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他的人生至暗之时。
他绝望的站在一座高山上,看着自己的田与家被毁于一旦。
后来便是一家人漫长的逃亡路。
没想到十二年后,他又有了一次触及‘家门’这个词的机会。
滴答——
一颗滚烫的泪珠从眼中落下,蕴含着生活的苦涩,重重的砸在了黄立柱满是老茧的手上。
迸裂后的泪水顺着手上的纹路流淌,最后流到了钥匙与锁孔的交际处。
或许是有了泪水的浸润,钥匙忽然顺利的插进了锁孔。
而后黄立柱下意识的轻轻一扭......
咔嚓——
门开了。
一间毛坯房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黄小圆最先克制不住,蹦蹦跳跳的就冲进了屋子里,挥舞着手中的泰迪熊:
“噢,我们有家啦,有家啦!!!”
林桂梅的眼眶也湿润了,嘴角不停的在颤抖。
黄小圆是在兽潮来临前一年出生的,因此她对于‘家’这个词只有极其模糊甚至可以说是零的记忆。
看着在房中蹦蹦跳跳的小女儿。
林桂梅忽然一手拉起自己的丈夫,另一手拉起自己的儿子。
一家人齐齐踏入了房中。
门内门外,仿佛是两个世界的跃迁。
这套职工房目前只有毛坯雏形,除了马桶和花洒龙头等有限几个设备外,其他的设施都还没有装修。
不过这可难不倒林桂梅。
漫长的逃亡过程中。
这个妇女的耳朵虽然聋了一边,但操持能力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只是匆匆扫了几眼屋子,心中便有了个大致想法:
“这里可以摆张桌子.....
这个房间大点,就给玉胜和小圆住,中间用布来隔一段就行....
这里可以打个柜子放着.......”
比起规划着设施格局的母亲,黄玉胜则要更在意屋子的装饰。
毕竟在工厂里他也见过不少次陶瓷之类的装修,眼界自然要高点:
“娘,你说到时候咱们是去另外找人装修,还是直接找单位联系华夏人的装修队?”
“当然是咱们自己找了。”
林桂梅还没表示,黄立柱倒是先说话了:
“七八年前在东陶城的时候我做过小工,多少知道点底儿。
这种事儿肯定找私活儿便宜,咱们隔壁帐篷里不就有个瓦匠吗?
还有再远点的独眼龙,补漏也可是一把好手。”
熟料林桂梅却摇了摇头,她叉着腰道:
“瓦匠是瓦匠,咱们这房子又不要贴瓦,补漏也是一样,你找个漏来补先?
而且私活儿的质量哪比的上机器啊?那些机器你又不是没见过。
咱们这房子可是得住一辈子的,省啥也不能省这点钱。”
“那倒不一定,咱们茅草屋都住过了,住那么好干啥?还不如留着点钱给小圆和玉胜今后做打算呢.......”
看着意见相左的父母,黄玉胜嘴角却扬起了一丝弧度。
这可真是个幸福的烦恼啊.......
“咚咚咚——”
就在此时,屋子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有人吗?”
林桂梅不由和丈夫对视了一眼,几人一同走到了门前:
“谁啊?”
只见此时此刻,门外站着几位同样衣服朴素的人。
领头的是一位和林桂梅年纪差不多大的妇女,闻言立刻笑道:
“大姐你好,我们是隔壁405的,听到这边有声响就过来看看,认个脸啥的。”
林桂梅这才恍然,连忙摆出了一副笑容:
“哦哦,原来是邻居呐。
来,介绍一下,我叫林桂梅,这是我丈夫....我女儿.....
这是我儿子,还没结婚,现在在自行车厂干操作员。”
听闻林桂梅的介绍,对面妇人的眼中忽然冒出了一丝莫名的光芒。
只见她从身边拉来了一位和黄玉胜年纪相仿的女孩,说道:
“哦?干操作员的?
那可太巧了,这是我女儿梁夏兰,现在也是一位操作员呢.....”
第390章 基建成果
三日后。
薪火营地,指挥室。
施泽鸿将一份报告放到了林立面前的桌子上,汇报道:
“林队,第一期职工房已经全部分配完毕了,1243位户主和家人正在陆续的搬进职工楼里。
这份是详细的综述汇报,您可以看看。
要是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我直接去档案室批存留条了。”
“行,我先看看,施主任你找个地方歇会儿。”
林立先招呼施泽鸿坐下,同时接过报告,翻动了几页。
蓦然。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某个栏目上,一脸讶异的抬起头:
“等等....施主任,怎么举报这栏的数量会这么多?足足五百多条?”
正如林立所说。
报告上有很多项目的细分统计结果,绝大多数的栏目都还正常,或者说与预计的初入不大。
唯独‘公示结果举报受理’这个项目上的数字有些不对劲,足足有五百五十多条。
平心而论。
四万多人的评分工作,出现少量错漏完全可以理解。
实际上兔子们也做好了容错的准备——按照既定的模型计算,可能会出现三到五个存在问题的对象。
但五百五十这个举报数却也太离谱了,完全超乎了林立和指挥部的预料。
看着一脸讶异的林立,施泽鸿嘴角扯出一丝无奈,解释道:
“林队,我们对这五百五十多条举报进行了一一核实。
发现其中有大约七十多条举报属于信息不全掌握的偏差,也就是概念上的合理举报。
比如一些工人对于某位熟悉同事的分数有异议,从而向组长反应了相关情况。
最后核查发现被举报者有其他一些未公开的加分或者减分项,这其实是挺正常的事儿,属于合理质疑。
但剩下的四百八十多条就不一样了......
它们都是恶意举报。”
林立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就想一拍桌子。
但考虑到施泽鸿在场,最后还是选择收敛了一些。
只见他食指卷曲,用力在桌子上一敲,语气有些郁闷:
“这些红眼病啊,换了个世界也不消停.......”
作为经历过特殊年代的人,林立对于举报二字实在有些深恶痛绝。
本土科研领域其实也有不少类似的红眼病。
有的人找了半天没找到可以举报的漏洞,干脆去举报论文综述重复率高你敢信?
综述那是啥啊?
那是引言,地球上诺奖得主的论文也找不出几篇综述重合率低于30%的。
看着有些火大的林立,施泽鸿不由摇了摇头:
“没办法,咱们不能指望每个人的品行都上佳到和道德标兵似的,您说是吧?
实际上就比例来说,举报者的占比其实还算不错的。
甚至可以算是....非常健康。”
林立顿时一愣。
随后静下心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样。
赤县城总共拥有工人四万多名,这次只收到了四百八十多条恶意举报。
扣除掉一个人重复举报多次的情况,恶意举报的占比可能连1%都没有到。
对于一个未开化的群体来说,这个比例确实称得上健康。
随后林立挥了挥手,呼出一口闷气:
“算了,别提这些了。
施主任,现在城内的配套设施准备的怎么样了?”
听到林立问及设施进度,施泽鸿的表情瞬间一变,立马轻松了许多。