下降.....
唔,这里就不多浪费笔墨了,DDDD。
随后黄玉胜几人边走边谈,就这样回到了厂房里。
他们所在的二号厂房一共有三十多个车间,员工数量接近千人。
黄玉胜和方大勇在的车间是六号,也叫作六组。
赵石头和他们属于隔壁邻居,来自九组。
马旺则要远一点,来自二十二组。
不过马旺的车间虽然较远,但他有很大可能成为下一批分到房子的幸运儿。
因此出于比较长远的‘邻居’角度考虑,黄玉胜等人一路上倒也没疏远这位老爷子。
众人最后在厂房外分别,约定有机会再一起吃吃饭聊聊天。
毕竟今天的相遇也算是一种缘分,男人间的交情就是这么简单,只要脾气对的上那就撸串走起。
与赵石头和马旺分开后,黄玉胜跟着方大勇一起回到了组内。
结果刚一进组。
二人便见到了等候于此的车间主任梁光平,以及.....
一大堆同事羡艳甚至嫉妒的目光。
此前提及过。
这次兔子们分房的概率是六万人里抽四千,也就是十五分之一。
当然了。
六万人包括了很多没进厂的群体,这个比例在工厂里要小点。
大约是四万抽四千,也就是十分之一左右。
因此一个比较普通的车间,理论上也就有两三幸运儿。
如果运气再非酋一点,说不定只有一个甚至零蛋。
黄玉胜他们小组便是这种情况:
整个车间二十多人,只有黄玉胜分到了房子。
而这么多的流民工,你不能指望每个人都特别淳朴没啥嫉妒心,这也不现实。
本土写个网络小说都有同行举报呢,更别说房子这种事情了。
因此可以预见的是。
黄玉胜接下来在工作中或许会遇到一些麻烦。
不过黄玉胜对此并不在意,他本身就是那种交际圈很小的人。
此时此刻。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梁组长,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搬到房子里去?”
梁光平今年六十四岁,是本土某家国企的退休老职工,因为工作经验丰富而被返聘到了大莫界。
他曾经经历过分配房子的年代,因此他深知一套房子的重要性,对于黄玉胜还是能够共情的。
面对黄玉胜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